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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瑀心想:这样也好,北上的时候顺便查探一下宝藏的位置。到时人赃并获之时,还愁整你不死?
回到家后,他吩咐丁溪将玛瑙项链藏好,待王振一离开京城,马上将它交给于谦。丁溪噙着泪花,道:“瑀哥,我们夫妻俩刚刚重逢,又要分开了。”
唐瑀抚着她耳际的秀发,笑道:“不用担心。我这次随王振出征,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搜集他的罪证。王振垮台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了。”
丁溪从头上取下那支金色的小蝴蝶钗交给唐瑀。
“瑀哥,把它带在身上。见到它就像见到我和紫荇一样!”
“嗯!”唐瑀接过金钗。看着它,就好像回到当日在南阳城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
话说正统十四年七月十五日,明英宗朱祁镇命御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兵部侍郎于谦总理军务;亲自点拨京军精壮五十万人,准备行粮辎重,出师迎敌。随行人员有司礼监王振,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都督吴克勤,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及内阁大学士曹鼐、张益等一百多名文武官员。不过明军声称有五十万,实际上不过二十余万,足足夸大了一倍。作梗者,王振是也,居心当然就是想壮大声势,让蒙古大军吓破胆子。
其时明军在大同的战况十分糟糕。西宁侯驸马宋瑛,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左参将石亨与瓦剌骑兵先后交锋。瓦剌骑兵佯战佯退,引诱明军深入埋伏。起先石亨与宋瑛见敌人后退,下令乘胜追击。宋瑛担心石亨抢了头功,便越追越凶。石亨见敌人行踪可疑,方思有诈,命部队赶快撤回大同。但为时已晚,一声炮响,蒙古骑兵从四周如洪水般涌过来。前面的宋瑛收不住脚,只好与瓦剌骑兵决一死战,最终不敌对方,负伤阵亡。石亨根本不敢回头望一眼,只管往大同方向飞奔。身边随行的士兵越来越少。逃回大同时,只剩下十数骑,自己身上也多处受伤。另外一队由朱冕率领的人马同样遭遇敌军的埋伏,全军覆没,朱冕亦战死。
大同失守的消息传到正在行军的英宗耳中,慌忙问王振如何是好。王振道:“各路大军,唯大同一路由也先亲自率领。皇上正要打击此路,擒贼擒王。也先这一路人马被击退,其余三路便不战而胜了。”英宗听毕转忧为喜,命右都督樊忠领一部分人马继续北上,而自己的大部队就转向大同方向进发。
这五十万的大明精锐之师,听名字倒是响铛铛的,实际上哪能与当年成祖亲征时的相比?他们平时缺少训练,又纪律松散,行军时士兵们有说有笑,经常有人落伍和走失。还未与瓦剌大军交锋,老天爷就已经降祸于他们身上。
七月二十日,天空突然狂风大作,雷鸣电闪。运粮的马匹受惊过度,四处乱窜。粮车随着马匹到处乱撞,粮食洒得遍地都是。士兵们根本管不住那些发了颠的马匹,霎时乱作一团,不少人被马踩死,甚至被自己人踩死。有士兵挺起长枪刺向狂奔而来的战马,却不慎刺中自己人。唐瑀监运的十五辆马车,有十二辆翻侧,车上的毒箭洒得一地都是。毒箭的箭头本来有蜡纸包裹,可现在被人和马乱踩一通,蜡纸纷纷脱落。有士兵不小心摔倒,手脚被箭头划过,当场中毒。
等到狂风停下来时,邝埜传令收拾人马,一经清点,死伤三万余人,其中将官六十三人;走失战马七百余匹,粮食及其它辎重等损毁超过八成。整支部队士气一落千丈。邝埜见出师不利,急忙入禀英宗,恳求撤军回京。未等英宗批示,王振已怒斥道:“我军尚未与敌交战,你身为兵部尚书,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带头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户部尚书王佐极力支持邝埜,也奏道:“正因为我军甫踏征途,就已经暴露出纪律松弛、浮躁急进等缺陷,更加不宜与敌交战。臣以为应该撤军回京,严加整饬,待做足准备再行参战。”
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也纷纷认同王佐的意见。
王振大声驳道:“我军一出京城,就如离弦之战,焉有复还之理。况且我军乃正义之师,由皇上亲自率领。未交战就先撤军,难道要给蒙古人制造笑柄吗?”
英宗见两派意见各有各的道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忽有探马回报,言也先率领的瓦剌骑兵突然退出大同,望东北逃遁。王振大喜,谓英宗道:“皇上请看,也先听闻皇上亲征,已经吓得落荒而逃。如今收复大同不但指日可待,而且易如反掌。现在退兵,何其荒谬?”
王振的这番话立即使英宗的心坚定下来,他点头道:“嗯,先生说得有道理。朕亲征蒙古,岂可空手而回?立即传朕旨意,今日先稍作安顿。明日速速向大同进发,收复失地。”
英宗主意既决,王振洋洋得意,喝左右道:“邝埜、王佐妖言惑众,扰乱军心,如不罚罪,众怒难平!来人,将二人拖出去杖打六十,罚跪军营之外。”邝埜、王佐连忙向英宗喊冤。英宗已经深深陶醉在王振刚才的一番话中,似乎看到自己不日将凯旋而归,认为二人的确有罪,应该按军法处置。邝埜其时已经六十五岁,可怜被人打得皮开肉绽,还要罚跪在地上。天上飘来乌云,不久便大雨倾盆。雨水淌过二人背部的伤口,像被洒了盐似的,剧痛难当。有一名士兵看得心痛,取来两件簑衣披在二人身上。王振得知,指那士兵的行为亦属违反军纪,当同罪论处,杖打六十后与邝埜、王佐一同罚跪。
是夜,王振的亲信彭德清仰观天象,觉得甚有不妥,立禀王振,说大军若再前进,必遭大败,还是趁早撤军为上。王振坚决不接受彭德清的意见,继续做他的凯旋美梦。
唐瑀领医士二十人,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忽见一名医士手脚特别娴熟,暗暗惊奇,欲上前询问。那名医士一见唐瑀走过来,假装要取东西走到一边去。唐瑀加快脚步追到那人面前问道:“请问阁下是谁,可否相告姓名?”
那医士默然不答。唐瑀见他总是背着自己,觉得不妥,一手抓住他的手臂。那医士随即挣脱。唐瑀无意中瞟了那医士面容一眼,大吃一惊——这竟是秦筱露!
“筱露妹妹,你怎么混进这里来了?”
秦筱露傻笑道:“来看你咯!”
“你疯了么?我们现在是行军打仗,随时都会死!你一个弱质女子,哪经得住这般折腾?”唐瑀一向认为秦筱露是一个慎重的人,这次贸然跟着自己前来,他实在感到很恼火。而秦筱露也从来没见过唐瑀发这么大的火,被他这么一骂,心里十分委屈。
“我……我……怕你一个人忙不来,想帮你分担一下!”秦筱露结结巴巴地说道。
唐瑀知道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了,安慰她道:“对不起,筱露妹妹,我误会了你一番好意。但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就是想帮你救人,你看,这么多士兵受伤,就这么十来个医士怎么忙得来。而且路上你一定会很辛苦,这样我可以帮你打点一些事务,让你能喘口气。”她说话时的样子很认真,这更让唐瑀心里难受。
“唐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去。上次溪儿妹妹以为你遇害了,她伤心欲绝,哭了不知多少个夜晚。她一天见不到你,都会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所以你一定要为她着想,好好保重自己。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照应。”
唐瑀被她的话深深打动了,事实上要她孤身一人回京城,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唯有答应让她留下。
唐瑀有一种预感,这支由皇帝亲自率领的大明之师,最终会败在蒙古瓦剌的手上。试想一下,秦筱露可以轻易混入军中,而神不知鬼不觉,足见其警戒松懈。幸好她不是奸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蒙古瓦剌擅长征战,故勇猛之将甚多。也先手下有三人最为出色,第一个叫齐哥烈,额济纳氏;第二个叫赫宁,鄂托克氏;第三个就是也先之女尼雅兀木古娜。蒙古四路大军,分别由也先自己、卯那孩、孛罗、齐哥烈四人率领。孛罗亦为也先之弟。也先之女尼雅兀木古娜受齐哥烈差遣,而赫宁就和也先一起。当日刚刚攻占大同的瓦剌军突然撤退,乃是赫宁向也先所进之计。赫宁谓也先道:“宦官王振不懂兵法,然而彼主竟然让他亲自监军,独揽大权,这次上天赐予我们大败明军的良机。我们可以佯装害怕他们,先撤出大同,让明军顺利进入。明军见我军慌忙撤退,必定大举追来。我军可在路上设下埋伏,诱其深入后断其归路,则可全歼明军。”也先听从了赫宁的计策,将大同让出等明军占领,而自己的部队就每日后退二三十里。
几天后,明军顺利进驻大同。此过程中,明军并未遇上瓦剌一兵一卒。邝埜深感不妙,上奏英宗道:“臣认为瓦剌有诈,诱我军追截,落入他们的埋伏之中,欲杀我军一个措手不及。恳请皇上先暂驻大同,按兵不动,观察清楚其动向后再作定夺!”
英宗问王振意见,王振居然一反常态,同意邝埜的看法。这是因为王振的鹰犬、原镇守大同的宦官郭敬把前几天前线惨败的情况密告王振。他极其慌张谓王振道:“瓦剌士兵势不可当,我军与之交锋,立即兵败如山倒。如今彼军突然撤出,就是想引我们继续北进,如是者正中瓦剌之计。望公公三思!”王振听了郭敬的话,终于害怕起来。但自己先前把话说绝了,现在才言撤军,必为全军耻笑。幸好他的想法最后让邝埜道出,他马上抓住这个机会,急令全军撤出大同,轻而易举地下了这个台阶。
、第二十回:紫荆关无故绕道,土木堡执意安营
第二十回:紫荆关无故绕道,土木堡执意安营
第二天,明军急忙撤出大同。有探马回报,我军一离开大同,瓦剌大军立即蠢蠢欲动。王振一拍额头,忖道:幸好没有北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明军该从何处撤回京城呢?王振想取道紫荆关,这样就会经过他山西的老家蔚州,等皇帝能够驾幸他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