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歌跟在沥沥的身后,想了一歇,自己常去西院,娘娘这是恼了?可这是严总管的意思呀,因他机灵,会来事儿,所以才借着他年纪小,又讨人喜欢的便利,让他多关注些西院的情况,王爷虽没明说,也是默许了的。
他这办的是什么事儿?
可若说娘娘恼他与西院走的近了,刚才的样子也不象,要不哪里还会让特意吩咐沥沥给他准备些好吃食?
又或许,娘娘这是担心他露了马脚,反倒害了他?祈妃娘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她院里的丫鬟……
春歌打了个寒颤。
沥沥见身后的春歌一直没有出声,笑着回身看了他一眼,奇道:“今儿怎么成个闷嘴葫芦了?平日顶数你话多呢。被娘娘骂了?”
春歌笑着打了个辑:“娘娘可骂过人?一时想事儿出了神,姐姐别怪。”
沥沥便白了他一眼,笑道:“娘娘是没骂过人,可你最不是个省事的,也别叫我姐姐,没得把我叫老了呢,我可水比你大多少。”
春歌也笑起来:“我若叫你妹妹,你不是更生气?叫名字吧,又显得多生份似的。对了姐姐,今儿可有什么好吃的?我一会儿吃完还得赶着去王爷那里应差呢,不如你先帮我上些简便的,好吃的留着我回来再吃怎样?”
“就把你馋的,倒好似我们王府里尽饿着你了,我知道啦。”
到了抱厦,沥沥便让他去等,转身去了厨房里让人给他上了些做好的饭菜,又给如画回了话,这才去寻陶予。
才刚出了院,就见一丫鬟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就跪了下去。
第八十七章节 冲突
“姑娘,求您救救奴婢吧。”那丫鬟扑上前来,便拉住沥沥的袖子低声苦苦衰求。
沥沥被这突然之间扑到面前的丫鬟吓了一跳,失声惊呼,又听她衰求,就着院门两边挂着的灯笼仔细一看,心中更是唬的慌神。
只见那丫鬟十指上都是结了的血痂,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大概是被打的狠了,一张脸肿的老高,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扯破了不少地方。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们要杀了奴婢,她们要杀了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到啊,求姑娘救救奴婢吧。”
沥沥哪经过这些事?被她拉扯的无法,又扳不开也不忍用力去扳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只好跺着脚道:“休别闹了,你这般是为什么?不说清楚,又让我怎么救你?”
那丫鬟闻言怔住,也不再哭闹,只睁着一双纯净无辜的眼,怔怔看着沥沥,喃喃着:“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救救奴婢。”
沥沥看她那张已经没了有形的脸,又是夜中,四周惟有院门角上的灯笼发着幽幽暗暗的灯光,除此之外,只有隐隐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阵轻风拂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八月的漠北,已有些寒冷了。
叹了口气,心中已知道这丫鬟必是西院中的,可娘娘一向与西院那位井水不范河水的,她若把人领进院中,那便是给娘娘打麻烦了,可若不管,到底一条人命呢,怎么办?若是烟雨姐姐在的话……
烟雨不在,她只得自己拿主意,沥沥想着站在这院门前也不是个事,便对站丫鬟道:“先随我进院里去吧,有什么话等进了院子再说。”
这厢正要走,就见迎面千蝶领了几个小内侍赶了过来,那丫鬟唬的一下子藏到沥沥身后,死命攒着她的袖子,人抖的不成样子,却凛声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能再吱声儿。
千蝶走上前来,看了那丫鬟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叹了口气,跟沥沥商量着:“这是西院里的一个三等小丫鬟,因犯了点错,被我关了起来,原只想着关她两天也就算了,谁知道这丫头要死要活的,竟趁人不备,跑了出来,倒惊扰了沥沥姑娘了,实在是对不住,沥沥这是要出去办差事?既然人被我寻着了,也就不耽搁你了,就把这丫头就给我吧。若直戳在这里,惊动了王妃娘娘就不好了。”
沥沥一听她轻描淡写的把个打成这样且口口声声求她求命的丫鬟,说成只是打算关上两日,心中便有气。
跟着自家娘娘,别说是被打了,就是连一声骂都没有过。她原虽犹豫着,此时心中却坚了下来,冷笑道:“姐姐说笑话儿呢,我们王府里可没有虐待下人的规矩,这人被打成了这样,是不是我们王府的人还是两说,这若要是外面混进来的什么人,可不得了?我没遇上也就罢了,既遇上了,总要交给娘娘去定夺,没有自家作主的道理。若果真交给了姐姐,再出了事,我可担不起那责任。姐姐请回吧,若姐姐不愿意回,并我一道去娘娘面前把话说清楚了,若果真查实了是西院的丫鬟,到时候姐姐再领着人走就是。”
千蝶见来软的已然不行,便也冷了脸:“沥沥这是在为难我了。我奉祈妃娘娘的命来拿人,若叫姑娘姐摊了,我回去如何回话?不如行个方便,我保证这丫头不会出什么事儿。你也可向王妃娘娘回禀一声儿,现在毕竟晚了,别误了娘娘的晚膳才好,等明儿早上,若是娘娘问起,再叫这丫鬟过来回话可成?”
拿祈妃来吓她呢,沥沥不禁暗怒,可她却不是祈妃娘娘的人,祈妃手再长,也伸不到东院里来。这千蝶平日看着倒是面善,想不到也是这样心狠的人,若是丫鬟果真交到她手里,以祈妃的手婉,可还有她的活路?都是爹娘生养的,谁的命就不是命了?
“姑姑,救救奴婢,奴婢回去是个死。奴婢……”
沥沥安慰的轻轻拍了拍身后那正低声衰求她的丫鬟的手,对千蝶笑道:“可真对不起姐姐了,恕我不能答应你,我这就去禀告王妃娘娘,也请千蝶姐姐一道进去坐坐吧,若果真是西院里的丫鬟,而不是外面混进府来行凶或者是捣乱的坏人,我想娘娘必是会让姐姐把人领回去的。若不是,”沥沥冷哼一声,“咱们这府里,可真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千蝶哪里能容她真把人带进院里,若是这丫鬟口不择言,那就是一场大祸了。可沥沥的话说的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了个死,她也不能在东院门口就对沥沥用强,只好面脸堆上笑,道:“看沥沥妹妹说的,祈妃娘娘真等着奴婢回话呢,要不这样可好?我领着这丫鬟回去,也请妹妹与我一道回去,问明了话,你也放心了是不是?”
沥沥正要说话,就听一个稚嫩却又极不奈烦的声音道:“都在这门口站着做什么呢?吵吵闹闹的?咦,沥沥姐姐?”等走了近了,看到站在沥沥身后发拦的姑娘,皱着一双漂亮的眉头,却是看也不看千蝶等人,只不奈烦的问沥沥,“姐姐这是做什么?那丫头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千蝶身后的一个小丫鬟并不认识陶予,见他一身衣服也是寻常,幽间的灯光也没注意看清他的样子,又听他叫沥沥姐姐,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内侍,不禁喝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没见我们姑娘与沥沥姑娘在商量事情吗?”
“大胆,”沥沥一声呵斥,“你竟然敢如此对小公子说话?以下犯上怎么责罚?给我自撑嘴二十下。”
小公子?
千蝶心中已是一突,她们自然知道王爷王妃收了个俊美的小公子作义子的事情,只是从来还未曾见过,此时听说,千蝶忙跪了下来:“奴婢见过小公子。”
又叫刚才那说话的丫鬟:“还不给小公子赔礼?”
那丫鬟近来正得祈妃倚重,满院里除了千蝶等两三个人,就数她风光,现如今王府里可是祈妃在当家,哪里又把个王妃娘娘认的义子放在眼中,便不情不愿的跟着跪了下去,道:“奴婢不知是小公子,得罪了。”
就这算了?
沥沥怒极反笑:“原来这便是西院里的规举?原来西院的规举竟与我们整个王府的规举都不同呢。以上犯上,一句得罪了就便算完了?好大的口气。”
第八十八章节 被救
却是一眼也不看那眼睛长在了鼻孔上的丫鬟,只盯着跪在陶予面前的千蝶。
千蝶也暗怪那丫头不省事,回头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内侍道:“她既不愿意自己动手,你们两个,给我撑她的嘴!”
那丫鬟不敢置信的看着千蝶,平日里在西府,哪个敢不听千蝶的话?除了娘娘,谁在她面前不是附首贴耳?如今不过是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所谓小公子,就叫他们跪在这地上许久,不过一个东院的小丫鬟,就能逼着她要打她的耳光?
那小内侍不敢不听千蝶的话,挪上前几步就动了手,一时寂静的夜色之中,只有噼里叭啦的掌掴之声。
等二十下打完,那丫鬟的脸已肿胀的不成样子。两眼有如喷着火,死死的盯着沥沥看。
沥沥却不理他,只对千蝶道:“姐姐请起,还是先回去吧。”
千蝶不会在这个时候违了礼制,再让沥沥说出话来,因此没有陶予发话,她也不起身,依旧跪在那里。不管陶予是不是个只有八岁并且不知哪里来的小子,他如今都是秦王爷的义子,是他们的小主子。
八月的夜中已经寒冷,跪在青石地面的双膝只觉得丝丝凉气直往里钻。千蝶强忍着不适,带些乞求的看向沥沥:“沥沥妹妹,我的为人,你总知道的,还请你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不要为难我,我给你保证,这丫头我带回院中,必不会为难与她,不管怎样,一定会护她周全。”
倘若她不同意,便是不顾情分了?沥沥心中冷笑,正要说话,却听一直冷眼看着,未曾出声的陶予一甩袖子,不耐烦道:“有多大的事?非得在院门口闹着?”又指着千蝶等人,“都起来吧,也别跪着了,今儿也晚了,有事明日再说。”却是不问这些人在这里是为着什么事,只管携了沥沥的手,“沥沥姐,我饿了,我们回院吧。”
那伤痕累累的小丫鬟自然是死命攒着沥沥的衣袖,跟着两人入了院子。
千蝶等人无奈,又不敢冲进东院中去抢人,那不是自寻死路么?可明明看着了人,却任凭她入了东院……千蝶忍不住抖了一下,这若是回去,可怎么交差?
“千蝶姐,不过是一个假公子,一个提不上的小丫头罢了,你怎么就怕了,回去娘娘若是要问起……”
千蝶正暗恨着,若不是她多话,事情或许还不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