《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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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相逢-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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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宗听闻后宫有妃嫔服毒自杀,往视之,见是瑾妃,才想起有这个人的存在,遂命人厚葬之。王振知道侄女离世,悲恸大哭。王振弟王拮早逝,育有一子一女,子即王山,女即王瑾。如今王山系狱,王瑾新死,王振不能不有摧心之痛。
下葬之日,王振亲自诵读祭文。唐瑀不停在想:是王振自己下的毒手吗?以他的为人,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但从表面情况看来,又不像是他。如果要杀瑾妃,两年前就已经杀了,何必等到今天。况且看样子他也以为瑾妃是服毒自杀的,理由是奈不住深宫寂寞,想了结此生。幸好之前的一天,唐瑀见过瑾妃。否则,可能连他自己都相信这是瑾妃的死因。如果下手的人真不是王振,岂不是还有一个黄雀在后的人?这实在太可怕了。
宁静的夜晚,唐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看见身旁睡得正甜的妻子,一时心酸难忍。想起自己正朝不保夕地过着日子,不知道日后还能给她带来多少幸福。或许自己会像瑾妃一样,被人不知不觉地暗杀了。他悄悄拿出玛瑙项链,回想起当日瑾妃从他身上发现这条项链时的情景。从她所言推断,关于项链的秘密,其实她知道的也没多少。就算知道,也许是后来的事。总而言之,这一层套一层的迷团,让唐瑀感到心力交瘁。他走出房门外,抬着看着天空。今夜的天空和他的心情一样暗淡,既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唉——”唐瑀长叹一声,这时身后有人将一件衣服披在他肩膀上。
“瑀哥,外面很冷,小心着凉!”
“溪儿……”唐瑀回身握住丁溪的手腕,凝神看着她好久。
丁溪搂住唐瑀,头贴在唐瑀心口,道:“瑀哥,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开心心的。打成亲之后,我几乎没有看见你哪一天不是皱着眉苦着脸的。虽然王振逼着你炼制毒药替他害人,但你也是迫不得已的。既然能做的事你都已经做了,就不要再为难自己。”
唐瑀道:“这种狗苟蝇营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两年来,关于玛瑙项链的线索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在想,玉华在九泉之下有没有责怪我?”
丁溪连忙安慰他道:“虽然我没有见过邹姑娘,但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性情中人。如果知道你的处境,不仅不怪责你,还会为你对她的付出而感激不尽呢!”她抬起头,坚定地望着唐瑀,像是在说,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支持你!
回头再说王山哄抬盐价一案。当日英宗不辞而别,邝埜、于谦认为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两人再次写下奏章,托恭顺侯吴瑾呈到英宗手上。英宗心情略有好转,看毕二人的奏章,觉得自己的处理很不合理,于是下令马上押解二人回京受审。王振闻之,又到英宗处哭诉。正好吴瑾在旁,句句驳得王振理屈词穷。最后英宗以一句“审讯过后,自有定夺”,作为对王振的交代。王振暗骂道:好你个吴瑾,处处坏我的事!
王山、郭胤两人被迫回京。虽名为押解,但负责的官员皆晓二人的身份,并不敢以枷锁套上。一路人,两个人还洋洋得意,每到一个地方都吃个够喝个够,煞是乐哉!骄横恣睢换来的代价,就是弄得肠胃大闹毛病,吃什么吐什么,叫苦不迭。到了洛阳,两人已经根本不想赶路,欲留在城中先治好病再说。不料治了几天也不见好转,于是派人修信告与王振。王振大怒,骂道:“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现在皇上龙颜大怒,自己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还在摆臭架子。”他让唐瑀带人火速赶往洛阳,敦促二人立即回京,同时也给他们两个诊治一下肠胃之疾。
唐瑀赶到洛阳找到他们两个,才知道根本不是大夫治不好病,而是他们没有遵循医嘱服药。凡治肠胃毛病的药,如黄连、黄芩、黄柏等,大多都是极苦的。这两个人平时吃惯珍馐百味,“三黄”的苦味又怎会忍受得到。唐瑀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照样子开药。药一熬好,王山和郭胤两人便破口大骂:“妈的,又是这种滋味!”
唐瑀道:“你们两个想病快点好的话,就闭上眼睛喝了它。”
王山用手指捏住鼻子,喝下一口,停了好一会儿都不敢喝第二口。郭胤一瞪眼,干脆甩手把整碗药摔到地上,叫嚷道:“舅舅作甚来的,派这庸医开一剂苦茶逼咱们喝!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是舅舅的义子而已,这亲戚倒是攀来的。”他说完,才猛然想起王振与自己也并非真正的亲戚,一时涨红了脸。
唐瑀反唇相讥道:“天下这么多男人当中,像你这样被一碗苦药折腾得要生要死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好大的胆子!”
“你少废话。义父派我催促你们尽快回京受审。稍有耽搁,你们小心人头落地。”唐瑀一边说一边在想:这次的事惹怒了皇帝,你们两条狗命其实无论如何都保不住的,还在神气什么?
郭胤让唐瑀气得肺都炸了,说了一大堆低俗的骂人话。唐瑀懒得和他计较,理都不理他走了。
第二天一早,唐瑀让两个士兵叫醒王山和郭胤,要他们马上赶路。两个士兵你眼望我眼,不敢去叫。唐瑀喝道:“我是王公公的义子,这次是他派我来押送他们回京的。你怕得罪他们两个,就不怕得罪我吗?”
两个士兵只好领命,去叫醒王、郭二人,反被二人打伤。唐瑀震怒,喝令随行的侍卫将二人绑起。二人断没有想到唐瑀如此大胆,一边被绑一边高声叫骂。
“臭小子,看我郭爷回到京城,怎么叫舅舅剥你的皮,拆你的骨?”
“哼,这种人吃了大伯父的屎,就只管到处乱吠。有什么了不起的?”
唐瑀抡起拳头,朝他们二人面门狠狠地各擂一拳,打得两人鲜血直从口鼻喷出。唐瑀以前被申子逵欺负时,因软弱而不敢反抗。今时今日的他,知道气憋在肚子不发泄出来是不行的。他这两拳的劲度,来自于他平时目睹恶霸欺凌弱小时积累下来的愤懑。
“你们快给我闭嘴!你们两个以为自己是什么?现在你们是钦犯,还敢多嘴多舌的?”
“呸!呸!呸!”王、郭二人朝着唐瑀的衣服啐了几口唾沫。唐瑀气得再次挥拳打向二人,而且拳拳不是打中眼睛就是打中嘴巴。这一下看得其他士兵个个目瞪口呆。有个年纪小一点的士兵不懂世故,竟不自觉地拍起手掌来。其他人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受尽这两个恶棍的气,也跟着拍起手掌助威。唐瑀打了一阵,把这二人揍得眼冒金星,连上下左右都辨认不得。尽管他气还没泄完,但也怕这样下去会搞出人命,就只好到此为止。
唐瑀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看医书,正看得入神,前面传来“哗哗哗”的惨叫声。这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他放下书本,下车一看,前面有一伙手持兵器,山贼般装束的人拦住去路。这伙人个个杀气腾腾,面目凶恶。前面开路的几个士兵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还未等唐瑀发问,众山贼已经恶狠狠地杀过来。其中两个像是头目的,径直奔囚车而来。王山和郭胤吓得魂飞魄散,但又挣脱不得。说时迟,那时快,头目的利刃已经将两人的喉咙割开,鲜血喷得满车都是。
唐瑀心想:这下糟了,二人被杀,教我如何回去复命?
那两个头目杀完王、郭二人,转身看见唐瑀。其中一个两眉一蹙,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
唐瑀惊诧莫名。那人已纵身跃到面前,挥剑直刺唐瑀,且招招杀着。唐瑀急忙抽出腰间佩剑抵挡。毕竟他不是练武之人,几个回合下来就招架不住,被那人斜斜一剑削中左肩,痛得眼水直流。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朝着自己心口重重踢了几脚。他向后滚了几滚,张口吐出鲜血,料想自己这次死定了。
那人死死不肯放过唐瑀,正欲一剑刺来。后面有人叫了一声:“慢着,先不要杀他!”但为时已晚,剑已经刺在唐瑀腹部。这一剑有肝肠断裂之痛,唐瑀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惨白模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事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潜入陕西与王山勾结的蒙古瓦剌商人,一部分被于谦等人捉住,剩下的纷纷逃回蒙古瓦剌部,具以事实禀报平章卯那孩。卯那孩大骇,派人暗中送信给王振责问此事因由。
这里顺带提一提瓦剌,它是蒙古中的一部。元朝灭亡以后,一部分蒙古族退回蒙古草原和东北等地区。后经太祖朱元璋数次打击,内部发生混乱,逐步分裂为鞑靼、瓦剌和兀良哈三部分。在明朝初期,三部分别臣服于明朝,每年都要向明朝献马朝贡。 
永乐以后,在蒙古三部之中,瓦剌部日益强大,宣德时,瓦剌逐步控制了鞑靼,正统初年,又征服了兀良哈,统一了蒙古三部。瓦剌统一蒙古以后,进而想恢复大元天下,统一全国,因此对明朝不断骚扰,成为明朝北方的严重边患。
蒙古瓦剌的版图得以迅速扩张,不得不论此人的功劳,他就是首领也先。也先出身于准噶尔部,姓绰罗斯氏,乃顺宁王马哈本孙,脱懽子。祖孙三代均掌握瓦剌之政。正统四年,脱懽死,也先嗣位,称太师淮王,与明朝常有贡使往还。仅以元裔之名为君,不相临制。也先在脱懽兼并蒙古各部的基础上向外扩张,西攻哈密,东破兀良哈,胁逼高丽,使东至女真、西至赤斤蒙古的广大地区,皆受到他的约束。南面的明朝,自然成为他虎视眈眈,想侍机吞并的地方。
王振掌握大权以后,不但不加强北方边防,反而接受瓦剌贿赂,与瓦剌贵族进行走私交易。陕西哄抬盐价一事仅仅是其中一例。为了获利,王振让他的死党、镇守大同的宦官郭敬,每年私造大量箭支,送给瓦剌,瓦剌则以良马回赠王振。为了搞好与瓦剌的关系,王振还对其贡使加礼款待,赏赐的物品越来越厚重。瓦剌自从与明朝建立所谓的“通贡”关系以来,每年都派出贡使携带着良马等货物到明朝朝贡,明朝政府则根据其朝贡物品的多少,相应地给予回赐。一般情况下,回赐物品的价值要稍稍超过朝贡物品的价值,同时,也要给对方贡使一定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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