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帮忙!”老者在里屋喊她。
颜如玉回过神,哦了一声赶紧进了屋。
暖气烧得很好,屋里暖和,而且不干燥。
“去脱掉他的上衣。”
他的话如炸雷一样在她头顶炸开,单是这几个字就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但她一直站着没动。
她想装死!
“这个房间不冷,冻不死他。”老者见她不动,以为是怕他冷。
她什么都没听见····都没听见····没听见·····
老者拿了一套针过来,有些不悦,浮竹还是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颜如玉更像是没事人一样溜着眼睛四下参观······
“你这么不关心他的死活,刚才干嘛死命的砸门?”老者施施然坐下,不紧不慢地说着。
“老先生,我跟他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所以这种帮他脱。。。。。。。。。。上衣的事情,我不大合适。”一说到脱,颜如玉有些脸红,现在实话实说对她比较有利,交代清楚了,这个老者就不会这么为难她了。
那位老者倒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像是了然:“你早说嘛。”说着他就站起身来,走向浮竹。
颜如玉欲哭无泪,您给我机会说了吗?不过她还是很感激这位老先生如此体谅!
“我给你搭把手,我扶着他,你脱。”
。。。。。。。。。。。。颜如玉恨得牙痒痒!
体谅什么的,就当她没说!
。。。。。。。。。。。。。老头!你确定你听明白了吗?还得让她脱!
“再耽误下去,他要死了我可不管!”
颜如玉尴尬地往前挪着脚步,在他面前停下,两手有些僵硬,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无从下手’。
老者把浮竹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把衣服从下面撩上来,露出精壮的腹肌,颜如玉脸一红,迅速转过身子。
“你拽袖子总行吧?”老者再次开口,他的手上托着浮竹的胳膊。
欺人太甚!这老头明摆着是在玩她,报复她这么晚了吵醒他的美梦!
可她没办法,瞧这老头的架势对他的病是信心十足,只能依靠他了。
“。。。。。。。好,好吧。”颜如玉机械地再次转身,红着脸拽过他的衣袖。
终于把衣服除去,老者把针拿了过来,颜如玉扫了那些针一眼,心头一紧,紧接着一阵眩晕,快速转身离开房间,回了厅堂。
“啊嚏~~~~~~”颜如玉揉了揉鼻子,一摸身上只穿了一件羊绒衫,她自己暗骂了一声,这真是要作死啊。
拿出车钥匙出门,回车上拿外套。
再次回到厅堂的时候,老者已经出来了,正在从草药抽屉里拿出草药,一小撮一小撮地放在小称盘上,仔细地看着重量。
颜如玉看了看他,打开里屋的门,房间里的浮竹身上插了好多针还没拔掉,她只看了一眼,马上就把门关上了。
颜如玉慢慢地走到柜台前,很有礼貌地问:“老先生您贵姓?”
老者头不抬眼不睁,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张。”
颜如玉微微一笑,略欠身:“谢谢您,张大夫。”
张大夫手上一顿,微微转头看着她,“为什么不叫我老先生了?”
这个。。。。。。。。。。。颜如玉语塞,没接上话。
“我不爱听人家叫我张大夫,太土!”张大夫眨了眨眼,嘿嘿笑了两声:“老先生显得我有学问,这个好。你这么称呼我就行了。”
颜如玉咬了咬牙,默默地咽下想要跟他抬一扛的想法,腹诽:好吧,你赢了!
于是她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唤了一声:“老先生。”
老先生听得心花怒放,乐呵呵地去称药材了。
称完药材,老先生就把一个小火炉拿到了厅堂,放上药锅,把草药放进去加水。然后他又去了里屋看浮竹的情况。
颜如玉拿了个凳子坐在小火炉的旁边。
“他的情况稳定了,现在是睡下了。”老先生把门带上,慢慢地走过来,拖过一张躺椅坐进去。
“谢谢您。”颜如玉再次道谢。
老先生斜睨了她一眼,再垂眸看着药锅:“他的病很难治。”
颜如玉心尖一紧,咬了咬嘴唇:“有多难?您也没有办法吗?”
“娘胎里带出来的,你说有多难?我又不是神仙,自然治不好他。”
二人不再说话,老先生半躺在躺椅里闭目养神,颜如玉一直盯着药锅发呆,药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浓地草药香气。
“我曾经见过跟他相同病症的人。”
过了很久,老先生又突然开口,颜如玉微微一愣,抬头看他,不自主地问:“那个人······怎么样了?”
老先生专注地看着她,只是透过药锅散发出来的热气,他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良久,他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颜如玉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里屋的门,仿佛可以透过门看见正躺在床上安睡的浮竹,也仿佛······预见了他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没人看?
☆、十二、
静谧地房间里浮竹躺在床上睡着,银白色的发丝随意地散在枕头周围,俊美的睡颜丝毫没有被昨天的病态所掩盖,反而有了另一种病弱地美丽。
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洒在床上暖洋洋的。
他微微睁开眼睛,感受到强烈的阳光照耀在有些薄的窗帘上,虽不刺眼却也耀眼得不敢直视,于是他又迅速眯起棕眸,抬手挡了挡。
他叹息一声,稍一转头,只看见床边上趴着一只小脑袋,睡得正香,两只胳膊交叠在一起托着脸,脸腮上压得一道一道红红的睡痕。
第一次见她睡着的样子,乖巧地像只玩累了的小猫,静静地窝在一旁,沉沉地睡着,呼吸清浅平稳。
“你醒了?”老先生推门进来,就看见浮竹那温柔的目光落在颜如玉的脸上。
浮竹抬眼看过去,他不认识眼前的人,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地问:“是您救了我吗?谢谢。”
老先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趴着睡觉的人,“昨晚是这个丫头来砸我的门,愣是把我给吵醒了。”
老先生走到床的另一侧,抬起浮竹的手腕,号着他的脉博,“她守了你一晚上,快清晨了才睡着。”老先生又补上一句,顺便放手,“你的身体状况平稳了,但还需要调理。”
浮竹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垂眸看着颜如玉,心尖一阵发紧。
她守了一个晚上~~~~~
如果不是她,昨天的情况加上寒冷的黑夜,真无法预料!
缓缓地闭上眼,像是在对老先生,也像是对颜如玉说:“谢谢。”
老先生又问:“你的病,她不知道?”
浮竹点头,“嗯。”
颜如玉似是听到了声音,蓦得睁开眼睛。正巧浮竹也看了过来,正朝她微笑。
她动了动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坐直身子。
“你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睡眼惺松,整个人都还有些迷迷糊糊,但睁开眼的第一句话还是关心着他的身体,浮竹心里的某处柔软就像被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微微漾开······
“好多了,谢谢你。”
她笑了笑,终于松了口气,“啊嚏!”
浮竹半撑着身子,微微皱眉,棕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你额上有汗,不要紧吧?”
颜如玉揉着鼻子摇头,偶尔瞥见早已露在外面大半的身子,这脸就不争气的红了,赶紧拿过床尾的衣服递给他,“我没事。你先穿上。”
浮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这才明白她的举动,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尴尬一笑:“抱歉。”
“我先出去了。”她早就转过身去,走到门边,说完话就直接开门出去了。
浮竹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颜如玉刚挂了电话,见他出来,她朝他笑笑。
“张老先生说你的身体需要调养,所以我想这段时间让你住在这里。”颜如玉抬头看他,他也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只见他嘴唇轻启,却没说出半个字。
见状,颜如玉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扔下你不管。送你回去的事我会抓紧,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也很重要,我更不能坐视不理。我只是想让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毕竟我不懂医术,不能好好照顾你。你放心,我保证每天都会来看你!”
瞧她说话那认真的样子,浮竹轻轻地笑了,就连眼底就带着细碎地笑意:“我知道。”
。。。。。。。。。。。颜如玉语塞,她说了这么说,他却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什么啊?
既然知道,也就不再多说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说:“今晚公司有事,我就不过来了。我跟张老先生互相留了电话,晚一些我会打电话过来的。。。。。。。。。啊嚏!”
浮竹蹙了眉,轻声问:“你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我不要紧。”她摇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哦,对了,双鱼鲤不见了。”
说完,她紧抿着嘴唇。
他点头,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我知道。”
。。。。。。。。。。他又知道!颜如玉已经没办法再接话了······
“两颗脑袋凑一起卿卿我我地半天了,还没够吗?饭还吃不吃了?”张老先生的话毫无防备地响起,又说得这么暧昧,颜如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头朝饭桌走去。
清淡地早饭是张老先生的小女儿张杏林准备的,此时正在一旁盛着稀饭。
“老先生,真不好意思,给我朋友治了病不说,还给我们准备了吃的,真有些过意不去······”
张老先生瞅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没什么,他得在这里住一阵子,饭当然是要管得嘛,反正这些都是算在费用里,顺便而已。”
颜如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势利!
在张老先生家里吃过饭,张杏林又把煎好的中药端给浮竹,人家笑着接过碗,眉头都不皱一下,很优雅地喝光。
她又递给他一杯清水,让他少喝一点冲一下口腔里的苦味之后,才有些疑惑地问:“不苦吗?”
“苦。”
“那你还把它全喝光?”
浮竹放下水杯,淡然一笑:“我习惯了。”
张杏林面露惊讶,随即又笑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喝中药不皱眉的。”
颜如玉沉默了,他的病打小就有,看来他是经常喝这种苦不拉叽的汤药,他现在快七百岁了,如果每天都喝的话,这么算下来·····
她心里感到震惊的同时居然也在心疼他。
心里还在瞎想,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颜冰打来的,颜如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