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
何沐看她低着头,以为她还在为于浮担心,忙安慰的说:“相信老爹,于浮不会有事的……晏轻他只是没想明白,你现在莫和他硬碰硬,先养好身体再说。”
不等何欢应声,他又说:“你在屋里躺几日了,几日外面出了太阳,阳光很好,你和老爹出去晒晒阳光……”
何欢出去了,她觉得自己在不出来就要长蘑菇了,床上躺久了身上软绵绵的,脑袋也晕晕的,整个人很没生气。
皇城的雪还没化完,屋檐上留了厚厚一层,何府院子里的雪均被堆在一侧,阳光照过的地面已是干地,一看就知道路上的雪被人铲除很久了。
何沐带何欢去了花园的小亭子,里面有躺椅,阳光也充足,小亭子建在一个圆形池塘中间,池水清澈见底,何欢趴在栏杆边的躺椅上,仰着脖子惬意的晒着日光浴。
何沐走了过去,把披风盖在她身上,才坐在石桌边准备用雪煮梅花茶,起了火,他弯身拿起被七白当坐垫的医书,看了起来。
春雪混着少许梅花瓣在茶壶里煮开,淡淡的的清香在小亭子里弥漫开来。
茶水很快在壶里沸腾,他放了手里的医书灭了火,便开始洗茶杯,等砌好茶,抬眼就瞅见一人一虎傻愣愣的看着他,特别是七白,它原本是躺在毛毯上的,这会儿爬了起来,毛茸茸的两前爪扒在了他腿上,尾毛还不停摇啊摇。
“臭小子过来喝点清茶。”何沐笑笑拍拍七白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招唤躺椅上懒洋洋的何欢。
何欢走了过去,端起茶杯闻了闻,几日来难得露出笑脸,她说:“老爹,好香。”
她不是风雅之人,于是咕噜一口下肚,只留满口茶香,心里已肯定此茶是好茶。
喝完一杯,心里暖烘烘的,何欢伸手一把抱住还在扒何沐大腿的七白,任它怎么挣扎也不撒手,她叫道:“老爹,我还要喝。”
何沐但笑不语,又为她倒了一杯,何欢把七白一扔,伸手就去端,茶杯还未入口,就听七白在脚边低吼,然后身后传来一悦耳声音。
“听说皇城的何先生茶艺是燕国数一数二的,能得何先生一盏茶吃,定是平生之幸,不知离雅可有此荣幸?”
何欢扭头望去,顿时傻呆了。
来人一身素白的棉质裙衫,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鬓,用白玉簪固定,胸前垂了两缕青丝,双耳各带着一颗珍珠扣般的吊坠,腰间挂了一个鹅黄的香囊,风一拂过,轻轻飘起,甚有仙女之姿。
这么一打扮,何欢险些没认出来她是安生离。
最后还是何沐反映过来,他起身邀请道:“离雅公主客气了,若不嫌弃,一起喝杯清茶。”
安生离打发了随行丫鬟,莲步轻移来到石桌前,落落大方的坐在何欢对面,她说:“是何先生谦虚了,能得你一盏茶吃,是离雅的荣幸。”
何欢再次傻呆,这是安生离?这真是比她还嚣张的安生离?莫非变了身份,连性子也改造了,弘扬跋扈的基因突变,于是成就了此等温婉如水之佳人?
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她陷入沉思。
一只手横了过来,端走了她手里快倾斜的茶杯,安生离说:“端是好茶,莫糟蹋。”
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悦耳,却听的何欢无比牙酸,这样文艺的杀手看在眼里不习惯啊不习惯。
何欢一把抢过杯子,仰头喝的精光,然后冷哼一声:“那我喝在肚子里就不糟蹋了。”
安生离不看她,端起砌好的茶,小口品尝着。
此动作再次酸了何欢,她真不习惯某人的转型哇。于是,她头一歪倒在何沐腿上,哈欠连连,“老爹,我困了。”
何沐放了茶杯,用披风盖好她,轻声说:“躺一会,等下起来吃晚饭。”
其实她不是很困,她只是看着转变成功的某人,牙酸的再也没喝茶的心情,她坚决不承认是嫉妒某人女装太漂亮,亮了她的眼。
小亭子的阳光洒了满地,她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
“你宠坏了她,不后悔么?”安生离的声音平淡,却像带着尖刺划了他一下。
何沐顿了下,然后笑了,他说:“不后悔,有女如此也是我的荣幸。”
“我看不懂你。”安生离放了茶杯,目光死死的盯着温润如玉的何沐身上,像是要挖出他所有的秘密,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忍了忍,还是想问,“为什么。”
九年前那个姑姑明明不是托孤给他,为何两人之间成了这样的关系,她不懂了。
何沐顿了顿,最后还是说了,“她第一声叫了我老爹。”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也没多少人捧场,哎
我是亲妈亲妈亲妈亲妈亲妈亲妈亲妈亲妈
不相信我的娃子,今晚都掉进茅坑
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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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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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年前有寺庙进香的习俗,家家户户都在年三十前十天去城南的寺庙进香,意思是保佑大人小孩清静平安,国泰民安,家和万事兴。
而每到这几日城南的八角街都是人来人往,商贩多多,下雪天也不例外。
其实说开了就是皇城一年一度的庙会。何欢来这个世界三年,是年年必逛的,但是今年她却没往年的心情了。
她因擅自回朝,惹的燕帝盛怒,帅哥爹为此三进皇宫,最终才压了下去。再加上心里懊恼救不出于浮,就更没心情了。
庙会最后一日,风上来找她一起去逛庙会,她果断的摇了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说她没心情,就算有心情也不能和他一起去逛庙会。
“据说今年的庙会有热闹看,不去你会后悔的。”某人不识趣,抓起桌上的冬果边啃边大肆爆猛料道:“听说燕帝让何晏轻陪离国公主去寺庙进香,佛门禁地的确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安生离一直住在何府,何欢是前天才知道的,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何她和帅哥爹在小亭子喝茶能碰见她,何府并不大,冤家路窄也就不意外了。
虽说何府不大,但是这几日却从未碰见过何晏轻,他忙着陪公主,忙着养伤,还有就是何欢不想见他,于是故意躲之。
何欢想如果不见何晏轻,能让两人真成就好姻缘,那就解决了她一个难解的难题,真若如此……成全他们又如何。
“不错,佛门禁地的确是个幽会的好地方。”何欢点头,表示很赞同,她一扭头,挑眉又说道:“想必风公子也是常客,否则不会如此感同身受。”
“”风上无语问苍天,想他一风流倜傥的大好青年,竟然在她心里他只能是一人人唾弃猥琐份子,心里苦啊。
何欢不管他怎么想,她开始下逐客令,委婉的说:“燕国皇城寡妇虽不多,也有两三人,风公子若赶场幽会,就请早,莫耽搁时辰。”
风上默念百遍大肚能容,然后努力压下心里沸腾的苦水,总算淡定下来。
“咦,三没来了。”门外何沐声音惊喜,他赶在风上腿脚又不自主落跑之际将人按回椅子上,然后含笑拍拍他脑袋,“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去逛庙会,你当年一直闹着要和我回皇城逛庙会,趁今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何欢正强行抱着七白取暖,伸脚偷偷踹了一脚某个红着耳根狂点头的家伙,低语警告:“跟屁虫,别想打我老爹的主意。”
——风上心里苦啊,天地良心,此时此刻他真没想打自家师兄的主意,他……想打她主意啊。
何欢本没心情逛庙会,拒绝又怕帅哥爹为她担心,便同意一起去了。
她走到小商贩聚集的八角街,兴致缺缺的左右看了看,便被帅哥爹拉进福音寺上香。寺庙的香火味浓重,呛的她上了香就跑了出来。
风上一直没进去,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然就不用上香了。他一身锦衣站在一座小楼下,那里有一个玉器摊位,此时他正拿着一块巧玉专心致志的研究着。
楼上有数位花枝招展的妖艳女子掩嘴轻笑,对着楼下无所觉的某人评头论足,言语轻浮。一女先开口说:“这公子好气质,比过勾栏院的墨柒公子,若能得他……”
身边一位大冷天披着半截纱巾的妖媚女子冷笑,“莫痴心妄想,一看人家公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我们是什么身份,头枕千人臂的青楼女子。”
“姐姐说的有理,但是做美梦不用□份,妹妹也只是想想而已。”某女花痴嫣然一笑,完全不受旁人的阶级影响。“哇,来了一位翩翩美少年,姐姐你快看,快看啊。”
何欢头皮发麻的止了欲上前的步伐,要不是帅哥爹怕风上不懂燕国风俗出乱子,让她当一下导游,她才懒得管招蜂引蝶的某人呢。
她嘴一抿讽刺的话又出了,“三七青楼的美人虽然个个冠绝群芳,但白日并不接客,风公子可否换晚上在光临,就算欲求不满,你现在就开始等,貌似猴急了一点。”
此话一出,楼上沸腾了,风上回神了,他扭头往楼上花枝招展的众女子一看,在瞄了一眼身后几步远门头上的牌匾,上面有型的书着四个大字:三七青楼。
他恶寒一把,他怎么就站在这个好地方了?
风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明明很憨厚的摊主,暗骂他真会选地方,害他被人莫须有治罪,真他苍天的冤枉死了。
眼看何欢冷眼又扫来,他忙将手里的玉佩一扔,走开了,楼上某花痴应景的叫唤道:“公子,晚上一定要来啊,奴家叫如花,貌美如花的如花……”
风上这厮这辈子除了勾引女人,暗恋男人,可不可以干点别的事?何欢想,若是她是风上他母亲,定后悔生了他这个猥琐儿子,简直是愧对列祖列宗。
“老爹在元钱街等我们。”何欢斜眼看了他一眼,自己先上前走着。她忍不住讽刺道:“风公子赶紧跟上,回去用了饭,你就可以赴晚上的美人约了。”
这一来三去的讽刺,某人的脸皮也厚了,就算此刻何欢拿把刀子刮,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血。风上跟上何欢的步伐,说:“……早就听说燕国皇城的女子个个都是真性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何欢走的正急,脚下一踉跄,额头的黑线成瀑布状。刚才那花痴女是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