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防备之意,轻易出入大萧境内,且这榷场设于何处,也需再仔细思量才行。”
“阿策,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有想到,榷场开在哪里,如今设置管理制度,该打什么样的人管,赋税几何,牙税又该抽几何,双方如何交易,可以开通哪些商品交易,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事情实是烦琐的紧,又要考虑到国家律法,因此我才要从你借人借书。农怀府上的管事阿悦姑娘倒是个人才,又熟悉北魏国情,我之前在凉州时,已拜托她为我荐些人才,且我已与农怀商量过,这一段时间,他会让阿悦来幽州一趟,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榷场的事情做个梳理,若是能在秋季时便开始,最好不过。”
秋季时正是北魏物资短缺的时候,那时候放出通商的消息,要事半功倍。便算是北魏一时禁了国内商贾,也不怕。还有其它相邻的小国足可支撑榷场的商品流通。日久北魏商贾见有利可图,自会前来,北魏又怎会放弃这不伤一兵一卒,便能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的机会。
“我虽于庶务上不甚精通,可也知道如今民间私贸也极活跃,你的计划榷场是要抽取税赋的,而负责交易的牙人亦需抽牙税,既有已经熟悉的私贸贸,那商人又如何肯来?”
“民间的货物往来,既是私贸,便存着极大的风险,且一量涉及大宗的生意,极为麻烦,一个不慎,倾家荡产都是轻的,严重的亦会危及性命,而在榷场交易,则简单安全的多,只要税赋合理,所得之利,未必不会比私贸更高,又无风险,何愁他偿不来。为今之计,是要把这榷场诸事,一一定下,制度合理,人员得用,又有好的督察机制,保证榷场能顺利运营,才是正务。”
“末儿说的极有道理,只是我于庶务税赋都不堪精通,因此这件事,便由末儿来办吧。”萧策想了一下,郑重道,“这实是一项利国强民的国之大计,末儿若需用人用物,尽管开口,我必全力支持你。只是榷场慈事大,原不急在一时,你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养好身体,可知道?你若不好,我日日不能心安,哪里还能静下心去处理那些琐务?”
“我知道,阿策只管放心。我又不是年幼无知的稚童,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再说,还有烟雨呢。”
烟雨精通医学,萧策自是知道,闻言笑着点头:“你晓得当心就好。”
两人又闲说了些事,已是日薄西斜是分,北疆的春天黄错,没有江南或是盛京的那种暮色四合时的静悠淡远之意,却自有一种干爽清利的感觉,只是北疆早晚温差极大,萧策虽然不舍得这难得的两人相处时光,又兼嫌隙尽消正是情浓之时,可到底心中不啥秦末,担心她觉得冷,便回又执手回了秦末的院中。
两人用了晚膳,严谨过来寻他,说是祈妃去前院找萧策,似是有事要禀,秦末坐在那里,闲闲的端着茶杯并不说话。
萧策便看着严谨皱了眉,让严谨顿时忐忑不已,心中暗怪自己来的不合时宜。正想寻个借口退出去,就听萧策冷着脸,道:“就说我在王妃这里歇下了,让她有事明日去书房找我便是。”
严谨听了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萧策一眼,祈妃是他的内眷,却请去书房之中,这不是明着告诉祈妃,王爷他再不把她当作家人,而与那些幂僚同等待遇,存心叫祈妃难堪么?
秦末也是瞪大了眼看着萧策,她倒不是觉得让祈妃去书房寻萧策有何不妥,只是惊诧于那句要宿在她这里的话。
“楞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还指着王妃赐你杯茶歇歇再走?”
“奴可不敢,奴这就去回话。”严谨说完,慌忙打了个诺,夺步出了门。
等严谨退了出去,萧策看着她惊诧怔仲的样子,不由一笑,一双眼神彩奕奕的看着秦末,笑问:“末儿发什么呆?”
“这个,王爷没什么事,还是回去休息吧,再说你这样谅着祈妃,也极不妥。”
“有何不妥?正是该让她好好清醒自省的时候了。”
“王爷此刻突然倒戈,之前几年所用之功,岂不白做了?”
萧策摇了摇头:“峡谷一事,虽说那铜片信物,并不能算着什么证据,可,那事也绝对与她脱不了关系。”
秦末这些日,也想了祈妃一路上的表现,还有在凉州临行前那一日来找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出席宴席的事情,可不是都不着痕迹的在试探她到底能为萧策做到哪一步么?
那些黑衣刺客在刺伤她之后,不是没有机会伤及萧策的,显是并未真正的痛下杀手。祈妃确是好算计,若当时不是一心只顾着担心萧策的安危,给了那刺客以可乘之机,以那些人的身手,又怎可能轻易伤得了她?
想到此处,秦末心中一凛,那些人后来竟是那般轻易的就退了,若是当真以死相拼……
第三十九章节 别离
难道,事实上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并非萧策,而是自己?
按下心中的思虑,笑道:“只是,这样一来,你与崔相………”
萧策冷哼一声:“他如今还不敢与我决裂。末儿放心,我这般做自有用意。说起来,我倒是谢谢祈妃与左相大人了。若不是经此一事……我还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晾着他与祈妃呢。如今我再不用担心那些恼人之事,能这般陪着你,难道不好么?”
经他如此点化,虽未明说,秦末也自是想明白了萧策的用意。
确实,萧策此时冷了崔青争,一是让左相崔夷简行事再城惦量三分,二是给朝中那些人看看,他与左相之间,并非如铁桐一般牢不可破,从而进一步减少那些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以此为自己再多争得一些隐而不发的时间。二是,萧策虽冷落崔青争,藩王府的家务,却还由祈妃掌管,让崔夷简以为,秦策并不真的敢于与他离心离德,彼此还有合作的可能。三是,陶未为此一怒离去,让那些人以为,萧策已经与北营军离心,少了最大的助力和依持,再无可惧之势。四是,王妃受伤,明显为崔家所为,萧策依旧重用祈妃掌管内务,又与陶未决裂,失去北营军心,此时正是加紧与左相合作的时候,却又对祈妃用而又冷,实在是遇蠢之举,如此不堪之才,又有何惧?
“可如今我在病中,王爷若宿在此处,岂非不能好好休息?”
萧策自动忽略了“王爷”两字,只笑道:“不妨。”
秦末的脸绿了绿,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若是今日之前,她随便找个借口,也好冷着脸赶他走,可这会儿,却不愿意那样对他,可真要同榻而眠,心虽到底一时不能接受。
她觉得如今和萧策的距离刚刚好,再进一步,却是不愿。
萧策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默了片刻,才又笑道:“让如画过来,帮我在榻上铺上被褥便是。”
秦末虽觉得极不方便,但他愿意退一步,自己也不能因着小事坏了他的计划,也只好如此了。
叫了如画进来,按排床褥。自己和萧策则先后洗漱,就此宿了。
虽熄了灯,各想着心事,却都睡不着,过了一会儿,萧策忍不住道:“末儿,你冷不冷?”
秦末摇了摇头,却又想起隔着床帏,他也看不到,只好轻声应道:“不冷。”
“可我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叫丫鬟进来加床蚕丝锦被不就是了?秦末几乎忍不住翻了白眼。
见秦末不出声,萧策忍了笑,迅速起身上了秦末的床,秦末暗自腹诽,若是天下人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秦王爷,还有这样无耻的时候,真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子了。
有心推了推他,想着那日推倒他的事,却是不敢用力,再则也怕外面值守的丫鬟们听到声音。待手被萧策握住,又小心翼翼的把她拥入温暖的怀中,心中到底有些贪念,便也默了,只低声恨恨的说:“我困了,睡觉。”
萧策拥美在怀,说不出的得意,因此并不在意,贴着她的额头,闻着秀发散发的淡淡香气,“嗯”了一声儿。
这般拥着,哪里又睡得着,不一会,果然他的手就不老实起来,秦末也渐渐觉得身体有一股温热之气,似是找不到着落点,心中虽有渴望,却又真怕他更进一步,扭了一下身体,装着不适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才道:“阿策,我伤口有些痛。”
“是不是我不小心碰着你了?”果然萧策紧张起来,“要不要紧?我叫烟雨来?”
“不用不用,也不是极痛,你只别再……就好。”若是让烟雨晓得,自己的伤口竟然被那啥,摸痛了,她还不得因羞愧而一头撞死?
萧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她的当,也不点破,黑暗中露出愉快的笑容,亲了亲她的额,叹息道:“好,我不动,就这样抱着你睡可好?”
秦末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的,第二日醒来时,萧策已经不在。一院的丫鬟们都因萧策的留宿而欣喜不已,便是烟雨,看着两人总算言归于好,雨过天晴,也止不住的高兴。便是北门后卫的事情,等穆枫来说,实是祈妃按排的人时,烟雨的心情都未曾受到半点影响。
“处理掉?重新按排人手?”
烟雨摇了摇头:“穆大人不必如此,便留着吧,我们心中有数就是,若是辙换了人,祈妃再动别的心思,反倒让人防不胜防了,我们只多留意便可。”
穆枫原也是这意思,又说了几句话,把王府中的护卫长又叫过来当着烟雨的面,交待了一翻,烟雨又问了些陶未的情况,给碧芙等人送了些东西托穆枫带过去,穆枫见无事,便自回了北营军中。
转眼之间,便进了五月中旬,秦末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檀州如雪的梨花盛景,秦末到底没有赶上。而萧策晨间忙着公务,午后总会寻些时间过来陪她,晚间也一直宿在她院中。倒是未曾再住过书房。
而祈妃对此亦有息的看法,在她的意识里,绝对不相信萧策自撞破秦末和农怀的奸情之后,还能对秦末一如既往,何况这两人几年之间的积寒,又岂是一时就可以除清的?她相信萧策不过是以秦末来挽回失去的北营军心罢了。这愚人。
因着萧策的态度,祈妃崔青争也时常到她院中来禀事回话,态度十分谦恭,给了她这个王府正真的女主人十足的面子。
那日与萧策的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