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周余意后,我才知道那些原是真的,当时便想,如果能引入我们大萧国,无疑对百姓民生,都有极大的好处。你想成为大萧未来的帝王,我又休尝不知,并非只为那九五至尊之位,而是希望你创造一个强盛繁荣的大萧国。可一个国家的强盛,闭门造车,是绝不可能真正达到的。就如同一个人,即便再努力,若不借助外力,也很难真正的强大。就如同一个学子,单凭个人看书学习,而不与他人交流,即便看万卷书,若不行那万里路,也顶多算是个识字的人,却永不可能真正成为博学之人一样。再说一个国家,能否真正的强大,道理亦是一样的,阿策,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萧策一直认真在听她说话,见她发问,想了想,点头道:“不错。井底之蛙,又如何及得上高飞的雄鹰?可惜,我大概是永无机会亲自去看看你所说的海外世界了。”
秦末一笑:“那倒也未必,若有一天,你闲了下来,我们一起去海外走走如何?”
萧策虽知不太可能,却也希望能让她开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只怕到时候我老了,你嫌弃我跟着你拖你的后腿。”
他们,也会老的呢。
秦末被他一句玩笑竟说的有些愁怅起来。又想着他年老后花白头发和胡须,驹着个身子的样子,怕吵醒外面的如画,复又掩了嘴轻笑。
“坏丫头,笑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节 玩闹
秦末嘟了句“没笑什么”就慌忙低了头喝茶。
一缕发丝,垂在脸旁,使平日清冽的一个人,平空添了几分妩媚来。
萧策忍不住便伸手拂去那缕青丝,也笑道:“等我发须尽白时,你也该老了。都说人若年纪大了,睡眠极浅,到时,我们也该会象现在这般,在冬天的寒夜里,相对品茗吧?说不定,也还有很多儿孙绕膝呢,末儿,你说是不是?”
好象,是很美好的画面,三世同堂,儿孙绕膝。
可他若真成了帝王,这些寻常人家才有的亲情之乐,还会不会属于他们?
秦末怔住。
这世上,难以两全的事情太多,没有什么人可以既要了这样,又可以拥有那样的。
暗叹了口气,抬起头笑道:“是啊。不过,只怕我白发苍苍鸡皮鹤发的样子,你是不愿也不会看到的。”
萧策握了她的手,暖暖的,就象是置在温暖厚实的绵被之中。秦末冲他笑了笑。就听他叹了口气:“以后再不许说这种话,便是有一日老死,我也一定会让你走在我前头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舍得,把你一个留在世上,让你承受失去的痛苦。”
他会错了她的意,她只是想,自古帝王多无情,就算他对她好,就算他此刻满心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这世上的好,都是有期限的。谁又可以保证,有那么一天,他的心中,是不是会住进别人,谁又能保证,有一日,他不会厌她?
她从来没有那样的信心,不是因为不信他,是因为她不信时间罢了。
在时间这涛涛如巨的长河之中,谁又能保证,能把一切都握在手中,一丝儿都不流失?
好在,她愿意去赌。
可他虽会错了她的意,可这一席话,却叫她心中钝钝的,痛。这痛中,又杂着说不出的欢喜甜蜜。
索性起身至矮几上跳了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拥着被,倚到他的肩上。
难见她如此乖顺主动,萧策莞尔,又觉得心中一角,瞬时便温软的象是那新春的暖阳。伸手便拥住了怀中的人。
如此叙到深夜才睡,第二天一早,萧策便去了前院,叫了周余意过来陪着一起用了早膳,便把人留到书房中,这一聊,足聊了整个上午。一直到陶予忍不住催秦末把人叫到后院用午膳。
秦末一边遣人去问,一边笑道:“又胡闹,你五叔是成年男子,怎可轻易出入后院?”
“那陶舅舅怎么就可以?”
秦末被他眨着天真无邪的一双眼看的无语,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知这小子又在装天真了,便狠狠的打了他的屁股。
陶予吃痛的叫:“小七又没做错什么,母亲怎么就惩罚小七了?”
陶月棠掩袖在一边偷笑,直等他闹的狠了,才把他拉过来:“别和娘娘闹了,舅舅是至亲,当然无需避讳,可五叔却是外客,轻易怎好到内院里来?你若再闹,当心娘娘告诉王爷,说李先生节间布置给你的功课,你这几日偷着玩,都还没完成呢。到时候看王爷不罚你。”
秦末一听,挑眉佯怒道:“怎么?先生布置的功课,你竟也敢偷懒了?”
“没有没有,”陶予连连摇手,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回头道,“母亲勿听姐姐乱说,我这就去前院看义父和五叔闲下来没有。”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秦末正要开口同陶月棠说话,就听院中传来“啊”的一声痛呼声,显是陶予的声音。
两人连忙跑出去看,却见陶予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而夏雨也龇牙裂嘴的正揉着胳膊呼痛。一大一小两个冒失的人儿,正大眼瞪着小眼互视着。
显见是一个往里来,一个往外去,都跑的急了,一时错不开,撞在了一起。
陶月棠和秦末都舒了口气,见陶予捂着额头,陶月棠忙上前去,先是拉了夏雨细看:“姐姐没事儿吧?痛的厉害?”
这点痛予她其实也不算什么,之所以一直揉着,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教训一下小七,见陶月棠发问,也不好再装了,便背着小七换了笑脸:“姑娘不用担心,奴婢没事儿。”
说着,还狠狠的回头瞪了陶予一眼。
陶月棠也不好再多说,这府中的人,因着陶予的原因,都把她也当作小姐一般看待,除了烟雨,院中的姑娘们,在她面前都自称奴婢,起时还不习惯,也曾试着说过,让她们把自己当作自己人看待,你我称呼便可,可是碧芙却道:“您是小公子嫡亲的姐姐,敬您,便是敬他,虽说我们亲厚,可是礼不可废,若不然,小公子又在府中如何自处?叫外头知道了,岂不说我们王府西院,都是没有规举的?”
陶月棠也知道王府不比别外,幽州还好,将来若是入了京,陶予的身份又不一样,因此她也只好作罢。
见夏雨无事,陶月棠这才上前轻轻拉过陶予的手细看,虽说是撞上了,好在他到底学了几个月的武艺,跌倒是用了巧劲儿,倒也没什么事。
陶月棠放了心,便训斥道:“怎么一劲儿毛毛燥燥,还好是撞着了夏雨姐姐,若是撞着那不会武艺的姑娘,叫你这么一下子狠撞,你倒是没什么,别人可怎生受得?不管做何事,总要多为别人想着些,前些日子,娘娘讲的那瞎子提灯的故事,你没有记在心上?”
陶予不敢反驳,只得低头向夏雨认错。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还趁着秦末和陶月棠不注意,便瞪上一眼。惹得夏雨再也副装不了大方,上前就要扭打,陶予自知不敌,躲到陶月棠身后,两个便围着她绕起圈子来。
陶月棠被绕的头昏,才要开口求秦末拦下这两个活猴,就听烟雨斥道:“在闹什么?离得多远,就听到你们两个喧喧嚷嚷的声音,真该把你们两个的嘴,都用抹布儿给堵上,才能叫人清静了。月棠姑娘,来,去屋里去,又没披上毡子,外面这么冷的天儿,再冻着了。别理这两个万人厌了来。”
说着,上前携了陶月棠的手,又问夏雨:“如画不是寻你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夏雨这才一抚额头:“呀,都是叫小七给闹的,王爷让我过来请娘娘去前院里午膳呢。”
说着,便上前,挽了秦末的胳膊,讨好道:“娘娘,刚如画让奴婢去前院问王爷午膳准备摆在哪里,王爷说就在前院,还让奴婢回来请娘娘和小公子还有月棠姑娘一道去用膳。奴婢这就服侍您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节 无题
秦末嗔了她一眼,夏雨不敢再多话,只得丢了她的手,怏怏的站在身后,秦末招了陶予和陶月棠回屋里,给陶予换了衣衫,又取了菡萏给他赶制的两件素色银线云纹绣的棉毡子,给他披上,打了个盘结,这才算好,领着姐弟二人,身后跟着烟雨和夏雨,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去了前院。
严谨迎了出来,道是王爷和周五爷定在书房的外间里用膳,把人请了进去,烟雨和夏雨守在屋外的廊下,里面自有春歌负责上茶。
就见萧策神采奕奕,说不出的开阔飞扬,似乎很久没有看他这样恣意了。
周余意亦是眉眼含笑,显见两个聊的甚为契阔。
“五叔,你和义父在聊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陶予给先人行了礼,便扑到周余意怀中。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打听。”周余意揉了揉他的笑,宠溺道。又朝着秦末抱拳,行了一礼。秦末摆了摆手,免了礼。
这边陶月棠也行了见礼。
待坐定,萧策带着些得意的笑,道:“这小子可不是一般孩子。”
因陶予每天下午都在书房中随着李先生学习,李先生又是萧策的幕僚,有时候事情紧急,李先生去议事,若非隐密的事情,萧策也常让陶予跟着,因此陶予这半年,实在是听了不少,萧策有时候等人散了,同陶予一起回后院时,也常问陶予些问题,说的对否,都会给些适当的评价,并让他自己去思考。因此说起对政事的了解与分析来,他虽只有八岁,却只怕比一般的底层官员,还要通透些。
秦末有时候会提醒,觉得他这样的教育方式,对一个孩子而言,难免有拨苗助长之嫌,可萧策说的亦有他的道理:“在我认他为义子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孩子,既占了这样的身份,便需承担这身份将来的责任。就算我们给他时间,让他练历,别人可会给他时间?再则,就算以后他做不了亲王,若是时机合适,我也必会与父皇为他请个郡王之位,总希望他能有那实力,做好一方郡王才是。其实,他同你我比起来,已经轻松的太多了。”
秦末一想也是,她八岁时,已经在父亲的帐中听议军事了。而边疆占火,更是亲历不少,就是萧策,亦早已处在深宫之中,经历着那如同练狱般的权位之争。若不是有皇后娘娘庇护,他能否活到八岁,都是疑问。相比而言,陶予虽经历了父母俱亡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