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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笙身躯一震。慕容箫与慕容筠也不禁动容。爹原来这样通情达理,原来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阿俊失踪,生死不明。你们南宫世叔又过世了,南宫家现在真是一团阴霾啊!他们的确需要尽快推选出家主来了,否则,我怕南宫世家出现混乱。”慕容迁的语气有些沉重,“我们南宫、慕容、丐帮三派,为武林除魔卫道,便是损失再大,我们也是甘心的。只是,我们更要保护好南宫一族,不容他们分崩离析。”
“爹,依你之见,南宫家最可能当上家主的人是谁?”慕容箫问道。
“爹也不能确定。”慕容迁道,“南宫家与你们南宫叔叔同辈的,就只有他的三位兄弟,可这三人,在爹看来,无论武功、人品、心性、领导能力,都比你们南宫叔叔相差太远。雨陌倒是个好姑娘,只是,她不适合当这个家主。”
“为什么?”慕容筠道,“就因为她是姑娘么?”
“不,不是。”慕容迁沉冷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半晌才道,“她生性淡泊,又太善良了,恐怕控制不住南宫家那些男人。”
“可南宫家不是要靠比试来决定家主人选么?”慕容箫道,“谁有真功失,谁能服众,就推选谁呗。”
“爹,我们去南宫家看看,帮雨陌助阵吧。”慕容筠道。
“不,这种场合,我们不宜介入,否则,会遭南宫家猜忌的。”慕容迁转头看窗外,“你们都给我安分些,不得轻举妄动,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候消息便是。”
三兄弟齐声称是。
两天后,晏城传来消息,南宫家比武大赛,最后竟是年仅十七岁的南宫雨陌胜出。她的武功在南宫家武功的基础上,又更上了一层楼。众人从她的内功心法和剑术中看出与南宫家武功不同的地方,可是又似是而非,如隔雾看花,难窥真貌。
慕容家的人全都又惊又喜,他们谁也不知道,南宫雨陌的武功一下子精进如斯,竟能胜过她家族中其他长辈。
第二名是南宫雨陌的三叔南宫憬。
慕容三兄弟欢天喜地地想,这下南宫家的家主之位要落在雨陌手里了。谁知慕容迁还是摇头说:“雨陌不会接任家主。”
第三天消息再次传来,说南宫雨陌在家族会议中谢绝家主之任,力荐三叔南宫憬。她只道自己被擒之后有一段奇遇,才导致武功突飞猛进,但总是根基尚浅,并且年龄尚轻,担不得如此重任。
她只想管理好自己的家业、找回兄长、替父报仇、照顾好母亲,便与愿足矣。
这番表态,令南宫家三位叔叔与几位长老大为赞赏,纷纷夸南宫雨陌谦逊守礼、孝顺懂事。
谁也不知道,南宫雨陌除了想完成她上述心愿外,还想找到苍夜,与他浪迹天涯。家主之位,她并不贪恋。
一日心期千劫在 第七十五章 深藏不露
子湘一进崇仁殿就见到了那个站得犹如青松般傲岸挺拔的人,一身黎国王宫最普通的侍卫服,穿在他身上却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在锁骨台上锁了三天,他脸上的皮肤已不复雪玉般洁白,而是呈现出淡淡的麦色,看起来却更有味道。只是那张脸仍然像一座冰雕,看不出人类的表情。
“臣弟拜见王兄。”子湘现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子涵看他一眼,和声道:“起来吧,今日进宫,想是身体已经康复了?”
提到身体,子湘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就向苍夜斜射过去,苍夜目注前方,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子湘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两颊明显瘦了一圈,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臣弟好多了,谢王兄关心。原是臣弟不该,苍夜是王兄最信任的侍卫,臣弟哪有资格置喙?为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实在是臣弟欠考虑。”
子涵听出他话里有抱怨的味道,心知肚明,想必自己对苍夜的惩罚还不够令兄弟解气。他看子湘一眼,带着宠溺的责备道:“孤已惩罚过夜,你也派你的侍卫打了夜一顿,还没有消气么?”
子湘心中暗暗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才三天你就把他从锁骨台上解下来,并且带回幽兰宫,好生照料了一番。
做得这样明显,真当别人是瞎子么?你就不怕宫中流言蜚语?
他是练武之人,锁上区区三天算什么?解下来依旧活蹦乱跳。瞧现在这样,身上的伤大抚已好得差不多了。我可是用了多少名贵药材,才把自己调理好的。
原来,你也是和子淹存着一样的心。
苍夜,这个妖孽,迷惑了子淹,又来迷惑我王兄,还敢恃宠而骄,爬到我头上。现在你不过是一名小小侍卫,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治你!
“王兄多虑了。臣弟说过,苍夜是王兄的侍卫,怎样教训自然是王兄的事,与臣弟无关,这次是臣弟僭越了……”
“好了,别跟孤说得这么琉远。”子涵被他气笑了,“坐吧。进宫不会只是看看孤?有事就说。”
子湘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苍夜一眼,道:“臣弟确实有事,请王兄屏退左右,臣弟想单独跟王兄说。”
子涵挥手命所有人退下,对子湘道:“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子湘道:“南宫雨陌早就回家了,是不是?修刃早就发飞鸽传书,王兄早已知道,是不是?”
“你如何知道?”子涵反问。
子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抿紧的唇线显出一丝戾气,却垂下眼帘,挡住自己眼里的表情:“修刃没有得到王兄指令,便用飞鸽传书给臣弟,请示下一步做法。”
“原来你早就在关注这件事,并且干涉孤的指令?你还说你不是为了南宫雨陌才去大凤的?”
子湘被戮穿谎言,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声音硬邦邦地道:“是,臣弟是为南宫雨陌去的。”
“你想干什么?”
“这女人敢这样欺骗、要弄臣弟,臣弟一定要好好折磨她,才能一雪心头之恨!所以,臣弟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同样的话,子涵在南宫雨陌逃离阆苑的当天就从子湘口中听到过。当日他问她是否真的那么在乎南宫雨陌,子湘却没有回答。那时候他陷于失魂落魄的状态,子涵只当他负气而言,也就没有深究。
此刻再次听到,他忍不住问:“你仔细分辨了自己的感情么?你对她究竟是喜欢还是恨?”
子湘眉心纠结,眼底的颜色变得浓郁,像无数泥浆翻涌着。他恳求地看着子涵:“王兄容臣弟先把她抓回来,好么?臣弟现在真的不明白……”
子涵的脸色很难看,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怒意:“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迷惑了夜,又迷惑你!她始终是大凤人,我们与她有杀父之仇!你怎么可能得到她?你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就不懂得克制自己么?你要多少女人得不到?非要去自寻烦恼。若是嫌自己太无聊,孤给你官职做,让公务来约束你!”
子湘脸上阵青阵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孤已答应夜撒回侍卫,飞鸽传书今日发出去的,修刃很快就收到了。本来想杀她灭口,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貔貅堂身份败露,至于败露的原因……”子涵盯着子湘,目光锐利,故意顿了顿,看到子湘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你比孤清楚得多。所以,孤打算让貔貅堂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只在暗处活动。现在夜留在孤身边,只是侍卫,不是貔貅堂主。若是不能证明他的忠心,孤不会再放他去大凤。”
“其实,王兄心里想什么,何不对臣弟明言?臣弟早就猜到了,可王兄就是不承认。”子湘直直地看着子涵,声音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们毕竟是兄弟,一起共过患难的兄弟,王兄若有那么一点心思,臣弟怎会不接受?”
子涵面色一变,厉声喝道:“闭嘴!你若再敢说这种话,休怪孤掌烂你的嘴!”
子湘像被一鞭子抽中,脸上的肌肉痉娈了两下,想要瞪回去, ?? 却被子涵严厉的目光盯得低下头去,终于示弱:“臣弟知错,臣弟不敢了。”
“还有!孤警告你,你若敢在夜面前胡言乱语,祗毁孤,孤一定兑现刚才的话。孤明明白白告诉你:孤只是把夜当兄弟、当下属,绝没有什么芶且之心!”子涵说完,一指宫外,“回去,什么也不准做。若决定在朝中任职,就写一份申请来。若不想,就好好在家养着。”
子湘站起来,咬牙克制着自己,躬身告退。
苍夜重新走进殿内,却感觉殿内空气沉闷,令人窒息。子涵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前的天空。见苍夜进来,他哑着声唤道:“夜,斟茶来。”
苍夜一愣,自己只是侍卫,这些端茶倒水、焚香磨墨的事自有宫女太监去做,为什么大王突然叫自己?
他并无异议,走过去斟好茶,双手奉上。正想后退,子涵却叫住他,声音有些疲惫:“湘儿刚才跟孤闹脾气,因为孤命他撒回监视南宫家的侍卫,逼他承诺与南宫雨陌断绝往来。”
苍夜一愣,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心中涌过一股暖一流,想说谢谢,蓦然意识到说这句话的后果,便换了说法:“王爷只是还不懂大王的逐鹿之心,若大王把他引入朝廷,善加开导,王爷终会明白大王的。”
子涵看他一眼,那一眼又有“你真贴心”的感慨。苍夜却面无表情。
“明日孤视察军营,你扈驾前去。”子涵道,说完又扬了扬眉,一扫刚才的憔闷之气,双眸闪亮,“孤要让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军队和武器,看看我们有没有力量夺下大凤江山,称霸天下!”
“是。”苍夜又是简单称是,并无歌功颂德的意思。子涵明显有些不满,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几日苍夜感觉子涵对他的态度稳定多了,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反正他只是例行公事,该执勤的时候执勤,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在侍卫营,他住着一个单独的房间,与别人不同。他知道这一定是子涵的关照,心里仍是感激,但他不想得到子涵太多恩惠,更不愿引人猜疑。
能够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只是常常会在无人的地方陷入沉思,想起远方的女子。
有时候也会想到萧暮寒和萧沉璧,还有已经回到大凤去的沐央,以及堂下其他兄弟。
他们对他来说都变得遥远了,而那条丽影,却深深烙在他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