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饱受摧残的立柱再也不堪重负,整个屋顶都开始坍塌,十四阿哥最先发现,不由惊呼出声,“房子快塌了,快出去!”
一时间,众人几乎都往叶心身边踊,想把已经明显失了神智的叶心带出去。
胤禛出现在叶心身边,将人拦腰抱起,出声道,“不要慌,按顺序一个个出去。”一阵兵荒马乱,等所有人都出了养心殿站在院子里时,众人身后,只听一声巨响,整个西暖阁完全塌了。大股的烟尘飞扬,让在场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
劫后余生的众人又是愧疚又是惊悸地看着被胤禛抱在怀里昏过去的女子,这都是什么破事!
“弘历!”
“儿臣在!”
“去让人敲丧钟吧!”
“皇阿玛!”
“早前就说过的,朕早就该这么做了。如今你能当大任,这江山就交给你了。今天的事,该怎么处理你也该知道,朕,对她不住,是时候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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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小院里,被宣布驾崩的雍正爷正在发脾气。叶心被带出宫来就醒了,却是不言不语,也不吃东西,整个人愣愣呆呆的,任人摆布。太医说她是气极攻心,哀极伤神,看着醒了,其实还没回过气来。
所有人都这知道,这回这事确是弄得严重了。他们都把她看得太强,忘了她也是血肉之躯,会心痛会难过,也会生病。
胤禛此时想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坐在床前,看着被褥间纤弱苍白的女子,胤禛苦笑,“爷布了一个大赌局,想圈你入网。一切都很顺利,最终却败在了爷的脸面之争上。总想着要试你的真心,要让你先服了软才算赢。却累你到了这一步,叶心,如果你真打算就此这么下去,爷便侍候你生,陪着你死!总归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把所有人都赶走,小院里只剩下胤禛和犹自失神的叶心。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他们逃命的那些日子。每日里,胤禛把人抱进抱出,凡事亲力亲为,然而叶心不吃不喝,根本撑不了几天。
不过三四日,只靠着一口参汤维生的叶心便清晰可见地苍白下去。每天大半时间都是在昏睡,看得胤禛心里又痛又悔。
“你注定了真是爷的劫,当初在把你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爷竟然心甘心愿地陪你生陪你死。当年的你看着那么小那么弱,似乎一根指头就能主宰你的生死。谁曾想这样的你,竟是狠狠摆了爷一道,骗了爷整整六年。
好在,咱们的缘份不曾断。两个孩子又将你送到爷面前。那时候看到哀极欲死的你,竟是让人半点都恨不起来。爷总觉得有愧于你,若非为了避开爷的查找,你的师父也许就不会故去。所以,你要做什么,爷都依着你。想帮你,却是插手不上。
在江宁,看着你满身是血却又犹自微笑,那时候真的很想问一句,别那么要强,靠一靠爷又能怎样?皇阿玛把你拘在宫里,爷见不到人。却每每忧心你是不是会有危险,是不是会触怒皇阿玛。
也不知你到底何时给爷下了盅,竟是一不小心就让你长在了心里。我们一起历尽了生死,一路相扶相携地争到了最后。爷一直在想,等爷坐上那个位子,就算不能给你皇后之名,定也要给你皇后之实,让你陪爷一直走下去。
然而皇阿玛临终,却要爷将你自玉碟除名,只要爷还在位一日,便不可以给你接近政事的机会。这是他的终愿,爷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那道圣旨剜走了爷的心,正如你所说,爷是打算抱着那道圣旨过一辈子的。不能接近你,不敢接近你,爷怕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即使知道你的骄傲,听了那旨意,定是再不会踏进皇宫一步。却还是存了幻想,盼着你能进宫看看爷,哪怕,只是一眼。可是你好狠的心,竟直接就出了海,一走就是六年,还扬言要找第二春。
六年不见,爷让珑儿她们探你的心意,却是半点不得。爷怕,叶心,爷怕你真的已经放弃,怕你即使一个人孤单也不愿再走进爷的生命。
你可知道,在听到你说还喜欢爷,那时候,爷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这一路,看着,你似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事实上却从来都让人捉摸不透。你手里牵着一根线呢,爷无论怎么走,总是被你拿在手里,相思入骨,却又甘之如饴。
……”
胤禛抱着怀里的人,贴着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头埋进叶心颈侧,片刻间便湿了她的衣领,“我欠了你二十余载,你为了我得了满身伤疤,这一生,爱新觉罗胤禛无以为报。我不敢求你原谅,只盼着能用余生来偿还。
可是你似乎不给我这个机会,那么,碧落黄泉,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吧!
我欺你骗你,累你失了心神,便一直跟着你,等你回头的一刻。纵使你怨我恨我,也再也不放了。
只盼着,你别走得太快,我的身手可是拍马也赶不上你!
那一道圣旨,斩断了我们之间的牵系,如今,再嫁给我一回好吗?
完颜叶心,再嫁给爱新觉罗胤禛一回可好!
且许我来生吧,下下世,生生世世,轮回不息,愿陪你终老!我们千古相随可好!”
这几日,胤禛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叶心身边,他毕竟年纪不小,几天下来,人都有些脱了形,显得好不狼狈。此时抱着叶心,手微抖着揽紧怀里的人,胤禛字字如泣,话里的悔意听得人心惊。
突然感觉自己手上覆上了有些凉的温度,抬眼看向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叶心也已是泪流满面。
“叶心!”胤禛惊喜出声!
“胤禛,爱新觉罗胤禛,我真是前世欠你的,……”哭着斥着,却忍不住伸手攀上对方的肩背。
胤禛收紧了双臂,拥紧怀里的人。“都是爷的不是,不要再气了可好!”
“还拿什么来气,都气成那样了,还是放不下你,我还能怎么办?你听好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升天入地,再不见你!”
“爷怎么舍得再让你伤心!”
“叶心,”古语说,同心也。同者,众而一也。不求众,但愿两心相契,生死不离!两世之期,终圆于此!
若历尽苦难,只为与这个人相守。
叶心亦甘之如饴!作者有话要说: 痊愈后的叶心见到两个愧疚非常的女儿,看她们神色躲闪,终是轻叹一声,道,“罢了,我不生你们的气了,你们也莫要自责!”
珑沁和梓沧闻言一时泣不成声,她们真的没想过竟是把额娘伤到那般地步。这些日子,两个孩子心里的悔恨生生让她们瘦了一圈。如果额娘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也不用活了。
“额娘!”
叶心拥着两个泣不成声的女儿,心里平静异常。真的是不怨不恨,她已经老了,孙子都那么大了,还有多少时间跟人怄气。明明确定放不下,何苦再让彼此伤心!
打发走两个女儿,她们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又还有多少时间再在自己跟前共聚天伦。叶心舍不得让她们难过。珑沁和梓沧放下了心里的包袱,终是能放心回家。知道如今阿玛和额娘难得相守,她们也带走了六个孩子。索性,额娘答应她们,等京里的事毕,定会和阿玛一起去看望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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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希望叶心再嫁给自己一次,胤禛便要完整地再娶她一次。他们一路逃亡的那些日子,隐于民间,也曾见过平民百姓的嫁娶,没有皇家的排场,却是别样的温暖,透着平凡相守的甜蜜。
小院里第一次这般热闹,这一天没有身份之别,众皇子都空着手来道贺,叶心恢复如初,无疑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有个好歹,他们这些人怕是也不用活了。光是愧疚就足以把人压死。
不成规制的婚礼,叶心和胤禛虽是穿着大红的喜服,却都在客厅里与众人坐在一处。简单的婚宴,没有美酒佳肴,却比三十七年初入四阿哥府更令人欢喜。
胤禛与叶心相邻而坐,衣袖下的手十指交握,偶而目光相遇,都是满满的笑意。
一边胤礽看到这样的弟弟,实在觉得丢脸又腻味。以前那个冷面的老四看起来还顺眼一些啊!
“老四啊,哥哥突然想起来,……”
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胤禛嘴角微抽。这位不着调的二哥那六年的日记还没讲完呢!真是一天不给自己添堵不成吗?
“在法兰西的时候,我们经过一位名叫谢里尔的贵族的领地。那天在路上这位谢里尔子爵正好骑马去巡视庄园,不成想半道马惊了,叶心那身手可是了不得,生生追上了飞驰的俊马,翻身坐到那谢里尔身后,制住了狂奔的俊马,从马上将那吓得腿软的子爵抱下马来,真真儿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美求英雄啊!”
喝杯酒,胤礽续道,“之后,那子爵对叶心可真是死心塌地,说叶心是他的雅典娜女神,雅典娜,希腊神话里的智慧女神,听说是智与美的化身。那段时间,那子爵可是费尽了心思追求叶心,鲜花,美酒,宝石,俊马,什么好东西都送到叶心面前,每天打扮得整整齐齐来请叶心共进早餐晚餐,一顿不落、风雨无阻,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动不已。
叶心对这子爵也是难得一见的喜爱。每天跟他一起骑马,一起去看他领地里盛开的各色玫瑰,两个人真是男才女貌,羡煞旁人!我们走的时候,那子爵抱着叶心泪流满面,叶心也是万分不舍,任谁见了都觉得可惜了一对有情人。是吧,叶心,你是不你也很想谢里尔!……”
叶心忍笑,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很想念!”
“二哥!”胤禛终是忍不住黑了脸,他就知道以叶心的相貌,在这六年里不知道会招惹多少桃花回来。
“老四,真的,你别不信,叶心这一路上可是收了无数的情信鲜花之类的,若非路途遥远,真该带回来让你也看看!对不对,老八!”
旁边偷笑的八爷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正是呢,往常二哥说得是有些夸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