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常常会在无人的地方陷入沉思,想起远方的女子。
有时候也会想到萧暮寒和萧沉璧,还有已经回到大凤去的沐央,以及堂下其他兄弟。
他们对他来说都变得遥远了,而那条丽影,却深深烙在他心里,不敢触摸,一碰就痛。
回到侍卫营的时候,他意外地看到独孤玄在等他。
“师父?”他又惊又喜,又有些志怎地跪下行礼,独孤玄淡淡道:“罢了,起来吧。”
“师父怎会到此?”苍夜连忙请他到自己房间坐下,恭敬地问道。
“为师来看看你。”独孤玄的声音难得的平和,甚至可以称得上和蔼。
“谢谢师父。”
“大王是不是对你不满,为了什么?”孤独玄洞察秋毫的眼睛看着他,“是因为你仍然为情所困,脱不出身来?”见苍夜脸上的表情分明默认,他续道,“为师相信,若单论貔貅堂的损失,大王只会给你一顿惩罚,但不会收回成命,撒销你堂主之职。如今他换了一个人去管理貔貅堂,这个人,连为师都不知道是谁。”
苍夜的心猛地一沉,大王换了人去管理貔貅堂?他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意味着什么?对他失去信任,从此他只能当一名侍卫?
罢了,我又不求闻达,只要执行大王的命令便好,当侍卫或貔貅堂主又有什么不同?
“大王自有主见,夜只知服从主人。”苍夜平静地答道。
“可你未免太让为师失望了!”独孤玄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语气却并不强烈。
“师父,对不起。”
独孤玄摇摇手:“为师已经气过了,若是换作你刚回来时,为师第一个过来打断你的腿。可现在……罢了,大王不让我插手,我便不管。随你去吧,只要记得无极的准则就好。”
“是,夜铭记在心。”
等独孤玄离去,苍夜却怔忡了。这样的师父是他不认识的,以前的师父,虽然显得很冷酷、很严苛,便咸觉真正把自己当徒弟,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今日的他,却有些疏远和冷淡了。他明白,这是因为大王的那道申明。说是只当师父的徒弟,不再与无极有关,可师父就是无极,无极就是师父,有着不可分害的关系。所以,大王这么说,师父自然就与自己隔得远了。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怅惘。他发现,他对独孤玄有着很深的感情,也许,自己没有亲人,这些与自己有关的人,便被他当作亲人一样看待了。
“苍夜!”一个轻快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苍夜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分明就是那个倾云宫的侍卫楚辞。
一日心期千劫在 第七十六章 一缕阳光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苍夜对楚辞颇有好感,也许因为他看起来朴实无华又毫无城府。
“在发什么呆呢?刚才离开的人是谁?”楚辞的样子十分随意,倒好像和苍夜已经是老朋友了。
“是我师父。”
“哦,原来你还有师父啊?你不是无极出来的?”楚辞好奇地道。
“我是无极出来的,无极魁首独孤玄便是我师父。”
“哦。”楚辞有些诧异的样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看苍夜,“你不请我进去坐坐?我们就站在这里说话?”
“那就请进来吧。”苍夜请他进去,示意他坐下,楚辞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红漆的盒子,向苍夜晃了晃,笑嘻嘻地道:“这是御膳房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梅花香饼和茯苓糕 ,倾云宫的宫女给我的,拿来跟你分享,谢谢你那天帮我转交东西。”
苍夜觉得有趣:“你才来没多久,就和宫女混得这么熟了?”
“那是。”楚辞也不谦虚,扬扬眉道,“我这人可是人见人爱的。”
苍夜禁不住弯了弯唇角。这个人真像一缕阳光,他看起来比自己年长,可却朝气蓬勃、充满活力,而且那种活力并不张扬,并不惹人注目。
楚辞看着他,有些呆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哦,没,没什么。”楚辞有些窘迫,“我只是想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是不是无极出来的人都这样?”
苍夜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楚辞也不追问,换了话题道:“你脸上的伤一点也看不出了,身上可好利索了吧?”
“我没事了,谢谢你。”
楚辞拿了糕点出来,递一块给苍夜,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你是我在这个宫里遇到的第一个毫无理由就想结交的人。”楚辞跨坐在椅子上,手臂支着椅背,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跟苍夜说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苍夜差点被他的样子逗笑,这个人,怎么言行举止就像孩子一样?宫里的侍卫一举一动严谨得像机器一样,平日不芶言笑,连表情都没一个,更不要说这样随意调皮的举动了。
想必是刚进宫的缘故,还没有被宫里的规矩调教好。
“好啊。”苍夜答。
楚辞高兴地跳起来,扑上去抓住苍夜的手,苍夜被他这个夸张的动作噎了一下,几乎冷到。楚辞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苍夜看着他,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没关系。”
楚辞重新坐好,却把凳子往苍夜身边挪了挪,道:“既然交我这个朋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事?”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苍夜的眼神变得淡漠了。
“你的过去啊。”楚辞抚抚头 ,“我听宫女们说 ,你是个传奇人物呢,可是问她们有什么传奇,她们又说不出来。只是说,看你的样子,就猜想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没什么故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在无极受训,出来就到宫里当差了。”
“那在进无极之前呢?”楚辞穷追不舍。
“不记得了。”苍夜避开楚辞的目光,“我们这些人,把命卖给主人,就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了。”
“你在顾左右而言它。”楚辞懊恼地瞪苍夜一眼,“我想知道的是你真实的过去。”
“不知道我的过去,你就不打算交我这个朋友么?”苍夜反问。
楚辞滞了滞,好像被冤枉了一样,有点委屈又有点泄气:“怎么会?我就是关心你嘛,不说就不说。”
苍夜见他的样子,又有些心敕,拍拍他的肩道:“谢谢你的糕点,也谢谢你的关心。”
楚辞嘻嘻一笑,完全忘了刚才的“受挫”,兴致勃勃地道:“我发现我们这侍卫营往西走有一个林子,林深处有一个湖,湖水很凉,四周又很安静,没人打扰,是个好地方呢。天气热,我们去那里游泳吧。”
“可是我戍时还要到大王寝宫去执勤。”
“没事,时间来得及的,现在还早。”
拗不过楚辞的殷勤,苍夜点头答应。
两人钻进那个茂密的林子,找到楚辞说的湖,果然湖面吹来阵阵凉风,伸手一摸,湖水也是沁凉的。四周除了飞鸟的叫声还有村叶沙沙作响,别无人迹。
两人跳进湖里,在湖中尽情游戈。夕阳已经敛尽,天还没黑,楚辞清楚地看到苍夜身上布满伤痕,呆了呆,想问又不便启齿,最后只能作罢。
苍夜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自己 ,他被楚辞阳光灿烂的笑容感染,身体就像一条鱼,灵活地在湖水中穿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等他们尽兴了爬上岸,苍夜看到楚辞一脸“怎么样,开心吧?”的表情,他不禁笑了:“你在宫里这么短时间,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喜欢玩、喜欢研究新鲜事物、喜欢猎奇。”楚辞眨眨眼睛,扮一个鬼脸,“你也是我猎奇的对象哦。”
“哦?是么?”苍夜也笑,“那就放马过来吧。”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笑声根飞了林子里几只鸟儿。
回侍卫营的时候,他们愉快的心情还没有收去,路上遇到侍卫绕领卫轩,卫轩上下打量了楚辞两眼,又看看苍夜,略有讶异之色。
戍时,苍夜到子涵寝宫执夜,却被告知子涵到幽兰宫去了,命苍夜到那边守卫。苍夜过去,就被子涵唤进宫。
“大王。”苍夜单膝跪下行礼。
子涵摆摆手,命他起来,目注着他,眼里意义不明。默然片刻才道:“在侍卫营还住得习惯么?”
“属下住得很好。”
“从明日开始,除了执勤的时候,都要戴上面具。”
苍夜一愣,现在是侍卫身份,不是影卫,为什么还要戴面具?可他没有问,只是低低应了声“是”。
“出去吧。”
苍夜不明白,叫他进宫就为吩咐这么一句?可他仍然没有问,躬了 躬身,便退了出去。
那一夜,他听到幽兰宫中传出琴声,兵戈杀伐的铮铮琴声,听来震慑人心。可是又在低落处千回百转,表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幽幽之思。
琴声停歇的时候,子涵的身影站在窗前。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孤独而缥缈。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回房安歇。
摩笄山,日光明晃晃地照在山头,因为天热,整座山中蒸腾着暑气。鸟雀的影子划过天际,带着恹恹的味道。而蝉声则不厌其烦地噪响着,永无停歇。
韩乔还是像往常一样 ,日日上山砍柴,只是为了避过酷暑 ,他出门的时间更早了。
等他背着一大捆柴往回走时,他看到一位白衣少年正往山上来。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纤细,腰间悬着一把剑。还没走近,就看到他额头闪动着晶莹的汗珠,一张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他举起袖子,一边擦汗,一边四处张望。
韩乔愣了。自从见到苍夜,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绝色少年”。眼前这少年长得虽不如苍夜,可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且,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弗乔说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她一举一动,连擦汗的动作都那么好看。
少年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向他走过来。
韩乔看到那双眼睛,心里又有一些触动。苍夜给他的印家太深了,以至于他看到一位漂亮男子,就忍不住跟苍夜比较。
这双眼睛,也像苍夜的眼睛那样澄澈,只是,苍夜的眼睛过于冷洌,就像天山的雪水,而这双眼睛 ,却似春天的湖泊 ,给人温润的感觉。
“这位大哥。”少年唤住他,声音清脆,煞是动听。
“小公子,你有什么事?”韩乔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我想问你,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