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间萧策回来,小内侍马立趁着上茶的功夫,把祈妃娘娘今日过来的事说了,萧策挑了挑眉,便挥手让他退了下去。等和穆枫等人商议过事情,便去了燃枫院。
“王妃身子不适,听说这几年都是祈妃你掌管府内的一应事务,辛苦你了。”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祈妃初闻多日不曾打过照面的萧策来自己院中的惊喜尚还停留在脸上,听了萧策的话连忙谦道,“为王爷和娘娘分忧,原是臣妾份内的事情,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倒是王爷回京后连日往来应酬,竟是一日都未曾好生歇息过,才叫臣妾心疼呢。”
说着,便打着一双美目,含羞带笑风情万种的看着萧策。
“听说你今日还去外书房寻我了……”
祈妃一听,眼神越发温柔,甜声笑道:“虽然臣妾多日不见王爷心中挂念,可也知道外书房不是臣妾应该去的地方,只是因着您院里众人的去留安排,臣妾禀了王妃,可王妃却让臣妾看着办,别的人倒还好,外书房一应众人可都是王爷惯用的人,臣妾怕一个安排不好,到时候王爷使起人来不方便,臣妾不敢擅拿主义,所以想去碰个运气,问问王爷您,兴许臣妾真能遇着王爷呢。”
“我这不就来了?”萧策笑着揽过祈妃,“坐下说话吧,我不过是白问了一句,倒此得你这许多话出来,不过争儿你这声音倒是越来越甜美动听了。”
“臣妾不是怕做错了事,惹您不高兴么?”祈妃顺势挨着萧策的身边坐下。
“这若大的王府里,除了碧玉居,本王那王妃是个生性冷寒之人,又是在那样的地方长大的,脾气自是不好,我还怕你去受了她的委屈,其它的地方,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有谁又敢拦你?再说,你这般贤淑,本是崔相捧在手心里疼着的明珠,如今成了我萧策的女人,荣华富贵没有享到,却害你要跟着我那北地受苦,我心疼尚来不及,又岂会因你而不高兴?何况区区一个外书房?不过说起来,这些日子倒是真的累着你了,那边的事情你且不要管了,都交给严谨去办就是,你若是真累着了,我心疼且不说,又怎么向崔相交待?”
祈妃听着前半段,心花怒放,可一听说那边的事只让严谨去办,她丝毫也不能再插得上手,又是恼恨,她还原想趁着这个机会,拿捏着那么一两个人,这样,原先铁桶般泼水不进的地方,她也有了个能有些用处的眼线,要知道,萧策身边,她可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呢,可没想到,她不过只是去转了一圈,萧策便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便是在这一点上,她就输了秦末不止十分。要知道,萧策最看重且一向形影不离的陶未,可不就是那秦末娘家的哥哥,再有,穆枫等人,哪个又不是原就和秦末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军中就混的极熟悉的?
可,她更相信,利益建立的关系,往往比所谓感情要牢靠的多,即使萧策不给她机会,她只要在这秦王府里撑一天权,跟着萧策一起去蕃地,是站在萧策身侧的女人,那些人,就总有把柄拿在她手里,又或者总有她能找得到能控制他们的缝隙和机会。
想到此处,祈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漾着柔媚笑容的脸:“王爷如此待争儿,争儿觉得自己真是这世上再幸福不过的人了。”
娇柔入骨的声音,还有攀到他脖子上那软若无骨的双手,萧策只觉得盛京这该死的冬天竟然比塞外的冰天雪地里还要冷上十分,忍着通体的寒意并刻意忽略掉皮肤上的不适,把祈妃早就半倒在他怀中的身躯搂住,用他自己都听的温柔的有些怪异的声音,好生安慰了自己的这位侧妃一翻。
直到怀里的人越发不安分起来,那张原就漂亮的脸因着潮红而越发的艳丽,连看向他的眼神都象是被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可却因着这水雾而更加夺人心魄一般,萧策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想起另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还有那清冽如寒星般的眼神。
“争儿,你早点休息吧,府里的事你多费心了,若是着实忙不过来,便都叫给下人去办就是,别累着自己,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等忙过这一段,我定然好好陪你。”
正意乱情迷之中的祈妃万没有料到萧策会突然推开自己,怔怔的看着萧策说完这一席话,甚至都没来得及想清楚,她盼了三年的这一夜,明明已经有了再好不过的开始,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个男人说走就真的要走?
第十四章节 送别
大婚那一夜他喝的烂醉,第二天却柔情蜜情的哄了她半日,就是给秦末端茶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明明只留在了自己的身上。原以为那晚他会留在她身边,结果自下午便被召进宫里直到第三日方回,并且带回来他要赴边疆的消息。
回京后的那一晚他倒是没有去碧玉居来了自己的院里,结果好巧不巧那该死的穆枫便深夜让人过来找他,然后便是受召入宫,夜夜大醉,到了年节那晚,按例他是需去碧玉居里过夜的,她正纠结着,却听千蝶悄悄告诉她说王爷离了碧玉居去了外书房,而且看样子似是极生气,她等了大半夜原以为他会来找自己,结果一夜独自拥着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这个男人也没踏进她燃枫院半步。
她为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他干脆不归,就是归,也是半夜方回直接去了外书房。
今日听闻他过来,她如坠梦中,无数幻想,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个男人竟然给了她这世间最蜜的糖后,便浇了她一整桶的彻骨凉水。
掩在那华美的有如云蔚的长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长长的指甲刺入掌心,可这尖锐的疼痛,也不及她心头半分。
总有一天,是,总有一天,她要让他的一双眼,只落在她身上,她要让他的温柔,只对她一个施放,她要让他知道,她才是惟一可以站在他身侧与他一起府视这天下的人。
“千蝶,我口渴了,给我重新换怀热茶过来。”
当千蝶胆膻心惊的碎步跑进屋里时,料想中那张盛怒的脸上,却堆着奇异摄人的笑。
踏春节后,秦王府已成了一座空宅,而城外驿站长亭中,显亲王萧政,赵王萧战,还有萧胜萧兴两个年幼的小皇子,四人竟然无一缺席,前来亭中送别。
“皇弟这一去,尚不知何时才能回京,我便约了三位皇弟前来相送,说起来我们兄弟四人之中,只有二皇弟你有幸能遨游天地之间,可叹我却只能被圉与这盛京之中,真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如二皇弟一般,看尽我大萧山水,为我大萧子世安居乐业,添上自己的一份力,只可惜,二皇弟的文韬武略,皇兄我是半分也不及,也难怪父皇会把我大萧的北疆,悉数交给了二皇弟你,说起来,我与三皇弟都是极羡慕二皇弟你的。”
“大哥谬赞了,不过这些溢美之词,臣弟实在担受不起,”萧策对着萧政谦逊道,“年前的那次大捷,说到底不过是臣弟运气好罢了,至于说到如今的封地,那亦不过是父皇抬爱,臣弟也是惶恐不安,如今也惟有好好守住我大萧北关,让父皇及众兄弟在盛都无后顾之忧,若能做到这一点,也不负父皇的期望,还有三位皇兄弟今日亲自来送别之情了。”
这边两人正打着太极,那边赵王萧战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后,便退到正和龚天重说话的陶未身边,等龚天重与陶未双双给他行了礼,方笑道:“素闻陶公子玉人之姿,却平生无缘得见,而今一见,却是离别,他日若是陶公子重回盛京,一定要给本王一个机会,好好与公子一叙。”
陶末依旧一身白衣,在驿外满地的新绿映衬之下,尤显得出尘如仙,听了赵王萧战的话,便笑着一拱手:“赵王抬爱了,陶未实不敢受,他日若再回盛京,一定前去赵王府拜见。”
萧战点了点头,装若不经意的看了龚天重一眼,笑道:“想不到龚侍郎今日也会前来为我王兄送别,不如一会儿一起去喝上一杯?”
龚天重笑道:“下官不敢当,只因左相大人公务烦忙,离不了公堂,特遣下官过来送送秦王爷而已。”
萧战心中冷笑,这龚天重虽只位居三品,却绝不是崔夷简那样的弄权之人可以驱使得动的,听了龚天重的话,却也只是笑笑。
语音方落,就听得远处马蹄之声由远极近,已是这个时辰,该来送别的人都已到了,还能有什么人?难不成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不仅是萧战,便是一向心机深沉凡事不显于色的显亲王萧政,也是心中微突,连忙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向远处扫了一眼。只可惜一人影未近,二是马蹄踏扬起地上的尘土,沸沸扬扬,又哪里看的真切。
好在,也不过片刻工夫,已看清来人,萧政和萧战心中俱是一沉,那一行几人,身着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那一身金红,在这艳阳之下,尤显得气势逼人,英姿勃发,为首那人,不是甘凤池又是谁?
等到了众人跟前,甘凤池领着众人下了马,向是向着萧政和萧战行了礼:“臣见过两位王爷。”
萧战只微一点头便立在那里含笑不语。反倒是平日极少开口的萧政说了句“免礼”过后,笑着问道:“甘大人今日不在宫中值守?早知如此,昨日秦王的送别宴,定要约了甘大人好好喝上一杯的。”
“今日倒是臣值守,只是圣上有谕,命臣过来送送秦王,并有几句话让臣带到。”
甘凤池酒量惊人,在盛京谁人不知?但他为人虽然豪爽,如今却是圣上最为信任的人,为着避讳,平日却从不与皇簇之人往来,因此只是微微一笑,说了来因,又道,“蒙显亲王看得起,改日臣必定选个好日子,与亲王殿下不醉不休。”
“那我便静待佳时了。”
萧政见今日甘凤池的语气比往日竟是亲热不少,心中不免诧异,却不动声色的笑着回道。
甘凤池这才走至萧策面前,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手双奉上,神情之间一扫刚才的玩笑之意,显得极为郑重:“这是陛下命微臣前来送于秦王殿下的。陛下在微臣来前,嘱咐微臣有几句,命微臣带到。”
“有劳甘大人了,甘大人请讲。”
“陛下说秦王此去,远离京都,陛下心中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