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子责骂,那丫头立马过来认错:“夫人原谅丛珍刚才无礼了,丛珍给夫人倒茶,夫人息怒!”
一杯满满的凉茶置于眼前,我拢着眉头看在场的几人,看来以后这将军府的好戏还不少!一个精明聪慧的主子,再加上一个行事机灵大胆的丫鬟,看样子我以后的路难走的很。
端起茶来浅斟一口,茶已凉透,索然无味,但依旧咽了下去。“罢了!”我摆摆手,算是原谅她了。再瞧左朝兵的神色,怡然自得得很,摆明了一副看戏的姿态。罢了罢了,你爱看便看吧!
“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下去!”合欢又是一声斥责,却不带多少怒气,许是做做样子吧!那丫头倒是很听合欢的话,立马不吭声地退了下去。
只剩下我们三人,围坐在石桌边,算起距离来,谁都没有离谁近一点。“咳”左朝兵掩嘴虚咳,打破这一层尴尬。
“月儿,过几日我要离开南梁一阵子,合欢才刚到南梁来,还有许多不熟悉的礼节,所以要麻烦你了。”他说得委婉,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等着我回应。
“这是我份内的事,我自会做得分毫不差,将军大可不必担心。”原本就不坦诚的两个人,现在中间又隔了一个人,所以连对话都显得这般礼貌与生疏了。
“呵呵”他轻笑,“我自是信你的,只不过合欢是副贪玩的性子,还怕你……”
合欢听了这话,娇嗔道:“哪有?”
“你敢说你不贪玩?连那御林总军府的案子都要凑一下热闹,还说不贪玩!”左朝兵亲昵地回她。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我一一看在眼里。
“将军若是担心合欢郡主跟着我闷得紧,大可找了人来陪郡主玩。”一只手缓缓垂下,放于膝上握紧,只等着云瑶早点来好让我脱离了着苦海。
左朝兵微微挑眉:“别人我不放心,过几日皇上怕是要宣合欢进宫的,到时候你可要多担当一点了。”
又是入宫,我不悦道:“将军难道忘记皇上上次的话了?你对我有信心,但我可不能保证在皇上面前应付得过来。”我顾忌着合欢在场,没跟他挑明。虽不知他离开南梁要去哪里,就算不是西蜀,在现下这个时刻离开南梁,皇上心里免不了又是一番猜忌。让我一人入宫去面对萧哲,我真没那个信心。
“日子未定,许是我还在南梁呢!”他收起笑容,“你担忧什么?害怕独自面对皇上?”
我抿嘴不再答话,总是这样,只要我们的谈话扯到萧哲,最后都是以不愉快结尾。“不知合欢郡主想去哪里玩?不过现在南梁算不上是太平盛世,所以许多地方都没以前热闹了。”我微微叹气。
“我对南梁也不熟,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听下人们说,这将军府最美的景色都在姐姐住的地方。所以想到明月居玩玩,可夫君不让我去打扰姐姐。”不得不承认,合欢就是那种可娇可媚的人,峨眉婉转间,流露出的神色娇中带媚,媚中带娇。她这一双凤眼,常常令我想起狐狸的眼睛来。
难怪她说左朝兵偏心,可这明月居只有一间屋子,她若是有能耐,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从前逆来顺受,是知道反抗无用,可今时今日不同了,是我的,任谁也夺不走。
我莞尔一笑:“我天天住着,没发现有什么美景,不过是下人们嚼舌头罢了!将军平日里很少让下人进出明月居,所以他们才生了这些无聊的想法。不过,妹妹要是真喜欢那里。倒可让将军替你修一间屋子的。”我这般违心地说,不过是想瞧瞧左朝兵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毕竟那么大的院落,修一间屋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待左朝兵回应,合欢倒自己拒绝了:“夫君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琐事。合欢不过是好奇姐姐住的院子罢了!等夫君有了空,我们再去姐姐的院子里聚聚可好?”
他忙?我怎见他日日悠闲得很?“也好!”毕竟是左朝兵不让她单独去,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左朝兵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神色自若得很,似乎并不想参与我们的对话。我又忆起上次在西蜀他喝了一口茶因不合胃口又吐了出来的那次,其实他一直是个很挑剔的人才是。
“公主公主”云瑶风风火火地跑来,没喘口气便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轻语了一句。
我听罢立马笑开了,终于可以离开了!
云瑶见我笑了,立在一旁把刚才在我耳边说的话又给左朝兵说了一遍:“公主吩咐厨子做了一道菜,可厨子忘了要领,怕不合公主的胃口,所以想请公主过去一趟。”
“将军和妹妹继续聊,我先走一步。”我提了裙摆起身。没料到左朝兵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跟厨子混熟了?”
我微微一笑:“将军吃菜挑得很,我还不是被将军给宠坏了胃口。”其实这根本就不是真心话,我吃菜从来不挑,除了特别爱吃藕之外,也没什么喜爱的食物了。
“你得了什么好食谱了?连那厨子也做不出来?”他不依不饶地问,连合欢也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想知道答案。
我知道那厨子可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进了将军府,而且已经做了十几年了,所以左朝兵的口味他清楚得很,但是再好的厨子,遇到无事生事的人也没辙。我这一道自创的‘鱼片粥’饶是他再做上十遍也学不会要领,因为‘鱼片粥’本来就是一道每做一次便变换一种味道的菜肴。
“将军不妨等待一番,到了午膳时分便可知晓了。”我并不是可以卖关子,只不过是想早一点离开这里而已。
他挑眉:“那我便等着你的惊喜,看看我的夫人在厨艺上面的能耐如何!”
“姐姐竟还会做菜,可真了不起。合欢也想学,姐姐让我瞧瞧可好?”她兴奋地央求。本以为可以去厨子那里寻个安静,没想合欢竟要跟来学做菜,她还果真如左朝兵说的那般贪玩呵!
云瑶听合欢这么要求,心里很是不快,但却不敢说,只得闷闷地待在一旁。“郡主若是不嫌厨房脏便跟来吧!”我走在前面带路。
入刀三分,收一分,纵横各三分,前后一分。鱼片粥讲究的就是鱼,而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切鱼的刀功。一条十斤重的草鱼,去头去尾,弃鳞弃肚,只留下肚腹和背脊上的一段。每一刀刚下去便得收回力道,既得把鱼肉分割开来,又不能让铁刀在肉上停留的时间过长。而且切下来的每一片要求大小厚薄一样,薄可透光,却不至于入锅碎断。
厨子一番花样的刀功过后,白瓷碗底摊了一层薄薄的鱼肉片,颜色光泽靓丽得很。“夫人,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厨子着了一身耐脏的麻布衣裳,头上的青丝已经白了一半,候在一旁等候指示。
“拿木槌来!”我挽起袖子,接过木槌,把碗里的鱼片摊于案板上。“啪啪啪”木槌在鱼片上连拍三下,刚才还新鲜饱满的鱼片立刻瘪了下去。
会意的厨子立马接过我手中的木槌:“这等粗活下的来做便可以了,夫人只管吩咐便是!”
“敲鱼片很有讲究,力道要适中,重了会破坏鱼的鲜味,轻了又敲不碎。你们厨子容易使力过重,所以还是我来吧!”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云瑶和合欢都看傻了眼。合欢惊讶的是堂堂南梁公主、将军夫人想不到还有下厨的能耐。而云瑶也在疑惑,公主是什么时候学的啊?怎么她都不知道咧!
我记忆中有太多太多只吃过一次便再无机会吃的东西,比如‘桂喜’,还有这‘鱼片粥’。记得是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病了,几天都没有进食,慧母妃心疼得紧,可是厨子做了百种膳食,我都不愿张口吃一下。后来一位嬷嬷提起自己家乡的孩子都爱吃一种粥,便提议做了给我尝尝,没想我一连吃了两大碗。可后来那嬷嬷告老还乡,我也只能凭着记忆里她交待的步骤来做。
“公主,让云瑶来替你,你歇会吧!”云瑶也挽了袖子上前来。
我更加认真地锤着,又想起慧母妃那种温柔似水的脸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要是闲不住就去给张厨子打打下手。”
“我也可以。”合欢也凑了过来。
张厨子顿时冷汗直下,夫人这是要折他的寿啊!“郡主,小的这里人手忙得过来。”
合欢不满地撇嘴,去了旁边。
“云瑶”我望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她。“去拿点糕点给郡主尝尝,郡主还未用过早膳吧?”
“不碍事,发正我一向都是饿了才吃。”合欢笑眯眯地回答。
云瑶不甘不愿地端了一盘糕点来,“郡主请用!”
合欢接了过去,不吃也不应话。我只顾手中的活,这鱼可不是一时半会锤得出来的。只等着她觉得无聊了自己离开。
“张厨子在将军府做事多久了?”她和厨子搭起话来。
张厨子一边忙着熬饭一边回答她:“回郡主,小的已经在将军府干了十六年了。”
合欢凤眸一转,又问:“那张厨子可知这将军府是何时建的?”
我顿了顿手中的动作,不免纳闷起来,为何她不直接去问左朝兵?若是她真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为何要当着我的面问?
“回郡主,小的不知,小的是将军母亲请过来的,因为将军一家都待小的很好,所以一干就是这么多年。小的只管做饭,其他的从不多问。”张厨子倒是有分寸得很,只拣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透露。
“一家?那……”合欢还想问什么,却被我半途打断:“张厨子,你去看看那平菇可是蒸好了!”我有意支开他。
“是,夫人。”他立马去了小厨们炒菜的内间,顺便唤走了云瑶去给他打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废话了,其实我觉得,如果这是一篇宅斗文的话,这三人好有戏份啊!
是不是很有斗的潜质?
、是何居心(下)
“你究竟是何居心?”待人一走,我便直直地问她。
合欢把手里的糕点盘放到一旁的案台上,鬼魅一笑:“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她:“我的意思你再清楚不过了,你嫁进将军府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得很。”
她脸上的笑没有减少一分,依旧巧笑言兮:“姐姐言重了,我因为喜欢夫君才嫁进将军府,并没有姐姐想的那么复杂。我知道姐姐因为我是西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