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机会做的事。
十八岁以前,他做梦都想活下去。
可是,红叶该怎么办?他们之间只有恩情,若是她嫁给了他,治愈了他,红叶的一辈子,该如何交待?若是她嫁给了他,他却还是死了,那红叶的一辈子,又该如何交待?
他不是正人君子,也曾冶游风月,宿柳眠花。但是红叶不一样,她是一个单纯的像白纸一样的女孩儿,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同她正常的交流。他的心里,终是有一道莫名的坎,无法跨越,就无法接受她,更无法和她做任何事。
那一晚……那一晚,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已。
这么晚回来,那师兄妹两个应该是等不及了,看韩烟急成那样,他二人早已经走了吧?也好,眼不见为净。逃避又如何?至少他不用在自己的生命和做不到的事情之间痛苦了。
今宵有酒今宵醉,何须相待明日欢。
推开房门,却闻到满室的淡淡异香,苏镜愣了愣,只见案桌上摆着一只古拙的香炉,袅袅香烟正从炉中升起,正是那异香的香源。
下人什么时候又换了熏香了?苏镜凑上前,一大口香气瞬间钻入鼻中,他只觉得脑中一晕,暗道不好。潜龙谷内外的防卫极为森严,又加上有乾坤七阵守谷,外人根本没有办法轻易进来。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家里会有人用毒香害他,一时大意,竟然着了道儿。
他想出门去找苏醒帮忙,可是那香极为厉害,只片刻,他就已经浑身无力,一团奇异的热气从腹中升起,,渐渐弥漫全身,苏镜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加快,心却沉了下去。
完了,这不是迷香,这是媚香。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她还真是不死心阿。
苏镜急忙灭了残香,扶着桌子勉强朝门口走去。照红叶的性子,她不会用药性太过霸道的药,想来这媚香也是如此,挨一挨也就过去了,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回来,只要立刻将门锁上……
眼前一花,一大片冰蓝色溢满他的眼睛,他来不及去关门了,因为已经有人帮他关好,闩上,站在他的面前。
红叶身上的冰蓝色裙子已经不是昨天那身,看来是新做的。苏镜暗暗骂道:好你个苏醒,到底是要帮她还是要帮我?
苏镜瞪着她,愠道:“这是什么?”
“这是‘朝夕’,是一种媚香,朝时闻,夕时解。”红叶如实回答,声音平淡无波,眼中却甚是坚定。她朝前走了两步,一手取下头上的玉簪,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淡淡的发香瞬间散开。
苏镜心中一荡,舔了舔发干的唇,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红叶点了点头,轻轻道:“我要救你的命。”
“只……只是这样?”苏镜微微眯着眼,那团冰蓝色在他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火,将他点燃了。虽然知道是媚香的作用,他的身体还是有了反应,此情此景,若是……若是她对他有一丝的情意,恐怕他就无法再坚持下去。
红叶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微急道:“苏镜,你不要担心,一旦把你治好,我就回天山。我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只是为了报恩”……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凉意。苏镜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朝红叶伸出手道:“解药!”
红叶不期有此一问,咬着唇道:“我……我没有解药。”
“这香是你配制的,我不信你没有解药。”苏镜喘了口气。勉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欲念,上前一步,道:“拿来!”
红叶叹了口气,轻轻拉下他的手掌,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把昨天学到的一一还施彼身,虽未纯熟,也已足够热情。
此刻的苏镜如何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身体的渴望如洪水猛兽,红叶并不十分美丽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就像天下最美的仙女,他狠狠地抱住她的身子,扯开她的外衣。双唇游走于她柔腻的颈项,手指探入雪白的织锦抹胸,掌下小巧浑圆的触感让他的身体一阵轻颤,忍不住一把抱起她,迫不及待放在了柔软温暖的床榻上。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红叶忍不住轻轻的呼疼,他的理智回来了一些,看着她,用力的喘着气,颤声道:“我……我一定是疯了。”
虽然他的身体渴望她,可是,受药物控制的感觉,却让他心生抵触。
“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我对你没有感情……”轻喘了口气,苏镜接着道,“即使这样……即使……我会讨厌你……你也要继续吗?”
红叶静静的看着他英挺的脸和额上沁出的细小汗珠,许久都不发一言,下一刻,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又一次轻柔的封住他的唇。
苏镜只觉得一颗光滑微苦的丸药顺着她的舌尖滑进了他的喉咙,尚未回过神,红叶已经翻身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脸上微微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液体,苏镜顿时怔住,她哭了?她哭了?怎么可能?这个仿佛无欲无求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哭?他想仔细看她的脸,可红叶走的很快,他只能看见一片冰蓝的衣影,从他的视线里渐渐消失。
他的手脚越来越无力,心头却变得澄明。方才红叶喂他的,竟然是这“朝夕”的解药!
为什么?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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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你卑鄙!”被点了穴道的韩烟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狠狠的道。
“说好了谁输棋就不能走出这个房间的,你都已经输给我三盘了,还想抵赖?韩少侠比我年长,难道连愿赌服输也不懂吗?”苏二少站在门边好笑的看着他,语气凉凉的。
说罢轻轻掩上门,不里韩烟的叫嚣,静静的走进月光里。白天他特意叫人给红叶做了新的衣裳,他还为此用计困住了韩烟,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有点进展呢?。
正想着,却看见一个蓝色的人影快步朝这里走来。苏醒顿时站住了,疑道:“红叶?”
那人影正是红叶。她见是苏醒,站住了,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红叶,你哭了?”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上润湿一片,眼里尚泛着晶莹的水光,苏醒心里一惊,她究竟怎么了?苏镜究竟怎么了?
“我……我哭了么?”红叶仿佛现在才发觉自己的眼泪,伸出手碰触到那一片潮湿,忍不住一颤,泪珠儿却落得更多更快,她的表情满是迷惘,喃喃有如梦呓:“我……我真的哭了……我为什么会哭呢……好奇怪……”
苏醒皱了皱眉,伸出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轻抚着她如水的长发,低语道:“对不起红叶,是我不好。你什么也别说了,一切……都会好的。”
这少年的怀中是如此的温暖平安,和苏镜完全不一样。红叶奇异的安静下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情。只不过是想要单纯的报恩而已,为什么这短短的三天,竟会比她过去十八年来,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累,都要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其实有蛮多H描写的,原来我以前这么不纯洁,捂脸……
现在回头看看,觉得很多地方写的有点怪,感情的变化也不够顺畅,真恨不得重写一遍……因为想改的太多,结果最后反而什么都没改……
六 水仙
第二天,苏镜不见了。
他的房间里什么也没少,唯有账房上少了几百两银票。这几百两银票,已经足够他从潜龙谷去到下一个能够借到钱的地方,苏家名下的商号钱庄,任何一个城里都可以找到。
苏醒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就这样逃走,看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并不简单,但是红叶不说,他也不方便问,只好道:“红叶,你打算怎么办?”
一旁的韩烟冷笑道:“这次可是苏镜自己逃走的,还能叫我们怎么办?我们紫庐对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咱们后会无期!”说罢,抢先出门牵马,眼前的少年让他屡屡受挫,他真是再也不想看到他。
红叶淡淡的眉眼中隐着一丝莫名的惆怅,轻叹道:“既然苏镜不愿意见我,我还是先回天山了。”顿了顿,又道:“二公子,若他回来后改变了主意,你一定记得传书给我,毕竟……这是有关性命的事,我会等他的。”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如此千方百计的相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样的执著是否有些异常?况且,救人的代价,如此高昂。
红叶愣了愣,侧着头想道:“我对他好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苏谷主和碧夫人在山上的时候,经常会提起他,提起他的时候很哀伤。他们说,苏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但他没有哭过闹过,在爹娘面前总是很快乐;长大了以后他经常出去喝酒,从来不和别人交朋友,很多姑娘都喜欢他,他却一直都在逢场作戏。有一次他喝醉了,说道‘今宵有酒今宵醉,何须相待明日欢’,碧夫人听了这句话,很是心疼。”
说到这里,红叶用手抚了抚心口,淡淡的笑道:“听他们说着说着,我也跟着难过起来。我想,苏镜应该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想让爹娘内疚,不想让朋友和爱人在他死去之后伤心,所以才不去接近。我想要见到他,想让他活下去……”倏然想起昨夜,眼中一暗,“不过现在……”
苏醒的心里,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原来她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报恩,原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苏镜的影子,她为什么那么傻?她为什么不说呢?如果苏镜知道,如果他知道她的心意……
他心潮翻涌,忍不住抓住红叶的手,眼神变得幽深,道:“红叶,你听我说,潜龙谷会等你回来,就算你不是醉芙蓉,就算不是大哥,也有……”
远远传来韩烟的催促声,红叶把手轻轻的从他掌中抽回,浅笑道:“二公子,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她感谢韩烟的喊声来得及时,苏醒虽然沉稳安静,毕竟只有十六岁,少年人都是那么冲动,不计后果,他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她知道……她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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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还是要下江南。
苏镜懒懒的斜倚在“胭脂楼“楼头的美人靠上,瘦西湖的波光潋滟尽收眼底,绿柳拂风,行人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