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飞不再多言,晃亮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搜索起来。洞里除了遍布嶙峋怪石,倒也没甚么别的东西。
约莫过了半柱香,突然听得贺老六“哎哟”一声,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响,然后传来了他的大骂:“这他妈的甚么破石头!”话音还未落,又听他“咦”了一声。
“您没事罢?”兰飞关切的问道。
“有事。”贺老六喃喃道,“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过来看看。”
兰飞赶忙奔了过去,只见贺老六歪歪斜斜的坐在地上,腰间的酒壶也摔破了,酒洒了一地。“看来的确有事,您老连酒泼了都不管,怎会没事?”
“别贫了!”贺老六白了他一眼,指着脚边道,“你看看这里。”
兰飞向他脚边看去,只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静静躺在那儿,想来就是“罪魁祸首”了。他刚想再取笑一番贺老六,却突然注意到了石头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首诗。与兰飞从九龙令上得到的,是同一首!
“这到底是好是坏?”贺老六见他愣了半天,不由发问道。
“不幸中的万幸……”兰飞轻叹口气,苦笑道,“您的先祖真是会作弄人。”
“此话怎解?”
“这首诗除了他们那帮人,还有谁会往上刻?”
“估计没了,局外人肯定不会知道。”
“那就是了!”兰飞苦笑道,“这首诗分明就是写在这里嘲笑我们的。你想想,这么小一个山洞,从明朝至今,游客何止千万计?要是传奇厨具藏在这里,早就被人找到了。”
“那也未必。”贺老六道,“就不能挖个洞么?”
“不行,因为水。”兰飞解释道,“要藏一样东西,少说也要挖几尺深,这水帘洞的上面都是水,你也看到了,洞里湿气很大。就算挖成了,水滴石穿的道理摆在那儿,有谁会傻到将那么珍贵的东西藏在这里?而如果说藏在怪石中,道理也是一样,根本行不通。”
贺老六站起身,拍拍衣服问道:“那万幸的又是甚么?”
兰飞苦笑道:“我们第一次就找准了地方,省的再走弯路。对了,最好通知下沈太公,让他派人去别处的水帘洞看看有没有这首诗。如果别处也有,那这条线索基本又断了。如果别处没有——等等!”他像是想到甚么,突然凑近那面石壁,嘴里念叨着,“原来是这样!”
“怎样啊?别卖关子,你又发现了甚么?”
兰飞指着石壁上的诗道:“早先怎么没发现!您看这诗,每句头一个字,分别是:火、天、凌、佛。蜀中有一座火天山,不知您听过没有?这火天山上就有一尊火天灵佛!”
“火天灵佛的传闻我也听过,但只限于听过,并不知道在哪里。或许,这只不过是个传闻而已,你看会不会是巧合罢了?”
“无妨。”兰飞又指着石壁道,“将这四句斜过来念,取第一句的第一个字、第二句的第二个字、第三句的第三个字、第四句的第四个字,就行成了‘火宫殿西’四个字。反个方向念,又得到了‘桃华无西’四个字。至于后者是‘桃花坞西’还是‘桃花无锡’暂时不得而知,前者倒是很明确了。”
贺老六揉了揉鼻子,嘿嘿笑道:“想不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环节,你要不说我可真想不到。还好,找东西的是你不是我,我不必费神。”
兰飞拱手笑道:“前辈明察秋毫,定是早发现了,只不过想考验下我而已。”
“打住!”贺老六摆手道,“你一说这话我就知道没好事,到底要我干甚么?”
兰飞干笑两声道:“为了节省时间,我即刻便赶往长沙。至于火天灵佛一事,我想请前辈帮我找沈太公调查一下。一个月后,我们在姑苏再见。”
“一个月够么?”贺老六道,“这样,我一个月后就赶去等你,你甚么时候决定过来再过来,不要太在意时间。”
“那如此多蒙您照顾。”兰飞躬身告辞,出了洞,独自往西边去了。
、第二十回 荒谷木屋佛道辩(一)
却说罗剑这边,他与李嫣别过之后,便直奔宿迁。一路风驰电掣,不消两日便到了。进得宿迁城,他辨认一下方向,就往随心居而去。“醉书生怎会约了这个地方?”罗剑心下疑惑,却已不知不觉到了门口。
定了定神,他便推开门。这里一如既往的随性,只是今天,却透着一丝阴冷。罗剑不由打个冷战,这阴冷甚是熟悉!他猛一回头,果然,一袭白衣的醉书生站在他身后,手中拎着一个酒坛。
罗剑道:“我已经来了,希望你能履行诺言。”
醉书生灌了口酒,冷冷道:“先跟我去个地方,到时候自会还你。”
“那带路罢。”
醉书生喝下最后一口酒,将空酒坛放在桌上,正准备出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他面前多了一人,正是那随心居的老板。
“把你的东西带走!”
醉书生躬身道了一声:“是”,将酒坛又拿回手上。
“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醉书生沉默良久,道一声“恕难从命”,然后径自出去了。罗剑疑惑的望了一眼店家,也告辞跟上去。
两人往西方而去,不多时便出了城。城外遍布农田,一块块四四方方,稻苗长得甚是齐整,宛如军阵。如今已是正午,务农者大多回家吃饭,或是有带了饭过来的,便三三两两蹲在田埂上,边吃边聊。
虽然眼前的景色很是轻松,罗剑却轻松不起来。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疑惑,不由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见该见的人。”
罗剑被一句话堵了回来,便不再发问,只是默默跟着走。
时间慢慢流逝,他已不知道走出多远,只是早已不见了农田。周围越来越荒僻,醉书生突然运功,使出轻身提纵往前赶去。罗剑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跑,迈开步子便追。在这一追一逃下,四周的景物飞一般倒退。只不过盏茶的功夫,就驰出好几里。醉书生突然停下脚步,罗剑一时没注意,直愣愣冲上去。
听到身后的风声,醉书生呼的一下就往边上闪去,罗剑蹭蹭蹭往前跑出十多步方才停住,险些没摔倒。
“我们到了。”醉书生说道。
罗剑擦了把汗,往四周看去。群山环绕,显然已经置身一个山谷。刚才跑的匆忙,根本没注意地形,现在想来方觉后怕。“人在哪里?不会就是你罢?”
“当然不是。”醉书生指向远方,“就在那里,你自己过去罢,我不想与他们产生瓜葛。”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火红色的牌子扔给罗剑,便按原路返回了。
罗剑也不细想,将牌子揣入怀中,向他所指的方向去了。透过茂密的树林,他依稀看到远处坐落着一个小木屋,在这崇山峻岭的环境下显得很是突兀。
越往前走,林子越是稀疏,木屋周围的情形也越发清楚。只见那一大片已被清理成空地,地上长了郁郁葱葱的青草,溪流从木屋前经过,屋后似乎还种着些瓜类青菜。若不是前路未卜,罗剑真会被这幽静安详的景致吸引,忍不住想在这里常住。过不多时,他便到了那块空地。屋内似乎有了动静,看来的确有人在此。罗剑使劲嗅了下空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来是认识的人。
门响,门开。
果然!门口站定的,竟是那有过一面之缘的东华道长!
罗剑越发糊涂了,不知这东华道长找自己能有甚么事?但想他德高望重,自然不会加害自己。思及此处,他上前一步作揖道:“不知道长召见晚辈,有何提携?”
东华似乎对罗剑的到来有些惊讶,但旋即便微笑道:“远来即是客,小兄弟里面请。”
进到屋内,罗剑又是一愣,痴罗汉竟然也在!小小一座木屋,居然同时呆了两个高人,而这两个高人似乎又在找自己。他暗暗抹了一把汗,心下想道:“我甚么时候有了这个面子?”
“老牛鼻子,这是怎么回事?”
罗剑一怔,疑惑的问道:“不是前辈找我来的么?”
痴罗汉翻个白眼道:“哪个鬼说的?”
“醉书生说的。”
“这不是瞎扯淡么?”
“我……不是……”罗剑大窘,心里将醉书生全家问候个遍。
东华道长微笑着解围道:“秃驴,这小娃娃与我们也算有缘,且让他听上一听又何妨?”
“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不给面子。”痴罗汉吃吃笑道,“待会让这小娃娃做个评判,看我们谁更有理,你可别输了赖账。”
“你这贼秃,谁输了还不一定!”东华转头对罗剑道,“小兄弟,我跟这秃驴每年此时都会有一场论战,但每次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次正好有你在,你便来评判下我们谁更有理。”
罗剑挠头道:“可我对释家和道家一点都不懂,怎会明白个中哲理?”
痴罗汉笑道:“你以为甚么是哲理?哲理便是能将复杂的道理说得简单,而不是搞甚么劳什子玄机。正所谓大道至简,老牛鼻子,看我们谁能先把他说明白,谁就算赢!”
“一言为定!”
话分两头,却说醉书生一离开山谷,就感觉被人盯上了。以他的能力,自然极容易就可以甩掉他们或是杀掉他们。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不急不慢的赶回宿迁。大约未时,他便进了城门,往随心居而去。
随心居门口,一个小厮突然拦住醉书生道:“店主正在发火,我看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
“好罢,告诉他,我已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别人了。”
“呃?甚么东西?”
“就是那块红色的牌子。”
“呃?”
“你这么说便是了,我先告辞。”醉书生说完,转身便走。
此刻,几丈之外有座废弃的屋子,屋顶上潜伏着两人,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其中一个对另一个点点头,闪身不见了,剩下的那个继续跟踪醉书生。
、第二十回 荒谷木屋佛道辩(二)
无名山谷,木屋。
罗剑正襟危坐,冷汗直流。自从刚才开始,这两人似乎就无视了自己,自顾自的争论着。东华道长还好,可这痴罗汉怎么看怎么像个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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