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般的权位之争。若不是有皇后娘娘庇护,他能否活到八岁,都是疑问。相比而言,陶予虽经历了父母俱亡之灾,但总算在家中时,万千宠溺,一路流落到漠北后,又得她和萧策的疼爱,给了他极宽松的环境,说起来,着实是比他们要的童年,要幸运些。
再则,以萧策这话去想,也算是为他们自己的孩子将来作打算了。
亲子之间,尚有纷争,未必能够同心,这一点,看萧策萧战萧政这几位兄弟便足以知晓,而陶予将来又不一样。因是义子,心中没有杂念,倘若决心辅佐一位,反倒是比别人更多了一份诚与正。
陶予得了萧策的鼓励,便缠着周余意问话,被萧策从周余意的身上拉了下来,训道:“你是男子汉,便当有男子汉的样子,再亲近之人,也需得礼敬,这般吊在你五叔身上,成何体统?还不坐好?”
陶予一向有些怕他,见他冷了脸,虽眼神温和,却也不敢再胡闹,只好端了端身姿,老老实实回到秦末下手坐了。
周余意暗自点头,心道这位秦王爷,倒着实是把小七当着了自己的孩子在教导。心中对王爷夫妇的感激之情,不免又多了一层。
不时就有丫鬟们上了菜,萧策又叫了酒来,午时饮酒,于萧策而言,几乎算是开了戒律,不说秦末,就是陶予都极惊讶,他虽年龄小,却是一言一行,都暗中以这位亲王义父为准则的,在王府住了半年,几乎还未曾见过义父白日饮酒。
“义父,您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萧策饮了一口酒,才笑着回道:“义父是高兴结识了你五叔这样难得的人才。小子,你以后可得多和你五叔学着点。”
陶予自小崇拜自己这位五叔,闻言亦是与有荣焉。又兼在萧策身边这么久,还真未曾听他这般去夸赞一个人,忙点头恭敬道:“儿子不会叫义父失望的。”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毕,因两个男人都喝了点酒,秦末便叫了内侍来,服侍着他们午睡了片刻,自己则领着陶月棠回了后院。
连日间,萧策带着周余意四处仆宴,竟是脚不沾地。如此造势,不知京中那边的燕王叔,知道了此事会有什么反应。秦末知道萧策是在拿周余意做试路石,然周余意也城要与秦王合作,倒也算是两相得益。
权势之争,本就免不了相互利用,虽不喜欢这种方式,却也没有办法避免,因此陶予且不说,秦末对陶月棠越发上心起来,便是偶一出府去外面铺中办事,虽明知拓拔宏那边有人暗中保护她,也都让夏雨跟着。
陶月棠是个聪明通透的姑娘,心中也知道原因,因此虽觉得没有必要,却也未曾推辞。
和周余意不同,陶未至北营中回来,便窝在后院之中,竟是半步也不出。
每日不过是与秦末闲聊,又或者呆在东跨院中,看书抚琴,竟是闲适的叫人嫉妒。那日萧策无事,便领了周余意去跨院中寻他。
周余意虽曾听说过陶公子的名声,人却是从未见过的。
因此才一入跨院,便见一银衣锦袍的男子,于晨光中的老树盘枝下,一炉沸水,一壶香茗,一张古琴,悠然而拨,竟如天上嫡仙。那高山流水之音,远远听去,已叫人一片心静,近观这如画盛景,更是暗中喝彩。
守在一侧的碧芙见到萧策和周余意,轻轻福了福身,萧策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出声。碧芙只得浅浅一笑,示意两人先坐下再说。
待一曲终了,陶未才抬头回身,对着身后站在那里聆听清音的两人笑道:“今儿怎么得空过来?坐下说话。”
竟是连身都未起。
周余意讶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节 笑谈
就见陶未银袖微拂,打了个请的手势,邀两人坐下,对着周余意微微颔了颔首。
漫不经心的傲然,若是别人,难免叫人心生不快,可是这位如此坦然的做出,却是叫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待两人坐下,碧芙自炉上起了热水壶,分了茶叶,注了水,洗了茶,重新高冲入水,直待茶香四漫,这才奉至萧策和周余意面前:“王爷,五爷,请两位慢用。”
说完,便退了数步。
萧策缓缓吖了一口,对着陶未笑道:“也惟有你处,才能把几枚小小的茶叶片儿,冲出这叫人心宁的香气来。”又转头对周余意道,“你觉着他这京中名公子的声名,可算当之无愧?”
周余意朗朗一笑道:“闻名尚不如见面。”心中却是奇怪,那王妃倒也罢了,望之则叫人生敬,可这位与她齐名的公子,皇上亲封过的威远大将军,眉目之中,却是一派坦和温醇,哪有半丝杀伐之气?
萧策大概是知他所想,道:“你可别被他这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给迷惑了。”
陶未含着淡淡的笑,打断了他的话:“阿策,你今儿来,就是为了在周家五爷面前夸赞我不成?我又不是贵阁女子,周家五爷,看着也不象未曾婚娶的样子。还是免了罢。”
周余意哪里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口茶含在嘴中,差点喷了出来。只得强忍住。
萧策一愣,便笑了:“咦,若说起来,岳父当初也未曾为你婚配,你这年龄,倒也着实到了婚娶的时候了,回头我便和末儿商量一下,放出风声去,只怕到时候我这苦寒之地的王府,倒要比那盛京中的官媒处,更叫人踏破门槛。”
一边说,一边转头对远远的立在那里的碧芙道:“去把你家小姐叫来,商量一下公子婚配的事儿。”
碧芙含着笑,却是不动。
倒是刚好从屋里跨出门的泽芝听了萧策的话,一时大惊,也顾不得失了礼,奇道:“公子要议亲了?女方是哪家?”
碧芙忍着笑拉了她往屋里推道:“还不敢紧回你的屋里去,添什么乱呢,回头公子罚你,可别怪我没护着你。”
泽芝泛了泛眼,才知道王爷是在说笑,嘟了嘟嘴,又笑起来,朝着萧策盈盈一拜:“是,奴婢这就去请王妃娘娘去。”
陶未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抬起头,淡淡笑道:“泽芝,我屋那些经书,你去净手梵香,静心抄上百遍,也算是为我祈福了,有你这份虔诚的心意,你家公子,又何愁找不到如意的夫人?”
泽芝一听,那些厚厚一叠的经书,抄上百遍,这得多少天儿?这新年,她可别过了。忙讨好的笑道:“哦,公子,菡萏姐姐叫我去如画姐姐那里寻些金线儿过来,为你缝的毡衣,还缺些金线儿呢,奴婢这就去了。”
说着,朝着坐在那里的三人迅速的福了福身,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虽久闻陶未风采,然周余意也实未想到,实则竟是这样一个叫人难以定义之人,他本就生在金陵富贵人家,若论风流公子,他见得多了去,而所谓将军,便是秦末虽为女子,也会让人不由便感觉出那份惟有血洗过后才有的威严来,而这陶未,却是如此与众不同,疏离淡漠中,又带着些醇和温厚,可那醇和温厚,又让人亲之不近。
此时正是一天早阳光最明媚的时候,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连丝风都没有,懒懒的坐在阳光下,晒晒太阳,品品香茗,虽琴音已停,也叫人不由得悠然自得。
周余意本是洒脱随意之人,很快便静下心来。三人一起说着闲话。萧策有意无意间说起周余意去过海外,又引着周余意说了些海外的奇闻异事,果然陶未听的用心,露出深思之色,萧策便笑问:“阿未,你觉得那海外,可有意思?可惜我身份所限,不能离了北疆,否定还真想去走走看看。”
陶示心道难怪萧策如此重视此人,听了他的话,便笑道:“不说是你,连我都动了心。”
因有周余意在,萧策倒不好把秦末的那番话说出,只道:“我对他那海外诸国倒实在极有兴趣,便是自己不能前往,也望有一日,能派人前往,实实在在了解一下外面的天地。”
陶未便调侃:“怎么,你也想学那始皇,去海外求长生不老之术不成?”
萧策伸手便捶了一下陶未:“我要那长生不老做甚?惟求有生之年,尽我所能,为大萧百姓实实在在,做些事情罢了。对了,你前几日去了北营,感觉如今的北营如何?”
周余意看着,暗想,都说这位王爷极是冷情之极的人,这几日跟着他,虽则对外人也算遇礼,都始终是冷冷的,倒是不负他冷面王爷之称,可对他这位小舅爷,却如同手足至友一般言语笑闹,也与一般青年无二。大概,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吧。又想起外间传言两人反目,不禁暗自摇头,他原还听说陶未在府上,可萧策出入,并不曾邀他一起,还想着大概两人真的如外间传闻一般,有着极深的嫌隙,此时再一想,倒也明白过来。
大抵是做着戏,叫外人看罢了。而这戏,又做的半真半假,说是反目,偏这位舅爷新年里赶到幽州还住在府中,虽说是住在府中,萧策出入宴请,却又并不邀他,倒更叫外面的人看不清,摸不透了。
就听陶未淡淡道:“穆枫与治军一事的才能,不下你我,你把北营军交在他手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因那天与秦末还有萧策三人一起说过的话,陶未此去北营,也是想听听穆枫对于加强诸城城防有些什么看法,他与穆枫花了两天的时间,详细的做了构画,又暗中去了隐军,给柏青交待了些事情,不过那处三千隐军,倒是实实在在叫他吃了一惊,又向柏青问清了这隐军的训练如何进行,柏青一一说了,他更是诧异,原来,军士还可以那样去训练的,再一想徜若这样的一支军队,暗中投于战争之中,只怕有如天上神军,任如今哪一个的军队,都是无法抵挡的,他出生军中,岂有不知这支军队的威力的?
将来,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这样的一支三千神军,暗中潜入京城,便算是京城有变,只要提前做好准备,这三千人已足已于悄然于息中解决问题,北营大军,只怕也未必需要了。
然城防改进之事,却依然势在必行,就算不为目前,也当为日后打算才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节 匪乱
他原想着回来同秦末和萧策把自己和穆枫定下的一些构想,好好谈谈的,又因见了隐军,这几天心中一直在想那隐军之事,徜若有一天,能把这隐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