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惜了!” 林飞霞望窗兴叹,不过她此行的目的不是她,也就不急着追,“你是思羽吧!当年兵荒马乱的,你还在我家住过呢!”说着就朝白思羽走过去。
白思羽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往颜清莲背后闪。
林飞霞瞅一眼颜清莲,顿时两眼发亮,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得颜清莲不自在地低下了头。林飞霞的眼光又移回到白思羽身上,兀的蹦出一句:“真是一对璧人啊!”
“哦?”陆嵇云凑过去,“又怎么了?”
林飞霞非常内行地指指白思羽道:“清雅中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沉醉,虽然不如流云子但也不赖了。”
什么沉醉啊!颜清莲现在才知道那个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这世上居然有酒量那么差劲的人!
“清莲,”白思羽悄悄握住颜清莲的手,“我们最好马上就走,此地不宜久留。”
“好,”颜清莲顿了顿首,不动声色,“那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跑。”
“哎哟,在说悄悄话呢!” 林飞霞那个兴奋啊!
“一、二、三!”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从窗口射出。
“等一等!”林飞霞二话不说也跳窗追去。
“这扇窗子还真可怜。”陆嵇云扔下一件重物,转身走了。
袁蛟过去一看,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除了鲜于恭还有谁!
“臭道士!你还睡!”
“小暮……”狄潆一路追着上官暮跑到后花园。
“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上官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狄潆趁着他这一刻的闪身再一次趴到他身上。
“小暮不要不理我嘛!”
“放手!”上官暮越是挣扎,狄潆缠得越紧。
“你到底要怎么样!”
“小暮不要生气嘛!是我不对,好不好?都是我的错啦!”
上官暮简直哭笑不得:“你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那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咯?”狄潆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在生气!”上官暮转过脸去,不看她。
“对不起嘛!”
“以后有事不许瞒我!”
“是!”
“不许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是!”
“还有……”
“什么?”
“不许老这个样子,女孩子要懂得矜持!”
“不要嘛!我又不像颜姑娘,木木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放手!你还叫!”
“小暮,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嘛!”
“……”
“小暮……”
“不许叫!”
“干嘛啊!”
“……随你。”
“真的吗?哎哟!”
“放开我!”
第十五章
“思羽?你还好吧?”颜清莲拍拍他的肩。才那么点酒就走不动,也只好先在客栈里躲躲了。
“困……”白思羽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可还是撑不住。
“别睡桌上,当心着凉。”没见过这么不会喝酒的人。颜清莲叹了口气,扶起他往床边走。
“她来了!”白思羽突然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握着颜清莲的手。
“没有人来啊,”颜清莲淡淡一笑,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你先睡一会儿。”
“她真的来了!”白思羽轻轻戳破窗户纸,指给她看。
“真的吗?”颜清莲猛地出了身冷汗,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眼神,那个人要是上楼来就完了。
“清莲。”白思羽握住她的手,凝望道,“城外有间小屋是先师的遗物,我们先去那里躲躲。”
“好……”颜清莲有些呼吸困难地移开视线。
“多带些衣物,那里只有一条毯子而已。”
边说着,白思羽边拾起白绸底水蓝绣的斗篷给她披上,从橱里取出不多的一点行李,回头看见颜清莲正欲脱下斗篷,轻轻按住她的手:“夜里寒气重,当心着凉。”
“我已经习惯了。”颜清莲不自在地说道。
白思羽不理她,握住她的手推开窗子:“走吧。”
“怎么跟丢了呢!”林飞霞站在大街上捶胸顿足,“云儿那个死丫头,又跑到哪儿去了?”
“哦哟哟!那不是小凌吗?”林飞霞眼一亮,正要上前,却看见凌风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装鬼还不够改行当夜游神啦?”一剑直直砍向沐雅。
“你多次妨碍我逃跑的帐还没算完呢!”沐雅闪过后,一腿踢过去。
“三脚猫!”凌风闪开,还了她一脚。
“哦呵呵呵!打是亲骂是爱,你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凌风眼明手快地把沐雅推给林飞霞,一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别跑……林前辈啊!呵呵,”沐雅一个劲干笑,突然灵机一动,“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天生一对好不好?”姐啊,对不起你了。
“把衣服脱掉。”傅云扶着沐霜走出沐王府的后院,还没上台阶就听见那个现在应该醉得一塌糊涂的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沐霜?”蓝衫女子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静静凝视着他。
“你不是……”
“我是那么容易醉的吗?”沐霜脸上没有笑,手迅速轻柔地解下了傅云的上衣,“果然裂开了,”白色的绷带上渗出血丝,沐霜的眼中含着薄嗔,“为什么不说?”
“什么?”
“伤口都裂了,为什么不说?你想把自己弄成什么样才甘心!”
“这又不严重……”
“你每次都这么说!”生气地打断他,沐霜的声音蓦地放轻了,“先坐下,我一会儿就来。”
傅云被按到石阶上坐下,怔怔地看着沐霜一步一步走进书房关上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几点残星,意识逐渐模糊下去,只有夜晚的凉风轻轻穿过发梢撩起丝丝凉意。假如没有那轻柔的脚步声,也许他就要醉在这月色里了。
睁开眼,是那海般深黯宁静的眼眸。
“以前我们也经常这样坐在屋外呢!”沐霜坐到傅云身旁的台阶上,放下手中的药和绷带,回眸一笑,“然后第二天你就要被罚跪,明明是我和沐雅出的主意,受罚的却一定是你。”
“沐霜……”
“那时我常常在想,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沐霜动手拆起已经渗了血的绷带,“别动,我来。”
“所以,那时我没有拦你,”傅云看不到沐霜的眼睛,只能静静地听,“可是我错了。”
四目相对,“五年的时光,足以使那个从不隐瞒我任何事的傅云变成另一个人,”沐霜静静地苦笑,“可悲的是,我也一样。”
“对不起……”
“傅云,我失去的,不止是五年,”傅云闭上了眼睛,不敢去面对那忧郁的眼睛,“而是十年。”
“可是我们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失去呢?”
傅云睁开眼睛:“对不起,可是这一次……”
“这一次的事,我不想再提。”
傅云静静地坐着,沐霜一言不发地为他上药包扎。
“再过几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是你的生日。”
“不许出公差,不许说有工作,也不许说怕我累不打扰之类的话,最后一点,”沐霜抬起头,“贺礼你自己送,不许托人带。”
“你要什么贺礼?”
沐霜的表情突然变得悲哀:“你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对不起……”
墙头一声瓦碎,沐霜和傅云同时抬头,只见墙头上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分明是沐雅,另一个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真是太美了……太感人了……”
“沐雅你……”傅云气结,沐霜拉着他进屋,“啪”的一声关上门。
不好!沐雅警觉地想溜,林飞霞一把拽住她,把一只乌金环锁上了她的左腕。
“为了表示感激,我把我们家小凌交给你了。这是信物,你可别对不起他阿!”
看着沐雅死活摘不下来的样子,林飞霞临走丢下一句:“没用的,没我的钥匙你休想卸下来。”
这是什么世道啊!沐雅欲哭无泪。
傅雷是在牛羊马匹的嘶鸣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身前穿着异族服饰的中年妇女停下手中的纺车,面带惊喜地对着他冒出一堆叽叽咕咕地语言。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呢!傅雷想着,再一次坠入梦乡中。
明晃晃的阳光穿过半开的帐帘钻入帐篷内,顽皮地逗弄着羊毛大毡上躺着的人。傅雷动了动唇,咕哝了一句,翻个身避开阳光。眼睛依然是重得抬不动,头脑里一团糨糊,耳朵和鼻子却出奇得敏锐起来。帐篷外,是牛羊低沉的哞叫,马扬着蹄子长嘶……马?难怪到处都是一股马骚气,连脸上都能感觉到牲口喷出的气息?
他的神志一下清醒起来,双眼倏地睁开,正对上一张脸。
一匹马的脸。
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年龄不超过两岁,正支着头看着他。
傅雷歪了歪脸,那马也歪过头瞅着他。
一匹汗血马。这是傅雷在长达半个时辰的一人一马的互看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请问……是你的主人救了我吗?”话一出口,他马上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有人问一匹马问题啊?
“洛俊!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许把头伸进帐篷!”愤怒的女声响起,布帘被猛地掀开,只能看到来人一身紫色被阳光染得眩目。
“快走快走!”女子半拉半拽地拖着马出了帐篷,还在不停训斥,“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把你弄回来!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受教的马儿!”
女子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把头探进帐篷,傅雷这才看清那一双棕色的眸子。
“哎呀!你醒啦!洛兰快来!那个伤兵醒了!”女子突然大声叫起来,脸上有着不容错认的惊喜。
惊喜吗?傅雷忘了自己还躺着,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子。他们应该不认识吧?为什么需要这样惊喜呢?
“请问……”愣愣地开口,试图撑起身子,他马上被按回去。
“洛兰快来!哎呀!你内伤太重不能起来的!”
“她已经没事了,公主。”披着麻布斗篷的中年妇女走进来,手里牵着一头羊,羊背上搭着个小竹篓,装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
“请问……”
“你怎么又起来了?快躺下!”
“公主,”中年妇女看了女子一眼,语气淡淡的,“他已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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