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
“你怎么又起来了?快躺下!”
“公主,”中年妇女看了女子一眼,语气淡淡的,“他已经没事了,可以起来的。”
“有吗?”那个被称做公主的女子盯着傅雷看了半天,完全不信,“他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躺这么多天也没有血色的。”
“啊?是吗?”公主敲敲傅雷的脸,敲的他直皱眉,“那就太好了。我叫蓝月影,是柔然部落的公主,你就是那个叫傅雷的左将军吧?”
“啊呃?”傅雷的嘴张开像含了个蛋。
“还呃?你那里都有人来问过了,我说你伤太重不能动,他们留了口信就走了。”
“请问……”傅雷完全理不清那一堆话,正想问,天边响起了悠长的鹰鸣声。
帐篷里的两个人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蓝月影甩开布帘走了出去。“是狼群。洛兰,别让他乱跑。”
“怎么了?”
洛兰的神情陡然变得鬼魅无比,口中吐出一串傅雷听不懂的语言。
“什么?”傅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一个和一个,一个和七个……”
清晨的曙光撩起一室的氤氲,缓缓滑过绿竹榻上纠结着的青与白。
扇面般的浓密睫毛轻轻掀起,莹光流转的眼睛迷离地扫过绿竹的顶棚,好半天,颜清莲的脑海中才渐渐拼凑出昨晚发生的种种,按着头支起身。
“呀!”衣服被扯了一下,她轻叫一声,转头对上青色的天空。
“思羽?”颜清莲不好意思地笑笑,指指被他压在手臂下的白色衣衫,“吵醒你了。”
白思羽却不语,只是轻轻放开手,任她将衣衫提起。
“你没事吧。”
“没事。”
颜清莲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关切的样子,不禁轻轻一笑,手却忍不住握上了自己纤尘不染的衣裙。白思羽看着她细小的动作,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句诗……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扑哧一声笑出来,几乎是在同时,颜清莲放下衣裙,推了一下他的头;〃你在想什么呢?”
“你的裙子都快被你扯破了吧。”
颜清莲忍住听到那语调中的调笑后,差点藏不住的笑意,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深呼吸。
“怎么?”白思羽细细端详着她,又看向她在阳光照耀下美丽的轮廓,“不后悔?”
“要后悔也是你吧?小女子不过是山野之人,一介布衣,而白神捕的威名在朝在野亦是响当当的。”
白思羽轻笑:“果然如此吗?”
边说着,白思羽支起身,揉揉被竹榻弄的酸痛不堪的后背。
颜清莲起身,环顾这间竹屋,半晌,绽出一抹笑意:“昨晚来得急,没注意许多,现在看来还真是简朴异常啊!”
小屋是以绿竹搭就,屋内的什物也多以绿竹编出,淡雅明净,偏偏少了些人气。颜清莲看向竹榻,摇头轻笑:“唯一一张榻上居然只有条薄毯,也亏得昨晚能睡着。”
“我又不住这里,要摆设做什么?”白思羽无辜地眨眨眼。
“只是苦了这件斗篷了。”颜清莲拾起一晚上用来当被盖的斗篷,对着那上面的褶皱叹气。
“一件身外之物,值得如此小题大做吗?”
“话非如此,”颜清莲故作高深,“万物皆有灵性,昨夜怕是辱没了它了。”
“那要为它默哀一下吗,颜姑娘?”白思羽笑。
“说不过你,”颜清莲推开竹窗,赞叹道,“傍水而居,与竹为邻,好大的雅兴。”
白思羽走到窗边,淡淡一笑。“这是先师旧所,我也只是尽力守住罢了。”
颜清莲回身:“如此佳所,你就忍心将它变成一所空宅。”
“哦?”白思羽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已经猜出了她的话意。
“不如把它布置一番,反正我们一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好。”
“蓝月影,叫扎木图滚出来!躲在女儿后面算什么!”两群人马在碧蓝的大湖边对峙,头戴狼头的络腮胡男子举着狼牙棒吼叫。
“对付你这种人不需要我父王!”蓝月影扬起手中的弯刀,“依布托,到那个世界向我的七个哥哥忏悔吧!”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向我狼王挑衅?想要落月湖?下辈子也不可能!”
“依布托!滚到穷山沟里去吧!落月湖是柔然部落的!”
“说什么臭丫头!”
“可恶!弟兄们!冲啊!”
“弟兄们!把这群小崽子的毛给我拔光!”
“草原的霸主只能有一个,”洛兰吱吱地转着纺车,絮絮叨叨地念着,“落月湖只有一个主人,几百年来都是这样。扎木图抢走了依布托的母亲,依布托的父亲抢走了扎木图的妹妹;扎木图杀死了依布托的父亲,依布托杀死了扎木图的儿子。一个和一个,一个和七个,永远没有尽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行!我要去……”傅雷站不起来,纱线缠住了他的四肢。
“柔然的恩怨,柔然人自己解决,外族人不需要插手。”
“但是……”
“坐下吧,年轻人,柔然的女儿胜利了。”
天边响起了悠长的鹰鸣。
蓝衫女子坐在书桌边,凝望着天色,手中的笔停滞着,笔下是一张白纸。
书房里没有任何声息,沐霜只是这样静坐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沐霜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站起身推开门的同时,却听到了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沐霜一惊抬起头,只见一行华盖进了沐王府,未及反应过来,只听得黄袍者朗声笑道:“沐王爷为国操劳,辛苦了,朕已带御厨来此准备宴席,今夜要在这沐王府大宴群臣,为王爷祝寿。”
沐霜看见父亲的手垂了下来,跪下,然后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却像是从别人口中发出的:“微臣诚惶诚恐……”
“站住!今夜御驾亲临,五品以下官员不得入内!”傅云一身便装,在相府门口被两名侍卫拦住。
“我不是外人,我就住在这里。”傅云试图解释。
“沐王府的奴才吗?”侍卫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里面有人伺候,用不着你了。滚吧!”
傅云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两名侍卫摆摆手走回门里,大声讨论着如何利用这难得出宫的机会,夹杂着府中传出的丝竹之声分外刺耳。
傅云站在原地,半晌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人分十等,竟是自古的规矩了……
“小暮,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狄潆指着前门楼下的杂耍班子,直拉上官暮的袖子。
身后人群中“扑哧”一声冷笑,夹在嘈杂的人声中,狄潆竟也听得清清楚楚。停下脚步,依然是笑:“我看到一个熟人,小暮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说完就挤开人群跑了。
上官暮才想追上去,衣摆被轻轻一拽,猛回头,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正朝着他微笑。
上官暮一愣,小男孩生得十二万分的晶莹剔透,玲珑可爱,梳着两个团髻,那眉眼间的笑竟与狄潆如出一辙。
“你是……”就是这一个闪神,上官暮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眼前一黑,只听见那小男孩的叫声:“我哥哥晕过去了!”
第十六章
“子夕,我知道是你!出来!”狄潆急匆匆地冲入一条小巷,张口便喊。
“看来你很在意那个人嘛!”慵懒的语调从他身后传来,狄潆没好气的回身,只见从角落中缓缓走出一名淡青华服的清丽女子,唇畔带着一丝半真半假的轻漫微笑,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冷厉。
如果说上官暮的冷是表面的,骨子中却有热血,那么眼前女子的冷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越是笑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两个也别躲了,出来吧。”女子低笑,两道身影一红一白从狄潆身后闪现。
“子颜?子玉?你们全来了?”
“不会啊!至少子玄有在楚宣宫看家啊!”说话的白衣男子长着张娃娃脸,笑起来十足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先说明!不管你们来干什么,我都没兴趣,就是不许把主意打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是不相干的人吗?那我们不全是路人了?”不屑的冷哼来自红衣人,一张雌雄莫辨的艳丽面容上带着不耐,“你也逍遥够久了吧!”顿一下,最后几个字可是加重了语调,“少宫主!”
“有老头子在,哪轮得到我!你们都这么多年不管我了,犯不着现在来中原找麻烦吧?”狄潆小心翼翼地衡量着一对三的成功率。楚宣宫四大护法,随便哪一个都要花一番工夫,何况这次一来就是三个。
子夕无声无息地欺上前,右手柔柔地伸向她,唇畔犹带笑意,语气淡淡而毫无波澜:“他死了。”
要命啊!狄潆险险闪开,差一点就愣住,被钻空子。被那只手抓住可是要出人命的,多少武林高手就是死在这看似柔若无骨的推云手下,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只是闪过这一边,那一边却不见得会放过她。子颜手呈爪状,毫不客气地往她后背抓去:“你爹死了,你好歹也表示一下震惊,卖个破绽嘛!”
完了!狄潆侥幸闪过,周身破绽立现。心知肚明子玉不会放过如此良机。果然……
子玉手中折扇一挥,直取她腋下,风度翩翩不知要迷死多少少女:“这不就有了!”
该死!狄潆双手一扬,数十枚毒针向三面飞出,提气跃至屋上,笑道:“我和他又不亲,要那么多震惊干嘛?”
三人也不追,子夕冷冷笑道:“你和上官神捕总亲吧!如果他知道你是楚宣宫的少宫主,又当如何,尤其这里还是中原。”
“你敢?”狄潆的眸子中寒芒乍现,手中一把针又是蓄势待发。
“你似乎还不清楚嘛!狄大小姐!”子玉一脸“这样可不行”的表情,“子夕教过你帝王学,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狄潆手中的毒针激射出,子夕抛出一封信,三人立时消失。
狄潆展开信,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着一桌凉了的菜,傅云不知说什么才好。
月色凉如水,夜风吹进开着的窗户,冷冷的翻起案头的卷宗。傅云翻了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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