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柳絮回答得斩钉截铁，她淡淡的笑了，“我们不可能的不是吗。”
“可能的，因为你是四儿。”三月淡淡的笑着说。
四月愣住了，她闭上眼睛，颦蹙着眉头，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
三月慢慢走近她，手指触到了四月柔然的发，四月并没有反应。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
梭，那披散的发被他用红发带绾成了一个略为生疏的结发结。
“四儿，插上好不好？”三月在她耳边说道，
女子点点头，似乎默认了这个称呼。三月将发簪插在了他盘得那个发鬓上。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对吧？”
女子点头。
“那么，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吗？”
女子摇头。
“我告诉你好不好？”
女子点头。
“你是随你母亲的姓，姓柳，名是皇室赐的，名四月，字是你父亲取的，字烟如。你父
亲是前朝宰相夏侯玉华。你母亲是医仙柳倾言，我姐姐曾跟她学习医术，易经与巫术。”
四月静静的听着，三月说完，四月抬手，手指触到了发鬓。三月以为她会解开，但她只
是理了理，然后说：“三月，我等你亲手解开。”
三月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握住四月的手，说：“那么，我承诺，生死契阔，与子成
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四月笑了。
一笑倾城人，二笑倾国人。立于柳烟中，翠色和烟老。
第七回柳絮·韶华·柒
转眼间数月过去，四月听从三月的安排在这间客栈住了下去。她静静的等待着，等着三
月来接她。
傍晚，夕阳将灰瓦白墙染得金碧辉煌，客栈下的街道一下子热闹起来。四月推开临街的
窗，看着楼下。城门那边，一辆马车驶了进来。虽然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马车也
仅是比一般人家的大些，豪华些而已。待四月定睛细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热闹了。
马车旁，一名男子骑在马上。银发白衣，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美得让人不敢正
视，也难怪会这么热闹。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男子下马，驾车的小厮急忙掀起帘子。
男子伸手，那手修长白皙，车内一只手搭了上来，明显是女子的手，小巧纤细。果真，马车
上下来一名女子。裙摆微颤，流苏轻扬，粉色的发上发饰轻轻碰撞，叮铃作响。女子抬头，
朝男子莞尔一笑，顷刻间，整条街显然寂静。两人进了客栈之后，人们才恢复活力。
“那女子，也只有柳絮姑娘比得上吧。”
“真是开了眼了，一对璧人啊。”
听着这些议论，四月淡淡的笑了，掩上了窗。
敲门声响起，秋痕过去开门，门外，刚才在街上引起喧闹的两人正立着。
“你们是？”秋痕疑惑的问。
“我们是代三月来接四月的，麻烦你跟四月说一下。”那女子开口说道。
秋痕还未答，四月的声音便传来：“让他们进来吧。”
“是。”秋痕应了一声，打开门，让那两位进来。
粉发女子第一眼看到四月时，便呆立在那里，将四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觉喃喃：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小九？”男子低声唤道，女子方回过神来。她对四月抱歉的笑笑，然后说：“我是九
月，三月的姐姐，这时十月。”
四月微微颔首，道：“我是四月，请坐。秋痕，看茶。”
三人坐下后，秋痕给每人奉了一杯茶后退了下去。九月拿出一个锦带，递给四月，说：
“三月说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们，所以让我们带了这个来给你。”四月打开锦带，里面是一块
白华玉的玉佩，花纹繁琐，同那对簪子似乎是一套。四月起身，将玉佩对着烛光看，八个字
很清晰的映在桌子上，是三月的字样——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四月收起玉佩，问：“我们何时启程？”
九月十月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说：“明日。”
“那么两位今晚就在这儿歇息吧。”四月说着。
夜间，十月谁在外间，里间的九月四月正在梳洗。看见四月头上的红发带，九月打趣
道：“四月，看来你是我的准弟妹了呢。”
“姐姐说笑了。”四月边理了理头发边说，“想必外间那位应是我今后的姐夫了吧。”
言毕，两人相视一笑。
次日晨，四人踏上了进京的路，
“九月姐。”
“嗯？”
“三月他，这么没来？”
“边疆出了点事，他脱不开身，不过，你到京城应该会看到他的。”
“哦。”四月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免有些失落。
一个月后，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墙。北城门外，一群人正在那里候着，红发黑衣的男子
在人群的最前方，极其显眼。
马车停在了人群前，十月下马，四月，九月，秋痕也下了车。那驾车的小厮下车跪拜，
秋痕亦跪下行礼。四月打算跪下，却被九月拉住了。
三月骑在马上，看着四月，如水的笑容绽放在嘴角，向四月伸出手去。四月本想伸手，
但迟疑了片刻，又将手缩了回来，向三月摇了摇头，道：“三月，这样的话有伤风化吧。”
三月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四月便同九月一起上了一边的马车，十月骑上了三月边上
的一匹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京城而去。
第八回柳絮·韶华·捌
四人进宫面圣，又与皇后坐了半日，夜间放散。
四月被安排住在了九月住的皇宫别院。
当四月看到自己的住所时，略略吃了一惊。她意外的望向旁边陪着来的九月和三月，两
人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四月，进去看看吧。”九月说着，看着眼前这间小轩。这可是三月当初亲自要求的，
布置什么的也是他亲自设计的，可真是上心。
“嗯。”四月点头，推门进去。木香，花草香，书卷香与墨香扑面而来。四月走完了小
轩里所有的地方，走得轻车熟路。书架上书本的排放顺序都那么一致。
“这些三月都是亲自经手的。”九月微微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道这间小轩会与百花幡自己住的那间几乎一样，他居然会这么细心，居然
会去把这一间与那一间布置的一模一样。
“喜欢吗？”三月问道，有些期待，有些无措，还有些局促。
“嗯。”四月点了点头，眼泪湿润了眼眶。
“那就好。”那一刻，三月舒心一笑笑得像个孩子，“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说
完，同九月一起向外走去。
“三月。”
“嗯？”
“谢谢。”
三月驻足，回头，对四月淡淡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此后的日子一直很平静，也很愉快。九月经常过来同四月聊天，也常常讲起四月的母
亲，那个如烟般的女子。
某一日，四月身体有些不适，九月看过后说只是染了点风寒，不碍事的。然后又在外面
同三月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有意避开她。四月随时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
平静祥和的日子结束的原因是边疆战事吃紧，三月奉命率兵亲征。受命的那天晚上，三
月找来子泫，有这样子的一段对话。
“子泫，对方首领是谁，这么会这么快攻破十一座城池？”
“回太子殿下话，是，玄月。”
“什么？”三月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时九月十月已经成亲，退出了朝政，对这些事并不清楚。而三月突然不再往四月这边
来了，即使是九月亲自去请也被他推脱掉了。九月觉得有些蹊跷，却在三月嘴里什么也套不
出来。到后来，三月的人影都见不到了，看着四月暗淡的目光，九月也只是叹气。她只能多
去陪陪四月，再无它法。而看样子，父皇似乎是想让三月和四月早日成婚。果然，日子提前
到了初四，也就是三月出征的前两天。
初四晚，太子府张灯结彩。四月一袭嫁衣坐在八抬大轿中。没有乐队，没有喧闹，宾客
也是白天在，晚上也各自散了，各种贺礼堆放满了院子。四月的花轿由八十个女孩子伴着，
一边二十四个，前后各二十四个，淡红的衣服，提着红灯笼，袅袅婷婷的向太子府走去。
轿子中的四月淡淡的笑了，略欢乐，略忧愁，略苦涩。
不出意料，没有拜堂，没有暖语，四月在新房里坐了一夜，三月终是没有来。此后也一
直没见他的人影子。初六那日，四月得到了一纸休书，三月的狂草看的四月触目尽心。四月
没有任何表情，没哭，没有言语，她静静的换了衣服收拾了东西，绞了红发带，回了间件小
轩。她一直沉默，蓝眸深不见底，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四月，我想三月一定的有什么原因的，你应该去找他问一问。他现在在出征的路上，
你知道那条路吧。”九月在门外说着，她知道四月在听，她也知道四月一定会去，只要她还
在乎三月。
果真，那晚，刚入夜，四月便踏上了征途。
第九回柳絮·韶华·玖
三月不知缘由的疏远，提前的婚期，苍白的婚礼，空空的洞房，干净的逃婚，放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几正常又别扭。四月一袭深浅交织的红衣，骑着快马，他要从三月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很明显，这件事不会的单纯的避嫌那么简单，四月期待着那个答案，又惧怕那个答案。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日夜兼程，塞外黄沙漫漫，干燥的空气满是浮尘，风尘苦旅，一身风霜。
终于，她看到了那面旗帜。
“三月。”一声呼唤划过长空，令队伍前得少年为之一怔。勒马，红发在风中荡漾。整队人马随之止步。子泫勒马回头，道：“原地休息。”瞬间，兵甲摩擦声震天。
“殿下，你是不是去看看？”子泫问得很小心。
三月点点头，下马，向声音的方向跑去。果然，四月一身红衣站在那里。夕阳下，黑发在风中乱舞，当日的红发带早已在四月剪下支离破碎，同时消失的还有三月亲手解开的承诺。四月若是知道三月当时要说的是什么，怕是死也不会来了。
红带束发，盘成结发结是定婚的证明，而当初承诺要亲手解开的人呢？最终还不是逃了。誓，言，那一个不带口字，又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