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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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浦记-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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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温暖让她酒醉的身体更加火热。和浦忽然感到自己的脸上燥热地令她难受,于是嘴里低低吟出曼妙的音符,在房遗爱的耳边缓缓地流动成一片灿烂的光华。房遗爱在烛火熄灭的时候,有着与和浦一样的惶惑,他从小生活在这样严肃的家庭之中,不懂得声色犬马,所以在新婚之夜前,他并不明白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和浦的身体在黑暗中向他靠近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颤抖,然而最后他一点都没犹豫,伸手横抱了合浦,往那张宽大的雕花木床走去。和浦蔓延的喜袍在他的身体周围酝酿成一朵喧嚷的云彩,飘带晃晃悠悠,在他的脸上,胸前飘过,上面冰凉的锦绣有如小针般刺激着房遗爱躁动的心灵。他的脸上慢慢地升起了浅浅的红晕,就好像是最烈的酒在他的身体里变成了浓浓的烟,他横卧在和浦的身边,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光滑的肌肤,温柔的触感让房遗爱浑身上下就好像被浸到了一锅沸水中间,仿佛要爆炸。
当房遗爱干燥的嘴唇最后终于附上了和浦如同鲜花般润泽的双唇,他只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个男人,在这样美妙的时光缝隙,房遗爱有点惭愧地想到了大哥,这本来应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由于自己的无才,父亲将这个好机会放到了自己的手中,而将大哥遗落在旁。但是这样小小的内疚毕竟敌不过和浦在他颈上缠绕的双手,那双手不属于一个十五岁少女,而是妩媚动人,风月无边。
在这个星光璀璨的晚上,房府的风月并不只属于房遗爱与合浦,房遗爱的小小惭愧其实并不需要,因为在远离新房的那一间黑漆漆的小房间里,房遗直的身体就好像房遗爱一样火热。那间密室里的烛火一直亮着,可是丝毫也影响不到相对着的两个人隐忍的欲望。房遗直的手一直托在桃夭的下颚之上,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是就是这样不进一步的行动却让桃夭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轮回,她的眼前不断地出现虚无的幻象,十年前在扬州城里与义父的美好时光,义父青衫之上绣着的一蓬莲花,红白各半,奇异却美好。时光荏苒,一年之后,有陌生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那个清秀的小男孩在他们平淡的生活中就好像是一道迟来的阳光,让久不见阳光的桃夭感到欣喜,却让不愿意见到阳光的义父心中担忧,于是桃夭登上了北上的船只,最后对扬州的印象就是小女孩手指上的红色痕迹在碧水清波中盛开出一朵诡异的红莲。宫中,与和浦共度的十年,没有任何波澜,只除了李恪,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飘逸男子在风中手执柳条,一回眸,击碎了龙池平静湖水。然后是房遗直,他的脸在龙池中冉冉盖住了李恪的脸,一瞬间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此时此刻,任凭桃夭的心中颠倒了千百遍她的十五年岁月,都无法让她逃避心中对于房遗直那张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脸染上的邪气笑容所产生的冲动。她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房遗直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他看见了一丝惊讶,继而便是笑容灿烂,染得眉梢眼角一片昏黄的烛光。桃夭伸出手指抚上了房遗直的脸颊,那感觉是不同的,让她绝望的欢愉。没有人想到接下来桃夭会直接用双唇堵住房遗直欲言又止的嘴唇,她看着房遗直惊诧的表情,心中漾起甜蜜的冲动,她从小就生活在义父的身边,为了义父一个勇往直前的目标将自己牢牢地锁在命定的路途之上,现在,她终于要走回自己的路了。
春风浩荡,在房府的重重深阁之中,两对青年男女带着未知的甜蜜疼痛慢慢地欣赏着自己的美好年华,正当年少,花朵般绽开的身体上面有冷冷的汗,只是一转眼,就被对方的灼热体温蒸腾殆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个时候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手中抚摸的温暖肌肤真正属于谁,是的,在这样漆黑的深夜之中,那最最微弱的烛火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何况,正处于癫狂峰顶的人们心中也许并不在意他们是谁,他们爱的是谁,此刻,良宵美景,不容虚度。
明天呢,他们并不曾想过,明天,在敞亮的天光之下,看了清楚,那又如何?





、家变

安静的早晨被新房之中女子的尖声惊叫划破了,刚刚还沉浸在好梦中的房玄龄猛地扬起身子,身上的锦被一下子被他巨大的动作掀翻在地。身边的夫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惊讶得看着平时行为端庄的丈夫,低声问道:“老爷,怎么了?现在不过寅正时分,还有一会儿可睡呢。”房玄龄眯瞪了良久,才听清楚夫人的话,他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掩饰着说道:“没什么,夫人,是我莽撞了,睡吧。”房夫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她喜欢看丈夫这个时候的表情,不再是一个端着架子,与她隔阂的陌生人,现在带着点迷惘神色的丈夫就好像是三十年前,初初掀开她头顶红巾的腼腆少年,嘴角一丝掩不住的青涩喜悦。想到这里,房夫人忽然觉得脸上涌动着一股温柔的潮水,她伸手为丈夫盖好被子,抚摸着他带点苍白花纹的鬓发,笑着说道:“老爷,我知道你是太高兴了,你看着遗爱成家立世,还娶了公主,真是件好事。”房玄龄起初有点惊异于夫人突如其来的温情,然而当她的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扫过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接受了,他笑着回答夫人道:“是啊,夫人,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就好像三十年前一样。”房夫人笑着倚在了丈夫的怀中,那久违的温暖感觉让她好像回到了少女时光,那乍羞乍喜的矛盾心情。
一对暮年夫妇由于儿子的盛大婚礼,在寒冷的清晨像数十年前一般相依相偎,从对方的身上汲取那芳香的暖意。然而,这迟来的旖旎却被上房丫头汀芷的低低呼叫惊散了。汀芷本来跑得满头大汗,刚想一头栽到上房之中,却不料,一晃眼,看见了平素里庄重受礼的老爷和夫人竟然紧紧地靠在一起,脸上泛着甜蜜的笑容。这一惊便把汀芷的脚步死死地定在了上房门口,她稳了稳心神,才曼声说道:“老爷夫人,汀芷有要紧事禀报。”
当穿戴整齐的房家二老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带点忸怩坐在汀芷的面前时,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听到的事情会让他们感到天崩地裂。汀芷喘了口气,又偷偷看了看老爷夫人的神色,才说道:“老爷夫人,公主把二少爷赶出来了,还说要回宫请皇上废了这门亲事呢。”正要喝茶的房夫人一听此言,手里的杯子碎了满地,从忙起身,差点被裙子绊倒。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礼节了,一把拽了汀芷的腕子,厉声说道:“你这丫头,这等大事,怎么不早来禀报。若是误了二少爷的终身,你可担当得起吗?”房玄龄刚刚听见汀芷的话也是吃了一大惊,但是毕竟多年练就了的涵养功夫,仍旧是不慌不忙,平平稳稳地问道:“汀芷,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地说来听听。”汀芷稳了心神,慢慢地说道:“回老爷,本来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我们几个看着公主和二少爷安歇了,才和宫里来的桃夭姑娘一起走了的。没想到,第二天一清早,就听见公主房里有人大喊大叫,还有东西摔碎了的声音。我们几个大着胆子在窗户口看了一眼,就看见公主在那里大骂二少爷,还把二少爷最心爱的那个花瓶给砸了,二少爷被公主一直往外推,最后他还给公主跪下了呢。”房玄龄听到这里,浓眉微微皱起,但是还是问道:“汀芷,知不知道公主为什么大发脾气,是不是二少爷做了什么事让公主生气了?”汀芷想了一下,偏着头说道:“奴婢也只不过是听到了只言片语,我只听见公主说什么二少爷不是他,不是他,那个他到底是谁,奴婢也不知道。”房玄龄想了良久,也不知道和浦到底在搞什么鬼,沉吟了片刻,一拂袍袖站了起来,说道:“这样,我们一起去公主房里请安吧,”
房玄龄一行人刚刚到了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宁静,房夫人转头剜了汀芷一眼,好像在说她大题小作一样。汀芷脸色煞白,刚想辩解两句,就见窗户口飞出来一个小小的瓷瓶子,恰恰砸在了房玄龄的脚下,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下衣,就在这时,房中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叫声。房家二老对视了一眼,急匆匆地往内走去,却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
刚进房门,房玄龄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房遗爱身上只穿着小衣,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涣散,看起来真是窝囊。房玄龄恨铁不成钢,一甩袖子就走过他身边,看也不看他一眼,房夫人却是心疼儿子,马上把他搀了起来,问东问西。房玄龄伸手掀开撕烂了一角的帐子,拱手施礼道:“公主,老臣房玄龄向公主请安问好。”里面却是鸦雀无声,房玄龄微微一呆,这时候却也顾不了许多,径自走到了内室,展眼一看,不由得胆战心惊,只见和浦也只穿着白色的内裳,正在那里解腰上的丝绦,往房梁之上掷去,看样子,是要自寻短见,这一惊可真是不小,房玄龄立刻奔上前去,抱住了和浦的双腿,声音里也带了哭腔:“公主,不知道犬子做了什么事让公主生气,请公主看再老臣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为大唐办事的分上,就饶了犬子这一次吧。”见和浦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使眼色叫了汀芷进来,低声吩咐:“去把桃夭姑娘请了来,要快。”
房府地界幽深,位于两端的新房与密室之间绿树缭绕,倒是挡住了新房里的声响,所以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桃夭到现在还不知道和浦那里出了事。当太阳光依稀照到她的脸颊上的时候,她那双迷蒙的凤眼里涌满了开心的笑容,就好像里面流淌着蜜汁一般。她翻身微微仰躺在柔软的坐垫上,侧头看着身边还在甜睡的房遗直,那张白皙温文的脸上荡漾着仿佛是孩童般纯真的微笑,他的眉眼在早晨的阳光之下,就好像镶着一道道金边,衬托得他就好像不沾人间烟火的神仙。桃夭伸过手细细地抚摸着房遗直的脸,她这个动作完全是出于无意,却没有想到在数十年前,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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