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女儿出来买香粉,原先就去的他那里买,后来都不愿意出来了。”他夸张地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动作。
那老大爷急了,艰难地将肩上的担子放下,从盖着蓝布的篮子里翻出一盒银白色发亮的盒子,拿给胖子,“诺,这就是我的香粉,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老头子在这镇上卖了香粉一辈子了,还没有人砸过我的招牌。”
这时,那小伙子也从架子里拿出他的香粉,谄媚地笑道:“客官,你看看我的。包装就比他的精美,我这可是西洋进口货,质量就更加不用说了。”他翘起大拇指,骄傲地说。
那大胖子的神情立马变得小心翼翼,推开老头子的手,拉着年轻货郎的衣服的领口走到一边,神秘地问:“进口的?你经常做进口生意吗?”
小伙子自豪地点点头,“你看这破破烂烂的弄堂,真正能够拿的出西洋货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胖子眼睛发亮,食指与大拇指摩挲着,咽了咽口水道:“有烟枪没有?”
那小伙子显然是被吓着了,担心地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沉了张脸,连连摆手,“啥都有,就是没有烟枪。客官,您可别害我,小本生意,开不起玩笑。”然后迅速地挑起担子跑了。
那胖子双手插腰怒吼道:“你丫的不是说啥都有吗?还西洋进口的呢!现在倒说自己是小本生意的,我看分明就是骗子。敢骗你大爷,下次见到你,我就宰了你!”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
李和风听不清那年轻货郎和胖子的对话,那老货郎看着跑远了的胖子和年轻货郎,抹了抹那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东西,“卖个香粉也让人到处抢生意。看来老婆子的药又要拖好久了。”
“等一下,我看看你的香粉!”
李和风抬眼望去,难免喜出望外,正想着这般清脆甜美的声音会是谁,原来正是赵家铮。
“这个、这个、这个……嗯,还有这个,我都要了。”她几乎把篮子里的香粉都点了个遍,老大爷吃惊地望着她,“姑娘,这一盒香粉可够用好一阵了,你一下子买这么多,放在家里恐怕也是要坏的。”
赵家铮双手环胸,笑道:“没事,我送人。”
“送人?呵……”李和风笑道。“平安镇你还有熟人呐?真是大小姐,出手真阔绰啊!”
老大爷褶皱的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帮她把香粉装好,赵家铮将口袋里的钱全倒出来数着,最后一把全塞在老大爷手里,一脸为难,满脸通红地说:“我带的银两好像不够多,要不,我放两盒回去好不好?”
“呵呵呵,没事,你都拿着,少的那两盒就当是我老头子送你的。谢谢你的菩萨心肠。”
赵家铮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啦!”
这时,一双手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上面还有几锭碎银子,赵家铮抬头一看,竟然是李和风,好不惊讶。
李和风则无奈地将银子放到赵家铮的手里,“怎么?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
“没……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好意思地问。
“这个啊,也是我想问你的。”他抬头看了看巷子四周,故意叹口气道,“唉,你说这巷子就是小了点。”
然后两人都笑了,老大爷也笑了,家铮还来不及把手上的银子给老大爷,他就已经带着他的货架子去另一边吆喝了。
往日俩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厚厚的墙,今天倒觉得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纵有再多的计较,仿佛也一笑泯恩仇了。
苗楚如看到赵家铮和李和风一起进来,原本想要轻唤出口的“和风“此时也没有说出口,耷拉着脸,只是说了个“吃饭了”,就坐下了。
青儿喜笑颜开地上前取下李和风的外套,然后也取下了赵家铮的外套,赵家铮回以感谢的一笑。
“青儿真不是你送过来的间谍啊,你看,她一见到你,就像是蜜蜂,直奔向你这花朵了。”
李和风知道她在开玩笑,不急着打破,倒也配合起来,“我啊,皮糙肉厚的,算不上是一朵花了。我看啊,她应该是奔着你那朵花去的。”
赵家铮坏笑道:“不是吧?”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青儿立马拉住她衣服的下摆,一个劲儿地摇头,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就像昨天说的那些那样。赵家铮笑着朝她点头,她放心地下去挂衣服。
这一切看来,让苗楚如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好像他们才是夫妻。青儿也不爱跟自己说话,哪怕她今天亲自端着做好的绿豆糕去给青儿吃,青儿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待赵家铮这般对她殷勤,闷闷不乐着。
李和风走到苗楚如身旁坐下,夹了一道菜放在赵家铮的碗里,“以后啊,青儿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许再说那些了。她可是个善良勤劳的好姑娘。”
“是啊,是啊,你的身边总是有这些好姑娘。不过你娶了我这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做的,只能自认倒霉了。”她将李和风夹得才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
李和风笑而不语。
苗楚如原本还想问问他生意上的事,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和风看她不怎么夹菜,也夹了一碗同样的菜给她,谁知她说她对那道菜过敏。李和风赶紧吩咐下去重新做一道菜,“幸好赵老爷子借给了我很多银两,希望我重新起家。还能撑好长一段日子。”他笑着看向赵家铮。
☆、第三幕:隐殇(2)
(二姨姐的离开,真正让我重新认识了环儿这个女人,她有着高深莫测的心思,和单纯无邪的脸孔。唯一在身边关心我的人,也满腹委屈地离开了。直到很多年以后,我再次看到她,才知道她的孩子,当时在家乡病危了。而至于为什么,却又不得而知了……)
“啊,酒足饭饱!真是人生乐事。”赵家铮伸了伸懒腰,哈欠连天地说,“青儿,我去房里休息了。今天可把我给累坏了。”但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啊!二姨姐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她?”
“回家去了。”在许久沉默,大伙儿都等着环儿的回答,定睛看着她之后,终于缓缓开口,不带丝毫感情。
“怎么会?没听她说家里出什么事了呀!更何况她家里都没什么人了。她若真要走,铁定也是会来跟我告别的。”
“姐姐的意思是我把她赶走的?”苗楚如放下筷子,语气很凛冽。
赵家铮原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她这么一说,就让她不得不怀疑了。“算了,我先回去休息。等抽时间再去金平镇看看二姨姐。到时候,就知道了。”
苗楚如暗想:我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回去看她的。
在赵家铮转身准备回房之时,青儿却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少爷少奶奶不同房吗?”虽是极小声,只因话题过于敏感,在场的都听得极其分明。青儿说完之后也羞愧难当。
这可彻底把赵家铮给羞愧死了,“额……你家少爷昨天累坏了,今天还是睡书房的好。身体重要。哈哈……”她尴尬地笑着一溜烟跑回了屋。
(李和风)“少奶奶昨天睡的可还好?开了窗户没?”
“少奶奶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窗户,怎么劝也劝不听。昨天还在小神龛上就睡着了,今天你和环儿姑娘出去,她还发着高烧呢!”
“什么?!那你怎么不劝少奶奶到床上去躺着呢!你可以来叫我啊。今天还让她到街上去乱逛。不过怎么就没看出来生病,胃口倒还不错,真是个奇怪的人。”李和风话语里有些斥责,但又夹杂了一丝莫名的情素。
青儿紧张了,讲话有些结巴,“昨天……是您的洞房花烛夜。”这声音细小的就像蚊子似的。
“哦,咳咳。那少奶奶现在好些了没?”
“少爷您和少奶奶一起回来的,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李和风觉着自己真是粗心大意,但是她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是生了病的人。完全没意识到。
赵家铮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双脚,踉踉跄跄地走了好长一段路,她终于认识到住的这么偏远也不是一件好事。直到她扶到房间的那门框,才感觉到自己接着地。
她艰难地几乎用吃奶的劲走到床边,挪着身子进入被窝,将被子把自己的整个身体包住,心里直后悔为了跟踪李和风走了那么多的路。但她保证,她的企图绝对是单纯的想要去看看李府的商铺。她把家里的掌管权拱手想让给苗楚如,其实是想能够做生意,虽然希望渺茫,她也想孤注一掷,因为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直到感受到自己滚烫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发出来,酸软的四肢此刻也得到了解放,她才舒服地睡着了。
而李和风则完全没有感觉到苗楚如的不高兴,苗楚如暗想连个丫头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直到现在还称呼自己为环儿姑娘,还是当着李和风的面,而他竟没有丝毫觉得不妥。这算是默许了吗?怎么地,都称呼赵家铮为少奶奶,那我这个管事的也只不过是个挂牌。她恨得咬牙切齿,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被赵家铮踩在底下。
她看向身旁这个男人,伸出柔荑,颤颤地触碰他性感的小胡渣,感受那微微的麻麻的感觉,她再次心跳加速,心想:还好,至少这个男人是属于我苗楚如的。”
李和风抓起她的双手,坏笑道:“这样的行为叫做挑逗。”然后抱起她,隐没入这个夜晚。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见不到赵家铮,李和风问青儿,“少奶奶呢?”
青儿颤颤巍巍地回答:“少奶奶不肯起来,我叫了她很多次了,她没回答我。”
苗楚如接过话去:“还是那副小姐脾气,早上非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以前也是这样的,没叫个十次八次的,是不会起来的。”她夹了一口菜,李和风张口接过去,继续说道:“她刚搬过来,也难为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现在一下子要让她适应改变确实是挺难的,我们不要逼她太紧了,随她去吧。让她睡着,饿了自然会醒过来的。”
“好环儿……”
苗楚如听到“环儿”两字手僵硬了下,但没有表露出来。
早饭后,李和风依然来到了“李氏画铺”这个铺子前,只能干瞪着眼真的让他心里很恼火,对面已经有小摊贩公然摆起了画摊,公然挑衅着,那牌匾上的四个字就更加讽刺了。
摊上的画琳琅满目,有山水画,有肖像画,竟然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