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晨也毫不避讳地直视这个与冷祈墨颇有渊源的女子,心中不禁暗叹,这冷祈墨的眼光果然不一般,女子身处红尘,衣着华丽,却丝毫没有一丝庸俗的气息,相反地,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凌然傲骨,如空谷幽兰一般遗世独立。
“我前来定是有要事。”冷祈寒不带一丝感情地说着。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要事,只是怕篱落知道他来此处的真正原因是为了避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罢了。
篱落也不看他,淡淡地说道:“也是,我们大当家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嘴角带笑,语气却颇有讽刺韵味。
而冷祈寒也似乎早已习惯篱落没轻没重的话语,一番不以为意地道:“那今夜就打扰你了。”
“不打扰,当家不嫌我这沁香阁人多口杂便好。”篱落淡淡地说着,继而看向思晨,一脸柔媚:“你应该就是祈兮口中的宸思晨把?”
“你认得我?”思晨闻言睁大了眼,眼底尽是疑惑。
“呵呵。”篱落捂嘴笑了几声:“还用认吗?能让我们当家带在身边的女子,除了思晨姑娘还有谁?思晨姑娘果真是国色天香,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定能成为我们清香阁的头牌。”
这句玩笑,却惹的冷祈寒心中不悦,冰冷的话语里自他口中溢出:“篱落,你逾越了。”
“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若是当家的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篱落被冷祈寒这一训,随即没了兴致,收敛了笑容,便对着二人道:“你们先在此歇息吧,稍后会命人为二位装备好酒好菜和上等客房,我还有要事要办,恕不奉陪了。”
临走前,她又转身对这冷祈寒说道:“至于当家的要事,篱落晚些招呼完客人再与你详谈。”
怔怔地看着女子远走的声音,思晨才好奇的问道:“你确定,她是篱落?”
“为何有此一问?”冷祈寒似乎有些懵了,那不是篱落会是谁?难不成篱落还有假?
“呃,可能是觉得她和祈兮口中说的有所出入把。”思晨淡淡地说着,心中不禁嘀咕,祈兮口中的篱落聪慧安静,与他们三兄妹感情很是要好,可刚才所见的篱落,却是伶牙俐齿,略带轻浮,说话总是一副皮笑肉皮不笑的模样,对冷祈寒这个当家的,也似乎没有过多的尊重。
冷祈寒却因她的话微微一叹:“唉,篱落以前并非如此。”
“哦?此话怎讲?”思晨好奇地向他看去。
“自从她和我二弟分道扬镳后,也许是想刺激我二弟吧,她先是独自搬离聚义堂不说,还不顾众人反对把沁香阁改为青楼。但无论她做什么,我二弟都是冷眼旁观,不过问半句。那一年,倒是忙坏了我和三妹,我们轮番来当说客,三妹还好,而我一介江湖中人,不善言辞,最终也落个不被待见的下场。这两年,眼看沁香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但篱落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提起过往,冷祈寒语气间尽显无奈。
“但好在她的心始终向着聚义堂,不是吗?”思晨挑眉看着他,插嘴说道。
“这倒也是”冷祈寒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篱落这两年为聚义堂赚了不少银子,背地里也培养了不少女子,为聚义堂收获不少讯息。”
“获取讯息?”闻言,思晨便来了兴致,似要一番寻根究底才肯罢休的模样。
“恩,这也是我爹开办沁香阁的目的,篱落也果真不负我爹所托。”
自冷祈寒口中,思晨得知,这沁香阁表面上看,与一般的青楼无异,是男子寻花问柳的好去处,但沁香阁作为漠城最大的青楼,并非是一般人能够随意进出的场所,没有一定的实力,断不敢踏足于此。
所以在此出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
再加上沁香阁的女子个个才貌双全,娇柔妩媚,能说会道,甚懂男子心思,于是惹得许多风流人士流连忘返欲罢不能,更有甚者直接在沁香阁内长住,宴客会友,交易买卖都在此举行。
所以在这些客人中,篱落总能第一时间打探到各国的政治动向和江湖的任何风吹草动。
近两年来,沁香阁更为红火,连漠城一年一度的寻宝大会,也是在此举行。
而各国商旅提供的拍卖品,都必经篱落之手打点,自然而然,篱落对商旅的一切了如指掌。
说到这寻宝大会,每年的寻宝大会,都会吸引许多富甲一方的商人前往,其中还有不少是各国的达官显贵,据说那场拍卖会,只要出得起价钱,有人敢买便有人敢卖。
算算日子,今年的拍卖大会应该为期不远了。
思晨聚精会神地听着,此时的她坐在八仙桌前,手托着下巴,明显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见冷祈寒盯着她,便问道:“漠城早已在你们掌控之中,你们还要费尽心机地收集情报做什么?”
“你以为掌管漠城那么容易,你可别小看了这地方,它可是无数人眼中的肥羊,当年我爹拿下漠城,那可是耗费了他毕生的精力。”冷祈寒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哦?即是肥羊,为何却无无官府管辖?”思晨好奇一问。
“文化的力量。”冷祈寒故作神秘道。
“此话怎讲?”思晨表示疑惑不解。
“这个地方可以说各国都想管,却都不敢管。因为任何一国统治势力的插足,都会破坏漠城安定和谐的贸易气氛,再加上各国的文化不同,产生的文明也不同,而每个国家都想从中获取自己国家没有的东西,于是乎,漠城就犹如他们腾出来的一个可以自由买卖的地方,明白了吗?”冷祈寒解释着。
“那即使如此,为何漠城会被你们控制?”冷祈寒一番话,让思晨更加糊涂了。
“在没有官府管辖的世界,拳头最硬便可当家。”冷祈寒看着捏了捏思晨犯糊的小脸,回答到。
“那官府不管吗?”思晨拍开他的手,又是一问。
“他们都视而不见,即使想管也不敢管。”冷祈寒又是一番解释,这丫头今晚的问题还真多。
“这又是为何?”思晨仍旧追根究底。
“因为我们不属于任何政权。既然无任何政权插手,那他们便没有资格管。”冷祈寒耐心地解释。
“所有漠城便是你们独大?”思晨眉眼一抬,朝冷祈寒看去。
“话虽如此,但仍有许多无关政权的势力对其虎视眈眈,比如独霸一方的马贼,鬼都的那些牛马蛇神,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帮派,所有即便掌控了漠城,我们也不曾掉以轻心。”
冷祈寒说得很是认真,思晨听着,瞬间觉得聚义堂也似乎是内忧外患呢,没想到这小小的漠城水也是如此深。
“所有篱落才会如此费尽心机,利用情报监视各个朝廷和各个势力的行动走向,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思晨淡然地说着,但语气间尽露对篱落佩服。
“是这样没错。”冷祈寒点点头表示赞同。
第十一章 揭穿身份
夜幕降临,门外有小厮前来叩门,恭敬地朝里头说道:“当家的,落姐请您到她房中一聚。”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冷祈寒慵懒地答道,眼角瞥见无聊的有些昏昏欲睡的思晨,轻碰了一下她:“你也跟我一同前往。”
思晨被他这么一晃,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扭头对着冷祈寒道:“这。。。。恐怕不妥吧。”聚义堂的人议事,她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什么妥不妥,叫你走便走,少废话。”冷祈寒看了思晨扭扭捏捏的样子,霸道的话语随即从嘴里吐出,不容思晨拒绝,他伸手手示意思晨和他一同前去。
迟疑片刻,思晨才把手交付他手中,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出了门外,走在思晨在亢廊上随意向下一撇,这才惊觉一楼大堂早已是客满为患,舞台中央,轻歌曼舞,热闹异常。
现下思晨心中有些犯嘀咕,如此红火的生意,篱落不是忙着招呼客人,反而邀冷祈寒到她那一聚,这是何意,莫非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思晨已被冷祈寒领至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相较于其他华丽的雅间,此间屋子倒显得清幽素雅,别具一格。
早已坐在屋子正中圆桌旁候着他们的篱落,此时正悠闲地喝着茶。眼角瞥见前来的两人,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说道:“你们二人果真是形影不离啊。”
桌上的檀香炉淡淡青烟苒苒飘起,思晨看不出她此刻切确的神情,但却被她一番话惹得脸颊红晕四起,连忙挣脱被冷祈寒握着掌心的手。
冷祈寒倒也不说什么,径直走到篱落身旁一坐:“这种时候,不去招呼客人,反而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篱落似要开口,却有所顾忌地看了思晨一眼。
冷祈寒知晓其意,便冷声道:“但说无妨。”
篱落得冷祈寒默认,这才知无不言。
提到正事,篱落一改往常不正经的口吻,带着几分严肃道“当家可知,最近颜啸朝不是很太平。”
“略有耳闻”冷祈寒淡淡地说着,眼角瞥见思晨微颤的神色,置放在坐下的手坚实地握住她,以示安抚。
“一个时辰前,有弟兄来报,昨个夜里,城里一户姓林的人家起火,一家八口全部葬身火海,死因已查明是被人谋杀纵火所致。”
噩耗传来,思晨有些坐不住了,冷祈寒察觉她的异动,握着她的手紧紧一捏,示意她冷静。
看着冷祈寒不动声色的脸,思晨这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脸色早已惨白得似死人一般,毫无一丝血色。
篱落似是察觉到思晨的异样,意味深长的眼眸瞬间直视向她,带着丝丝诡异,似要把她看透。
似乎是不满篱落别有异样的目光,冷祈寒冷冷道:“接着说。”
篱落这才收回眼神,缓缓道“一个月前,颜啸朝丞相新婚之夜被一个神秘的女子毒死,至此之后颜啸朝中便流言四起,说皇后无德,联同亲弟迫害忠良,此次便是忠良之后寻仇所至。
对于此女子的身份,朝中众所纷纭,有人说是已故的宸冯详之女,也有人说宸冯详之女逝世多时,凶手另有其人,如今她确切的身份还不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女子手中持有先皇密函,密函矛头直指皇后。
如今,朝中分为两派,一派已皇后为首,誓要杀了那女子毁了密函,而另一派,便是想秘密寻回密函,推翻杜氏专政。”
“那二者有牵连?”思晨目光投向篱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