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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荣兴冲二楼西北角的包厢努了努嘴，身为情报人员，再加上对方是自己父亲，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华厨联动向。
咣！咣！咣！
会场突然响起三声钟响，想来半盏茶的时间已到，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只不过大堂里依旧人声鼎沸，对这钟响似乎并不在意。又过了半柱香，那只不明身在何处的钟又响了三声，这才引起人们的注意，渐渐停下交谈。再过了半柱香，会场才完全安静下来，一齐盯着面前的展台。
听到外面没动静，后台方才走出一个司仪，在这种场合，或许叫拍卖师更为合适。他左手拿着一叠资料，右手持一小锤，身着纺绸深衣，踱着方步到了展台中央。那里早给他准备了一方讲案，他将手头的东西放在案上，便清清嗓子道：“诸位来宾，诸位领导……”
这是段极为冗长的开场白，不仅长，而且很没有营养。内容无非就是诉说一下这座拍卖场的历史，感谢一下筹备这次拍卖会的人，顺便感谢一下议会能给自己这个机会主持云云。这番说话，无关的人自然不爱听，说的人自然也不喜欢说。只可惜这两类人都没有选择权，他们只能听或者必须说。行话来讲，就是所谓的惯例。唯一能逃避这种惯例的方式，恐怕就只有偷偷打个小盹，让周公来应付它了。
“……本次拍卖会，采用升价竞拍与降价竞拍并用的方式，以期达到宝物遇明主的最佳效果。”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段讲话总算有了结束的征兆，拍卖师似乎也感到大赦将至，不由提高音量，“现在，请呈上本会第一件展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后台便有一个身着鲜红色襦裙的女子推着齐胸高的手推车出现，推车上自然摆着展品，不过上面却盖了一块暗红绸布。这也是拍卖会的惯例，但这惯例却容易理解的多，因为人们大多会有好奇心，再加上拍卖师揭布前必有一番“蛊惑之词”，买家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自然展品的价值也就高了。
果不其然！拍卖师还未等那姑娘走到展台中央，便流露出一种艳羡的姿态。只是不知这姿态是真心还是演戏，抑或者真心确是真心，只是对象不同罢了。
“诸位！诸位！”他似乎抑制不住激动之情，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国是礼仪之邦，但你们知道我国礼仪最早是从甚么时候有了系统化的规范？”
“西周！”台下有好事者叫道。当然，凡是拍卖会，都不可能不出现好事者。
“没错，就是西周！”拍卖师喊道，“周公制礼，是文明跨越的一大步。朋友们，承载这一文明典范的西周青铜器，还需要我再赘言么？”他伸手揭开绸布，便立刻有一方青铜鼎呈在眼前，那色泽古朴厚重，上面的铭文掩映着岁月的沧桑，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鼎只有一尺余高，但丝毫掩饰不了它的凝重，拍卖师不由将手伸向它，距离还有一寸的时候方才停下，然后像能抚摸到一般，轻柔的摩挲着。“这是一只商代中叶的鼎，上面铭文的意思，大致是给一位功臣封赏领地的诏书。我知道，这与我原先说的礼仪有所出入，但却不得不说，它确是一种文化。”他收回手，叹口气道，“只可惜，这份文化即将离我远去，又可恨，我花不起钱留下这份文化。现在，起价十万两，涨幅一万两，竞拍开始！”
砰的一声，随着槌音落定，便惊起一串叫价。起初竞拍者还很谨慎，只是一万一万的加，可越到后来，因为竞争的人多，无形中提升了青铜鼎的价值。买家便也不淡然了，开始逐渐增加涨幅，由起初的一万，最终提到了十万，居然与起拍价等同了！这样一来，虽然在座的都是显贵，也会有肉痛的时候，自然就有很多人败下阵来。
终于，在一片惊呼声中，这方青铜鼎，以一百三十万两的高价被拍下。拍卖师喜上眉梢，这个头彩，比他想象中讨得要大。
之后，又相继拍卖了六件古董，每一件都以至少高出起拍价三倍的价格售出。拍卖师的表现自然占了头功，如果说他能在开场白中有这么好的表现，恐怕人们会觉得就算有这么一两次惯例也还不错。至于升价竞拍与降价竞拍结合的作用，后者也是“人微言轻”，就连原先安排好的托儿，也闲得几乎要与应付惯例一样了。
“老包，到底甚么时候才到土龙令？”李嫣不是所谓的文化人，也不会附庸风雅，当然对无关的东西毫不在意。她之前一直在观察拍卖师的表情变化，真可谓是一本涵盖古今的大词典。但仅仅是翻词典，起初的新鲜劲一过，也会感到厌烦，尤其是她这样活泼的人。
包荣兴摇头说道：“不清楚，就算是我，也不是甚么都能打听到。”他望着展台，此刻正拍卖着第八件商品，一枚成色很好的绿玉戒指。
“四万两！五号台的先生叫价四万两！”拍卖师挥舞着手中的小槌问道，“还有哪位出更高的价？”他等了片刻，似乎没人再加价了，但他仍作着最后的努力，“朋友们，这是一枚民（和谐）国时期的戒指。虽然距离现在很近，但这个价格，就算光看它的成色，应该也稳赚不赔了！涨幅只是一百两，如果有哪位心仪的朋友，何必还在乎区区百两？”
拍卖师的几句话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又有几位竞拍者叫价，将价格提到了四万两千两。其实这些人都不是没钱，只是不想多花钱。这种时候，拍卖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们总是能想法设法将顾客口袋里的钱骗出来，但又不会骗个干净，因为谁都要留点“喝茶钱”。而他们，真就能知道大多数顾客的底线。
“四万两千两，还有人再加价么？”拍卖师扫一眼四周，知道这价钱不太会上去了，便敲一下讲案喊道，“四万两千两一次！”顿了一顿，他又敲一下喊道，“四万两千两两次！”
“五万两！”
、第二十回 荒谷木屋佛道辩（四）
“四……”拍卖师举起的槌子同他的声音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五万两！十号位的客人一下子加了八千两，民（和谐）国绿玉戒指，五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你……”李嫣呆呆的看着身边的包荣兴，因为刚才叫价的，居然是他！
“五万两一次！”毫无意外没人加价，这个价位已经太高了，多数买家都觉得不值得。拍卖师也未多做等待，后两次很快敲定，最终戒指以五万两高价被包荣兴拍到。
“你有钱给么？”李嫣不由小声问道。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刚出道一年多的年轻人能拿出这么多钱，除非他至亲中有权贵。
包荣兴笑道：“你觉得，我怎会只进谛听一年多就有那么高的职位？”还不待李嫣回答，他便又道，“我制造了好几次机会，做了几单大买卖，累计的资产也有四万多两了，再加上平时的积蓄，刚刚够。”
“全部花完了？”
“全部。”包荣兴道。
为了节省时间，拍卖会继续进行，而由一旁的工作人员办理手续。这期间包荣兴的表情始终很淡然，仿佛他花的不是五万两，而只是五两。李嫣没问他为甚么会拍下这枚戒指，也无需再问。
又过了一盏茶，第十件拍卖品被一位姓赵的商人拍得。至此，拍卖会已过去一半，进行中场休息，大概是半盏茶的样子，众人便随意吃些点心茶水果腹。包荣兴抽空去拜见了父亲，包天对于刚才儿子出手的大气，自然也看在眼里，心想虽然没有子承父业，但也算混出了名堂，便不再责怪他。
“对于九龙令，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他想到儿子在谛听做事，便问道，“如果方便，给老爹说一下如何？”
包荣兴反问道：“您知道多少？”
“我们华厨联只知道九龙令是用来寻找传奇厨具的钥匙，但说实在的，虽然我们厨师多少都会祭拜圣厨，但对其所有的传奇厨具是否真的存在，都有很大疑问。”
“那我可以告诉您，传奇厨具确是存在的！”
“消息确实么？”
“如果消息不确实，您认为我会说出口么？”包荣兴道，“我还能说的更确切，目前甚至已经有人拥有传奇厨具。但是，我不能说出那人是谁，我希望您也不要问。”
“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包天道，“那你能不能说出还剩几件传奇厨具？”
“这点请恕我也不能告知。”包荣兴拱手道，“父亲，就我所知的情报来看，我建议您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但我知道你是不会听的，尤其是知道确实存在传奇厨具的情况下。”
“知父莫若子。”包天笑道，“拍卖会马上又要开始了，你先去陪我未来儿媳罢，晚上带回家里吃个饭怎样？”
“未来儿媳？”包荣兴犯了糊涂，但旋即想到父亲误会了身边的李嫣，急忙辩解道，“不是……”
“别不是了，戒指都给人家买了，你小子！”
包荣兴忽觉百口莫辩，适才的情形任谁都会往那方面想，但殊不知其中另有曲折。“老爹啊老爹，你确是有未来儿媳，但她在苏州城呆着呢！”包荣兴无奈的想道，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他只能一味的解释道：“我们只是好朋友……”
但这“好朋友”三字，在旁人听来，又是另一种深远的意思。这种情况，如果想解释，反而会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不解释，可惜包荣兴已经没了这个机会。于是只能落荒而逃，等以后回家时另作说法了。
随着钟声响起，拍卖会继续进行。拍卖师从后台走出来，这次不需要再进行惯例，直接进入主题。
“朋友们，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拍卖第十一件展品了！”他故作神秘道，“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这次只是为它而来，甚至可以为它花掉全部家当。到底是甚么东西有那么大的魔力？是唐寅的画作么？不是！是明清的宫廷瓷器么？也不是！那么，到底是甚么？”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东西，对于想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