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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还是要下江南。
苏镜懒懒的斜倚在“胭脂楼“楼头的美人靠上,瘦西湖的波光潋滟尽收眼底,绿柳拂风,行人如醉。
他在扬州,离潜龙谷千里之遥,烟花三月里的扬州。
许红叶和韩烟,已经回天山了吧?天山哪里来这样旖旎的景致?天寒地冻的地方不适合他,走了也罢,死了也罢,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吃饭走路,饮酒作乐,和他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收回目光,搂紧身边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就着玉手啜了一口美酒,及时行乐,莫负少年,明朝生死,不外如是。
正当苏镜微醺之时,楼外的湖里起了一阵喧哗,只见一群来者不善的男人次第登上了一艘停靠在柳荫下的画舫之上。为首一个白衣男子,簪金发冠,一张白惨惨的脸,嘴角缀着自负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点来头的世家公子。
瘦西湖里停着很多画舫,有自家游湖的,有做风流生意的,这一艘并不十分特别,直到这群男人登上了船,才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一个小丫环揭帘而出,惶恐道:“我们小姐说了不见外人,东方公子还是请回吧!”
为首的白衣男子根本没有把小丫环放在眼里,一把挥开了她,径直朝里走去,口中冷笑道:“什么江南第一美女!凭我东方世家东方笛,什么样的女人见不到,温姑娘的架子摆的也忒大了!”
原来是东方世家的三公子。苏镜不由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江湖中的无聊人士起了“八贤四庄三世家”的说法来自娱自乐,所谓的“三世家”,指得就是江南东方世家,滇藏宇文世家,还有就是潜龙谷苏家。
如此看来,与他们潜龙谷齐名的东方世家,后代也不过尔尔。虽然对名声不感兴趣,苏镜也忍不住喟叹两声。只是这东方笛口中的“江南第一美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倒是好奇起来。
一个绝妙的清甜声音此刻悠悠的响了起来:“久闻东方家三公子的侠名,难道会为难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子吗?”
这声音实在好听,东方笛忍不住愣了愣,语气也放柔了,道:“在下并不是为难温姑娘,只是想见你一见,这本非难事,姑娘一再推托,在下难免心急了些。”
苏镜又笑了,这个温姑娘看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勾引人家来看她的容貌,又不肯露面,这一招吊足男人的胃口,耐不住性子的如东方笛,就会巴巴的跑来闹事,温姑娘自然就出名了。
他身边胭脂楼的姑娘也忍不住了,其中一个道:“这温姑娘号称江南第一美人,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苏镜摇头调笑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我看一定没你们好看。”
姑娘们笑着轻捶他,毕竟还是难忍好奇之心,不一会儿又朝外看去,只见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那温姑娘从画舫里走了出来,只是脸上蒙了薄纱,看不清面目。她穿着薄薄的绸衣,美好的身段顿时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东方笛的眼睛亮了起来,暗暗吞了口唾沫,心中早就把这尤物占为己有,因此反倒不想让人看见她的容貌了,伸出手道:“温姑娘果然不负盛名。请随在下回东方世家,在下必定以上宾之礼相待!”
温姑娘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我不去。”
东方笛一张白脸瞬间泛红,薄怒道:“多少人想与东方世家交朋友,温姑娘不要得寸进尺了!”说罢,恼羞成怒的来抓温姑娘的手,今天如果不把这女子带回去,他这东方世家三公子的脸往哪里搁?
温姑娘身边窜出一个壮汉来,看来是她的保镖,举着一条铜棍,便和东方笛缠斗起来。
胭脂楼的姑娘们忍不住惊叫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旁的苏镜仰头灌下一杯酒,心中狂意顿起,笑道:“你们可想知道那温姑娘长得什么模样?”
见姑娘们纷纷点头,他又道:“那我若见到那温姑娘的长相,你们拿什么来犒赏我?”
姑娘们吃吃笑道:“苏公子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好!”苏镜大笑一声,放下手中酒杯,伸手一撩袍角,足尖在美人靠上轻点,人已经轻飘飘的跃了出去。
苏镜自小体弱,无法修习高深的内功,不像两个弟弟那样从小就到很远的地方学艺。爹娘希望他能通过习武而压制体内的剧毒,是以将潜龙谷的家传功夫倾囊相授。苏镜的内力虽然不高,技巧却反而比两个弟弟来的熟稔,特别是这一手家传轻功“踏雪寻梅”,使出来更是仪态潇洒,卓尔不群,楼上的姑娘都忍不住拍起手来。
画舫上那个壮汉根本不是东方笛的对手,没过几招,已经败像毕露,奇怪的是一旁的温姑娘却一点儿也不着急,水汪汪的眼睛左右顾盼,心不在焉。
苏镜踏上画舫,一只手直往她脸上的薄纱上揭去,温姑娘惊呼一声,退了一步,一旁的东方笛顿时急了,一招打飞了那壮汉,欺身上前来挡,喝道:“哪里来的小贼,还不快住手!”
苏镜侧身相避,轻轻站定。闲闲道:“东方兄,据我所知东方老爷门规甚严,你在这里强抢民女,不怕他回去家法处置么?”
东方笛的脸色变了变,想来甚是怕他的父亲,狠狠道:“你是谁?”
“不才苏镜。”苏镜笑道,“此下江南,正是奉家父母之命来拜会东方老爷,没想到在这里先见到东方公子,真是幸会。”
东方笛如何不知道苏镜正是潜龙谷的大少爷,潜龙谷和东方世家齐名,前来拜会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若说的是真的,以苏镜的身份,家中的老头子必然相信他的说辞,那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原来是苏大公子,失敬了!我和这位姑娘只是朋友,咱们闹着玩的。在下在杭州东方堡恭候苏大公子,此刻请恕失陪了!”说罢,瞪了一眼温姑娘,露出你等着瞧的神情,转身便扬长而去。
这人果然怕父亲,潜龙谷的消息还真的很准。苏镜忍不住笑了,身后的温姑娘却软软的开口道:“小女子水仙,多谢苏公子相救……”
苏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必谢我。看你方才躲我的那一步,武功比你的保镖好多了,何必别人来救?再说我也不是来救你的,只是我跟人家打了赌,偏要见见你的脸。”
说罢,手腕轻翻,使上小擒拿的功夫,又朝温水仙的面纱上抓去。
温水仙轻轻一笑,退后两步,假装脚下一绊,拉住苏镜的袖子便朝船舱里倒去。苏镜不防,手虽然已经揭开她的面纱,却不由自主地随她跌了进去,重重的倒在地上。
一阵醉人的香气袭来,只见舱内猩红的地毯上,一张如画的美颜近在眼前。
这女子第一眼看起来也并不十分美丽,但就是让人忍不住看第二眼,直到看了第三眼第四眼,就会觉得这世上真是再也没有比她更美的姑娘了,全身都是撩人的风情。
软玉温香在怀,苏镜顿时愣住了,这就是江南第一美人温水仙果然名不虚传。
温水仙在他身下咯咯娇笑道:“奴家也有个规矩,苏公子要看我的脸自然可以,只不过……”
她凑近他,红唇贴在他的耳边道:“只许你一个人看,别人是看不得的……”话尚未说完,她香甜如蜜的唇就吻了上来,苏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发现,原来苏醒是二公子……“二”公子呐……
苏镜这样的男主是我所有文中唯一的一种类型,风流,敏感,不正经,爱撒娇,却又是聪明善良没有心机的,当时写的时候非常的愉快,觉得这种性格的人一言一行都不需要思考,直接就跳进脑子里了~~呃,其实真正二的人应该是苏大少吧……
七 东方
苏镜在温水仙的“水仙阁”里住了七天。
只为那一宿销魂蚀骨的缠绵,不知有多少男人,愿意掷千金,倾家产,可是苏镜却好像得来得很容易。
他问她:“为什么?”
她答:“因为我看你很顺眼。这天下的男人,能让我看得顺眼的没有几个了。”
那天晚上他就明白了,他不是温水仙的第一个男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他,眷恋她的身子,醉心她的柔媚,唯独放不下更多的迷恋,彼此,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爱,对他来说太奢侈,他知道自己要不起,也给不起,及时行乐虽然寂寞,却踏实,和女子的相处,原本就应该是这样,宛如浮萍,好聚好散。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红叶了。
只是偶尔夜深人倦的时候,心里会莫名的浮上那张淡淡的容颜,淡淡的眉眼,淡淡的笑容,说着:“苏镜,请你娶我……”
还有,那一滴眼泪的冰冷,每当想起,愈加彻骨。
看来如此短暂的今生,兴许是忘不了她的了……
“苏镜,”温水仙捧住他的脸,甜腻的呻吟,“你走神了……”
“嗯……”苏镜收回心绪,望着身下娇媚不可方物的女子,不禁哑然失笑,有这样的尤物长夜相伴,他仍然会想起别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的唇覆下来:“水仙,陪我去杭州。”
远些,再远些,慢慢的……也许就不会再想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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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仙云渡,在此可渡江,至润州,南下苏杭。
苏镜和温水仙坐在渡船临窗的雅室里喝着茶,窗外的长江水浩浩荡荡,奔流不止,远处,有淡淡的浮云掠过。
这,该是个适合远行的好日子。
他们坐的是渡口最好的船,船上只有几间雅室间隔,这时候,隔壁渡客的声音穿过薄薄的门板,清晰的传了过来。
“好不容易来趟扬州,胭脂楼都没来得及去,又要回临安了,雷兄弟,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命苦?”
另一个斯文一些的声音道:“黄大哥也不必恼,这次堡里的事情确实不小,堡主叫分堂的人回去也是应该的。你看三少爷,几天前就动身回临安了,连江南第一美人温水仙都放了手,白白便宜了姓苏的那小子。”
苏镜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原来隔壁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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