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凌风啊!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了?从刚才到现在就只肯远远地呆着,有你这么当差的吗?”
“闭嘴!你们那里人多,我还是一个人坐着凉快。”
“算了算了,”沐雅这时候跳出来当起和事佬来,天晓得她打的什么鬼主意,“有事坐那儿一样可以说嘛!你说是不是?哈哈……”
“刚才那个少年来说思羽和颜姑娘要留在那儿看病不回来了,叫我们自己查。”
“啥?又少人了?”袁蛟一把抓住沐雅,“你!留下帮忙!”
“这么热闹有什么好事吗?小暮啊,我们也来掺一脚怎么样?”绝对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座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只见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从外面走进来,那情景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上官暮走到凌风和沐雅他们之间,表情凝重无比。
“我听说六扇门出了事,到底怎么了?”
“郡主,这里就是您的住处,您还满意吧?”澶州知府环视了一眼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居所,低下头窃笑,一拍手掌,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从里屋鱼贯而出,“这都是您的侍婢,要是有什么不中意的,下官可以再换。”
“旬知府。”沐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下官在。”知府笑得极其谄媚。
“您找错人了吧?”
“啊?”
“我来这里是为了协助王爷处理疫情,彻查官员那是卫大人的事,大人的马屁只怕是拍错地方了吧?”
“下官不敢,沐王爷忧国忧民,下官景仰已久,能为郡主效车前马后之劳,是下官半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如今郡主来此,下官定当鞠躬尽瘁服侍郡主,这也是为了让郡主您不为俗事操心,更加专心地协助好王爷治理疫情,好让我澶州黎民早日脱离水深火热之境地啊!”
“是吗?”沐霜似笑非笑地看着旬知府,看出他一身冷汗。
“这是自然,郡主有任何事只管吩咐,下官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把这些全撤了。”
“啊?”
“全撤了。”
“郡主要是嫌简陋下官可以换……”
“我说的是全撤了,大人没听清吗?”
“是是!下去,全下去!”斥退了女子,旬知府陪着笑脸,“郡主,您看……”
“你也下去。”
“是是。”
“慢着,”旬知府猛地刹住脚步,全身僵硬地回过头,“把所有关于这次水灾和瘟疫的卷宗拿来,我要亲自看。”
“是。”
紫檀木制门被打开又关上,沐霜低下头轻轻抚摩搁在身边茶几上的包袱,垂下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表情。
“傅云,你就是把我丢给这样的人,这样的局面吗?”
“喂!你!这个月孝敬老子的茶钱呢?”一名高壮男子抓住小贩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逼问。
“有的……有的……”小贩战战兢兢地掏荷包。
“快点!”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轻轻拍了两下。
“干吗?打架啊?老子奉陪!”男子恶狠狠地转过身,一看愣住,继而大笑,“是你啊!沐二郡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走!今天兄弟请客,不醉不归!”
“慢着!”沐雅拽住他,“六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今天我有一件事才来找你,没功夫上酒楼。”
“什么事你说!”男子拍着胸脯大嚷,“你的事就是老子的事!别的老子不敢说,这澶州可是老子的地盘!就凭咱两人的交情,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他妈的十件百件老子也不含糊!你说吧,上刀山下火海老子眉头也不皱一下!”
“清莲?清莲?”
“什么?”白衣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开对上一双担忧的眸子,才恍然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挨着墙睡着了,而原本一向一尘不染的白衫竟也染尽尘土。
“我带你出去睡,在这里睡当心传染瘟疫。”
“不用了,我还可以。”颜清莲不以为意地笑笑,支起身子要出去给病人看诊。
“胡说,”白思羽拉住她的手往回拖,“你已经两天两夜扑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下一个被照顾的就是你了。”
“是啊,”黑衣少年点点头,硬是将颜清莲往外推,“接下来的事我们就可以了,姑娘别累坏了,还是和白神捕先到外面的铺子里去休息一下吧。”
“可是还有很多事……”
“他们都可以,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是啊是啊!姑娘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将颜清莲硬是弄进窝棚旁边的铺子,黑衣少年抱了个拳,笑道:“我先回去了,这两天承蒙两位照顾,好好休息吧。告辞了。”
“告辞。”白思羽拖着颜清莲坐下,细细端详了她毫无血色的脸,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等一下,我去打热水来,你这个样子也该好好休息了。”
颜清莲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半晌,才顺从地点了一下头。
“大人召下官来不知有何急事?”
老者从成堆的卷宗中抬起头来,身边是一个蓝衣女子,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厅下站立的官员一眼。
“刘村可是大人治下?”
“正是下官。”
“刘村的疫情,大人要做何解释?”
“这……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官员猛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如此说来,大人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
“说!”
“是!那刘村是第一家发现瘟疫的地方,方圆百里,人口达到数千之众,加上地处上游……瘟疫发生后,更是成了扩散之处,人人避之惟恐不及。”
“所以,就连官府也避之惟恐不及?”
“是……”
“坐视刘村数千人染上瘟疫,疫病顺水而下,愈演愈烈?”
“……是……”
“岂有此理!”老者拍案而起,怒火不可遏抑,“你们就是这样当父母官的吗!”
“王爷恕罪!”
“你既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不要想敷衍塞责,”沐王爷坐下,冷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你自己说要怎么做。”
“下官……”官员全身剧烈地颤抖,面无人色,“下官会派人尽快医治刘村村民。”
“哦?”沐王爷端过一杯茶,轻啜一口,云淡风清地询问道,“你要怎样及时治愈数千人,而不使疫情继续扩散不可收拾?你要怎样保证大夫不会被传染上?你要怎样决断传染源头?大人是有过人的精力,还是有过人的财力,可以请动那么多大夫治疗?”
官员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浸湿了深朱色的官袍。
“大人什么也没有准备,还妄想控制疫情,倒是勇气可嘉啊!”
“下官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沐王爷冷笑,挥袖道,“你且下去,一会儿我还要找你,你好自为之!”
“是……”官员推出大厅,老者挥手斥推左右,只留下了蓝衣女子一人,而后他扫了一眼屏风。
“阁下可以出来了吧?”
“王爷郡主好耳力,”一名太监从屏风后缓缓步出,“皇上密旨,王爷接旨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弯下腰在沐王爷身旁耳语一番,沐王爷的面容在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复杂后恢复如常:“王爷好自为之吧!”太监怪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屏风后。
沐王爷缓慢地站起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跌坐在红木制的太师椅上,看了一眼身旁的蓝衣女子。
“一定要这么做吗……沐霜啊,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十三章
“水打好了,来洗脸吧,清莲。”白思羽走进客厅,看到的是倚着墙沉睡的白衣女子,她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凌乱地纠结在一起。
“清莲,这样睡要着凉的……”面对那样疲倦的睡容,白思羽咽下了叫醒她的话语,在她身边坐下,绞干手上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脸。
颜清莲嘟哝了一下,无意识地向温暖的来源靠去。白思羽挪了挪身子,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手指在乌黑的发丝间缓慢地穿行,轻柔地解开她打结的发丝。
夏日的午后,阳光也在酣睡。
“里面那个庸医给我滚出来!”粗俗不堪的吵闹声从门外传来,白思羽厌恶地皱起眉。
“喂!你们……”几个混混拿着棍棒冲进来,来不及多话就被白思羽甩出的瓜子封住了穴道,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出不来。
“你们几个……”黑衣少年带着人追到门外,看到白思羽怀里那张睡脸立刻压低嗓音,“对不起,这几个是药霸派来砸场子的,我没留神让他们来了,我马上把他们弄走!”说着就把那几个混混连拖带踢地弄了出去。
感觉怀里的人动了,白思羽低下头,对上一双略显迷离的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颜清莲疲倦的睁开眼睛,费力地撑起手臂想要坐好,却觉得身子似乎沉重得很,笑得有些迷糊:“刚才谁来了吗?”
白思羽扶着她站起来,向里屋走去:“没人来,你先进去睡一会儿,在外面是要着凉的。”
颜清莲愣愣地坐在床边,想要站起来却又被白思羽的手压住,无奈地笑了:“我没事的,不需要睡那么久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身子?”给她盖上薄被,白思羽坐在床边拿出一本书,“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你也别太费神了,如果累,也该歇歇的!”颜清莲小声嘀咕着,一看见白思羽不赞同的眼神立刻摆出笑脸,“好好,我睡就是。”
“还不睡?”
“知道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书页在轻轻翻动。
“你说什么!”沐雅一把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给我再说一遍!”
“郡主叫人在刘村外布置重兵把守,堆了几人高的柴禾据说是要焚村控制疫情……”
“那个混蛋!”沐雅推开那个被抓住的倒霉鬼,气急败坏地往外冲。
“你上哪儿去?”
“刘村!”沐雅头也不回地一路横冲直撞,“真让那个混蛋烧了她要后悔的!”
“郡主,木柴火油都已齐备。”
“不能烧啊!那是几千条人命啊!”
“郡主啊!您就发发慈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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