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歌将画小心奉上便欲退下。
“你可见过曾小姐?”宣彤不曾看轻歌端起茶开口问道。
“回殿下,不曾。不知道殿下说的是哪位曾小姐?”轻歌顿住身,一头雾水问道。
“你回去吧,代本殿谢谢公主。”宣彤闻言瞟了眼轻歌,见她神情不似佯装才丢话说道。
“是。”轻歌应道转身正欲离去听到内侍高声通传皇上驾到。轻歌便忙随其他人靠一边跪下,待到亘越泽大步踏进西殿才悄悄起身跑出去。
回到朗月宫,轻歌见嫣儿在廊下坐着手里忙着针线活而没有在景晴跟前伺候便纳闷走到后院看,原来景晴正同一个容颜艳丽的女子坐在花丛的石桌边交心谈话。而那个女子是说着说着就落泪了。
轻歌心里有事无心探听别人的闲事便也如嫣儿坐到了长廊下。
云裳儿从草丛里蹿出来跳到轻歌的膝盖上,身子一蜷尾巴一藏靠着轻歌怀里便是眯眼。轻歌被它一惊,没好气地一笑扯了扯猫的耳朵。
嫣儿余光看着轻歌,笑道:“云裳儿很喜欢文小姐呢。今日真是谢谢文小姐了,劳烦文小姐替奴婢跑了趟西殿。”
“嫣儿,你若不介意就喊我轻歌吧。”轻歌笑说道。
“这怎么行?”嫣儿抬头惶恐道。
“你喊便是了,你叫我文小姐,我很是别扭,如今我也不过是个宫女。”轻歌说道。
“那,那奴婢也喊文小姐你姐姐可以吗?”嫣儿试探问道。
“那最好了。”轻歌点头道。
“姐姐你人真好。”嫣儿笑道。
轻歌笑而不语,却听嫣儿又道:“院子里的是曾老将军的孙女曾小姐,姐姐不识得吧?”
轻歌点了点头,见已经起了话头便问道:“在宫里都不曾见过这位曾小姐,不知道今日她来找公主有什么事?”
“姐姐有所不知,其实曾家小姐是公主的闺中密友,两人年幼便是交好了,当年公主是同曾小姐一起救了嫣儿的。”嫣儿说道,“曾小姐今日来定是为了曾老将军的事情。”
“什么事?”轻歌问道。
嫣儿笑看了看轻歌,停下了手上如飞的针线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姐姐大概不知道,去年皇上下旨将曾小姐指给了彤殿下。在我们亘古谁都知道曾老将军疼爱孙女如命,听说当时曾将军不喜这门亲事,一心想将曾小姐嫁给君大人,于是在朝上就驳了皇上的面子,皇上震怒。大概就是因为指婚这件事情,曾老将军后来处处与皇上意见相悖,掣肘皇上,闹到了如今,曾老将军便是拥兵自重以下犯上的罪名,所以被皇上削去了职位收了兵权锒铛入狱受审察。为这事,朝中很多大臣都受了牵连,很多是怕受牵连都明哲保身,曾小姐求人无门只能来找公主帮忙了。”
“那曾老将军真的有拥兵自重吗?”轻歌不大信摇了摇头道,“怕只是太过疼惜孙女了。”
“这事我们就不敢说了,到底是不是只有老将军和皇上清楚。”嫣儿淡说道。
“可怜了曾小姐。”轻歌摸了摸云裳儿的头轻语道,心中思量道若是这个曾老将军真是拥兵自重那曾小姐不过是他爷爷想反的借口,但若不是,那曾小姐怎能忍心看着她爷爷为她如此牺牲,而这样的牺牲多枉然。怎样这个曾小姐都可怜。
“人都说曾小姐有个疼爱她的爷爷,一点也不可怜。”嫣儿说道。
“那曾小姐的心意如何?她也想嫁君大人吗?”轻歌问道。
嫣儿失笑,摇了摇头道:“我想曾小姐就算是想也不敢嫁给君大人。”
“为何?”轻歌疑惑道。
嫣儿不对轻歌的疑惑解答,而是幽幽道:“彤殿下身子好时,曾小姐很喜欢彤殿下的,年幼的时候他们时常一起玩耍,后来,彤殿下这样了,曾小姐就算入宫也少有去探望。公主见她如此便也很少召她入宫来聚了。”
“公主是怕彤殿下伤心?彤殿下有意于曾小姐?”轻歌想了想问道。
“当初就是彤殿下求皇上指婚的。”嫣儿说道。
轻歌闻言,不由明白宣彤为何问起曾小姐时那么落寞又怨恨。
“其实,我今日就是怕见彤殿下伤心的样子所以才托姐姐帮我去送画的。”嫣儿说道。
“难道嫣儿你——”轻语欲言又止。
嫣儿不待轻歌的下文就笑出声忙摆手道:“彤殿下是主子身份金贵,我是奴才怎么敢有非分之想?姐姐你想哪去了?”
轻歌不好意思尴尬笑了笑,说道:“嫣儿,你刚说君大人,不知君大人是不是想娶曾小姐的?”
嫣儿盯住轻歌打量,半晌笑道:“君大人心思深,看不出什么苗头来。”
“真是各人有各人心思,终是很难两全。”轻歌叹了声,说道,“真不知道,世间上有几人能嫁娶不需啼。”
“其实曾老将军年岁已高,也是时候该卸甲归田了。”嫣儿仿佛没有听到轻歌感伤而是自语轻言说道。
轻歌下意识看了看花丛中坐着的两人,日光明媚少女神伤。
后来几日,轻歌便又听说亘越泽对曾老将军处置了,一面念他的功勋一面念他年事已高便准了他告老还乡。
听闻,曾老将军从牢里放出来时大闹了一场,指着亘越泽的鼻子骂他黄口小儿筹谋收回兵权设计陷害他,亘越泽气得面色铁青。曾老将军更是放话说自己不老,能与天公比高,朝堂的更新换代怎可更换他这般中流砥柱,定是亘越泽心胸狭隘容不下他!于是曾老将军是不曾还乡,换了戎装扛上大弓不知所踪。
亘越泽拨散了曾老将军的势力旧部属,将军队重新编制,提拔年轻才俊分掌兵权相互制衡,而君连漠也因年少沙场立功升为左翼将军。
曾家小姐曾锦因为爷爷的大势已去一夜见也沦为了平民女子,再无尊贵身份,景晴念在年幼情分上宣她入宫见面,姐妹互相拜别。
轻歌见曾锦已然换上荆钗布衣,容颜憔悴,眉目同嘴角都强忍悲伤,但轻歌并不同情她,却在想曾锦是否后悔当初执意不肯嫁彤殿下,不然或许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彤殿下若肯帮忙,曾锦的爷爷也不会就此丢官昔日富贵皆为泡影。想到这里,轻歌仿佛可笑地在曾锦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和将来的自己,轻歌不禁毛骨悚然,心里不断念道:“若我是曾锦我一定不会后悔,做个平民姑娘虽然清贫但自由。”是的,轻歌她不该后悔,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间接害死了凤老先生,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现在就更不该留在亘王宫。
心皎皎发乌乌,情框框事叠叠2
一旦入了秋,中秋便很快会来。
花园里的菊花都已经飒飒绽开。每年这个时候,景晴都会邀请各宫的妃子,各阁的贵人一起赏菊品茗。秋季,男人围场狩猎,女人后宫赏菊都是不成文的习惯。
景晴在宫中身份特殊,亘越泽还未册封皇后,所以一直以来这后宫许多事情潜意识里都在跟随景晴的步伐,只因她得亘越泽的宠,血统纯正身份娇贵,后宫所有娘娘都争相与她交好,无人不来捧场。除了后宫的妃子,景晴还请了一些外臣的女眷共赴雅兴。
当日,景晴邀玉隆国远道而来的客人瑢玲公主也便是现在的雅妃坐了头位,景晴笑道:“我早就听闻雅妃娘娘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不负艳名。”
瑢玲听惯了赞扬,面有得色笑说道:“公主过奖了。”瑢玲自幼便自负于自己的美貌和身价,冷眼傲视群芳。
轻歌将茶一一奉上,走过瑢玲身边便同瑢玲对上眼,轻歌垂眼表示恭敬,而瑢玲则是一声冷哼。
“原来,公主的新婢女就是她?”瑢玲向景晴道。
景晴看了看假装不曾听到瑢玲话语背过身去的轻歌,说道:“雅妃娘娘,文姐姐不算是我的婢女,只是我们情趣相投,我便留了她在宫中与我做伴。”
“那便是宫女了。”瑢玲说道。
轻歌微微侧头看了眼瑢玲,心里想起年幼时两人相处的不愉快便对嫣儿附耳低声道:“嫣儿,我先进去了,你帮我奉茶吧。”嫣儿点头接过轻歌手中的茶盘笑道:“你去吧,姐姐,这里有我。”
景晴不欲和盛气凌人的瑢玲争辩,扯开话题道:“我听说雅妃娘娘弓骑娴熟,不知何时能让我开开眼界。
“皇上今年狩猎若是能带我去,公主不就可以看看了?”瑢玲笑说道。
景晴一愣,说道:“雅妃娘娘初来不知道,皇兄早年就下旨不许任何女人到围场。”
“为什么?”瑢玲初生牛犊不怕虎打破沙锅问到底。
众人的气氛有些尴尬不愉快起来,有的人是想到梁贵人的下场,有的人是念及彤殿下。
瑢玲等了会见没有人回答她,便说道:“其实不去围场,哪天有机会,我也可以和公主切磋下。”
景晴笑道:“不怕雅妃娘娘笑话,我不会骑马更别说拉弓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瑢玲眼睛转悠着落在轻歌的身上,说道:“没有人和我比试那怎么会有意思。不如公主就让文轻歌同我比试吧。”
轻歌顿下了脚步,听得景晴道:“原来文姐姐也会骑马射箭?”
“略会一些。”轻歌回身说道。
“她还会些花拳绣腿。”瑢玲毫不客气冷笑说道,“年幼我们就常较量,不知道这几年你长进没有?”
“雅妃娘娘现在贵为娘娘,奴婢怎么敢跟娘娘你动手呢?”轻歌说道。
瑢玲闻言一笑,神情似也不屑真同轻歌比较,说道:“也是,我如今怎么可以同你一般见识。不过,我同你也算是旧友,什么时候你去我那,我们叙叙旧。”
“娘娘抬举奴婢了。”轻歌淡淡说道,行了礼便退下了。瑢玲看着轻歌挺直的身影想到了年幼时,很多人就赞轻歌自有贵气,身姿绰约,如今看来轻歌虽为奴婢却难掩那身令瑢玲讨厌的酸臭傲骨。瑢玲心中不快。
隔日,轻歌收到了一封家书,但那家书传到轻歌手中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阅读过。这亘王宫之内哪里许人有一丝半丝的私密。
信是慢舞写来的,不过闲话家常。慢舞在信中说今秋,天高气爽,天气宜人舒适让她想起姐妹俩年幼时度过的欢乐时光,那感觉好似鸟儿自在飞翔。还说秋日水洗过的湛蓝天空美的好似婴孩剔透无忧的笑容,让轻歌看看这晴空便如见到这世间最美最真的笑容,然后问轻歌是否安好,待月儿圆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