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寂呢，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当时最有名的铸剑师铸造的，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现在的无尘大师。”
“啊？无尘大师原来是个铸剑师？！”
“嗯。”司空摘星颇为感叹地说，“当时这把剑引起了许多人的贪念，都想据为己有，要知道这一把好剑可是求之不易，无尘大师当年自然也是不肯随意予人的，结果却是被人暗杀，全家死于非命，唯有他一个人抱着剑逃了出来，被江远山所救，两人本是好友，当时江远山已经拜入武当门下，无尘大师便将重寂给了江远山，自己则是万念俱灰，遁入空门。”
“那那些杀了无尘大师家人的人呢？”
“再无踪迹。”
“我明白了。”苏笑低下头，一口气喝完了粥，那把剑，至少是有灵性的，“那无尘大师俗家名字叫什么？”
“我记得是叫易求真。”
“哦~那怪不得江远山会来少林了，两个人本来就认识嘛。”
“是啊，两个人的交情一直很好，每到无尘大师家人的忌日江远山便会来少林住上一段时间。”
苏笑拿了个馒头塞到嘴里，不想让司空摘星看到自己的冷笑。
“那那把剑当时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多人的觊觎呢？”
“据说吧，铸造重寂的是陨铁，而且铸出来的剑十分锋利，但导致惨剧的还是因为一个不着边际的传说。”司空摘星有些感叹，“也不知哪里来的风声，说那把剑集了天地灵气，生成了剑魂，若能得到就可成为天下第一人。”
苏笑敛眸，问道：“你相信吗？”
司空摘星摇摇头：“怪力乱神之说是没有定论的，但是要说得到那把剑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人我是决计不信的。”
苏笑轻笑：“就是嘛，如果一把剑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地位的话，那那么多人勤练武功数十年又是在干嘛。”
“可惜很多人还没有笑笑你看得透彻啊。”司空摘星笑着说道，他的笑笑其实有颗七窍玲珑心啊。
苏笑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像我这么笨的人都懂得的道理，他们却不懂，真是笨死算了。”
“没办法呀，有时候越是简单的道理大家就越是不懂。”
“那，为什么呢？”
司空摘星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吧。”
苏笑笑道：“我知道，你是真聪明。”顿了一下，补充道，“和我一样聪明。”
苏笑拿着筷子戳了包子两下，突然拉住司空摘星的手说道：“司空，陪我疯一回好不好？”
司空摘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
“那我们先去看看江远山吧。”苏笑说着，便起身拉着司空摘星出了房门。
司空摘星并不知道苏笑所谓的疯是要干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答应了，其实，就算知道了苏笑的目的，他也还是不忍心拒绝她的吧。
直到司空摘星走到生命的尽头，他最想念的，是苏笑的笑容，他知道，他做那么多事，都只是为了她能笑得无忧无虑。
江远山仍然没有醒，无尘留下了一个小僧人照看着人。那僧人见到两人进来便双手合十鞠了个躬，说道：“两位施主是来探望江掌门的么？”
苏笑也是双手合十回礼，说道：“我们是江掌门的朋友，不知江掌门何时能够醒来。”
“施主放心，了愿师叔说过，江掌门只是惊吓过度，很快便能醒过来的。”
苏笑赶紧给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司空摘星立刻上前一步对小僧人说道：“这位小师父，不知能否带我去见一下无尘大师，我有事想和大师说。”
小僧人立刻说道：“方丈每日早晨都会去净心小筑静坐一个时辰，此时应该就在净心小筑，施主可以去那里找方丈。”
“谢谢小师父了，不知小师父能否带个路，这里便由笑笑照看一下吧。”司空摘星说得诚恳至极。
“那就请施主随我来吧，还望女施主帮小僧照看一会儿。”
苏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小师父你放心吧，有我在。”
待两人出门，苏笑赶紧将门关了起来，看了一眼仍然躺着的江远山，走向重寂。
伸手触到剑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至灵魂深处，苏笑忍不住抖了一下，好冷！
剑身忽地发出一阵光芒，苏笑连忙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光芒不是很耀眼，反而很柔和。
抬眼，空中浮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五官轮廓如刀削般深刻而且锋利，眼神淡漠幽冷，像万年冰封的寒潭。
“你是，剑魂？”苏笑有些犹豫地问道。
男人点点头，说道：“你可以叫我重寂。”
苏笑小心翼翼地问：“那重寂，你是故意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让我看到的？”
重寂再次点头。
苏笑疑惑：“为什么是我？”
重寂将她打量了一遍，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都不属于这个人间，我只能选你。”
“所以，昨天江远山看到我时杀意毕露也是因为这个？”
“对，你和我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在我制造的环境中将你看做了别人。”
苏笑思索道：“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和他解除剑契。”
“剑契？那是什么？”
“我是主人所造，可他将我给了江远山，那我就必须认其为主，可惜其人心术不正，我不想助纣为虐所以一直躲在剑里，只是没想到他以血喂剑，强迫我与他定下血契。而且定下血契之后，我就不能伤害他，不能做出他不想做的事。每次见到主人，他都会用意念抑制我的行为，幸好，我等到了你，你与普通人不同，他也没有防备你。”
“好，我明白了，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你，答应帮我了？”重寂有些疑惑，这么多年，他深知人性之弊，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会这么简单就答应帮他。
苏笑点头：“不过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司空。”
重寂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又似乎不是很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个累死我了……出去走了一天
☆、因果
“解除血契的唯一办法，就是其中一方死去。”
苏笑从江远山的房中出来后，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她不是下不了手，她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司空摘星知道一切后的反应。
可是她还是不想告诉司空摘星所有事情，她不愿意司空摘星陷入往事，卷入过去的纠葛，她的司空摘星应该是整天乐呵呵的才对。
“笑笑，笑笑？笑笑！”司空摘星叫了好几声，苏笑却一直处在神游状态。
“啊？什么事？”
“笑笑，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司空摘星关心地问。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要是哪天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啊？”苏笑侧头看司空摘星，眼神幽幽难辨。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司空摘星说道，“别太过分就行。”
“那怎么样才算过分？”苏笑继续问。
司空摘星揉揉苏笑的头发，说道：“你自己知道的。”
苏笑抿嘴，不再问了。
“苏笑。”声音低沉，带着疲倦的沙哑。
两人回头，身后是尹星承。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却到现在才出现。
尹星承走近几步，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睡。下巴有点胡茬，也不再绷着脸了，倦意丝毫没有遮掩，全显示在了脸上。
这好像是尹星承第一次叫她名字，这是苏笑的第一个反应。
“你怎么了？”苏笑看到尹星承的样子，皱了皱眉，问道。
“你到底知道多少，又到底是什么人？”尹星承想起昨天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苏笑冷眼看他：“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司空摘星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寒。
尹星承沉默了一下，说道：“后山。”
“你看到了什么？”苏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冷硬。
尹星承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南宫诀，抱着一个孩子，应当是花家四童的孩子。”
苏笑的手微微抖了抖，司空摘星稍稍加大了力气，似乎是想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
“他，说了什么？”
尹星承摇了摇头，说道：“他只让我自己看。”
“用你的右眼？”苏笑大概懂了什么。
“没错。”尹星承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那时候，我只能看到你和那把剑，现在我全都能看到了，但是……”
“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和那把剑的剑魂很像？”苏笑面无表情地说道，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平静。
尹星承没有说话，低眼敛去了所有情绪。
“你想知道什么？”苏笑问道，如果真的要问的话，那她就都说了吧，反正她本就不想瞒着任何人，只是，不敢自己先开口而已。
“你想做什么？”尹星承也是从来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了。
“杀了江远山。”苏笑淡淡说道，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尹星承这次沉默得更久，良久才说道：“自己小心点。”顿了顿说道，“你是我在江湖上第一个相信的人，珍惜眼前人。”
说罢，尹星承就转身离开了。
苏笑不太明白，但就是觉得尹星承似乎还有什么事没说。
司空摘星将她的另一只手也牵起，都护在了掌心，搓了搓冰冷的指尖，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苏笑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点点头。
尹星承没说的是，那只右眼不但看到了苏笑和剑魂，还看到了司空摘星手上的胎记。恍惚记起，自己下山时，大风中似乎听到了那个仿佛不染尘埃的人的低喃，而这也是尹星承在心中轻言的，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轻轻阖上阴阳的大门，南宫诀看着一室陈列，叹了口气，又要搬家了。
这一次，不如就开个成衣店吧，宝宝要长大了。
每次遇到一个有缘人，他就会换一家店开，每次他要搬离久居之地并且换店时，就是一个有缘人的事情终结或即将终结之时。
而这些，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至晌午之时，江远山才醒了过来，却已不记得昨夜之事，听到自己差点误伤了苏笑还连忙道歉。
苏笑冷眼看他一脸歉意，说道：“重山未聚，寂寞不离。”
江远山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笑：“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
司空摘星低眼守着苏笑，苏笑瞥了墙上的剑一眼，拉着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