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甜惊得深吸一口气,“不行啊,老板!大老板一直不让你去工地,你也不能趁他出差就违抗君命啊,这要出点什么事,我怎么担得了啊?”
“你要不要这么小题大做?”颜如玉提上包便往外走,“我去看病人,又不去施工现场。快点!”
御景开工以来一切顺利,各项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施工进度也很正常。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狂风大作,负责主体工程的工人已经全部休息了,只有几个零散的小工还在运着水泥沙子……
架在主体上的防护架子被风吹得有些扭曲,许是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丝突然扭断了,一根铁管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正好砸到一个工人的背上,造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负责监理的工作人员立刻联系了包工头,重新固定防护网,又安排人把伤者送去了医院……
颜如玉到达工地宿舍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出去干活了,听舍友说他的伤已经无碍。她就让王甜把带来的慰问品放在了他的床铺边上,离开了宿舍。
王甜在一旁不停地催着她快点离开,就怕她一时兴起要去工地里转转……
偏就事与愿违,刚走没几步就碰上了监理上的工作人员,他正要去工地检查工作,居然还邀请颜如玉同行。
原本颜如玉犹豫了一会儿,站在一旁的王甜更是心焦得不行,无奈她只是秘书,老板不说话,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秘书替她出声拒绝。
颜如玉抬腕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便同意了,让王甜去拿了安全帽,要同监理人员一同进入施工现场。
王甜不甘不愿地小跑着去挑了两个厚实的安全帽,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破损便递给了颜如玉,同她一起前往。
*
颜冰这次出差完全是一次私人聚会,新加坡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约他来参加婚礼。
这消息被颜如玉低价卖给了温欣,温欣当即跟同事换了班,飞新加坡。
颜冰瞧她兴致勃勃地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打着电话换班,微微挑了眉,就当没听见……
同样来参加的,还有君尚的浮竹!因为藤野云弥解释说这位新郎的父亲与老社长是好友,早就已经约定好了要去喝喜酒的。
现在老社长离世,自然要由新上任的社长代为前往祝贺。
颜冰是在无意中看到浮竹的,只见他身型修长地立在一旁与对面的人轻声交谈着,尤其是他的那头白发分外惹眼!
不知是浮竹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他,还是也是无意地转头,很准确地对了上颜冰的视线。
颜冰微眯了眼,缓步朝他走过去,浮竹也放下手中的酒杯,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迎上去。
颜冰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想起他以前住在颜如玉家里的事情,心里一阵添堵,略一挑眉,语气有些不善,“真是巧啊,能在这里遇上,浮竹…社长!”
浮竹倒是不卑不亢,唇角微弯,和颜悦色地道:“好久不见,颜先生。”
颜冰清冷地哼了一声,漆黑如墨地眸子对上他的,深不见底,双手插在裤袋里,“浮竹先生的身份真是今非昔比啊,先向你表示祝贺,然后……我该为以前的莽撞向你道歉吗?”
浮竹那双明亮的眸子也毫无躲闪地看着他,明白他的话语里带着调侃,浮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回道:“颜先生并无过错,为何道歉?”
颜如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暗自咬牙,默默地把一肚子想调侃他的话给咽了回去,跟这种七百岁的怪物对话果然讨不到便宜!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手机适时地响了,他垂眸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微微蹙起了眉,习惯性地抬手向浮竹示意了一下表示歉意,转身接起电话。
王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边哭一边说着颜如玉在工地出了事!
颜如玉跟监理乘坐罐笼进到楼体里,脚下到处都是四散地沙子水泥,还有木板铁管之类的东西,工人们正在紧张有序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因为上来的时候坐罐笼有些头晕,又觉得只是在三层上,颜如玉便想着走楼梯下去。
楼道里的灯光很暗,只是一个四十瓦的灯泡,颜如玉睁大了眼睛看着脚底,生怕踩空。
一个工人扛着几袋水泥拾级而上,步履艰难,颜如玉就想侧身先让他上去,不料脚往旁边一扭,高跟鞋的鞋跟已经飘出那级台阶,悬空起来,整只脚只有脚尖的部分踩着台阶,一个失重,她整个人便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下落的过程中,颜如玉下意识地去抓楼梯扶手,却被不平整的表面划伤了手和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
颜冰听完心里又气又急,不顾浮竹还在旁边便有些大声地质问:“谁准她去工地的?伤得重不重?送没送医院?给我订机票,我马上回去。”
浮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出了事,能让颜冰着急上火,不顾形象的人,目前来说唯有颜如玉!
“玉儿怎么了?”他一把拉住要离开的颜冰,面带急切地问道。
颜冰将目光放在被他抓着的手臂上,想走走不了,他心烦气躁地挣脱,轻描淡写地回答:“受了点伤,我先走了。”
“要不要紧?伤哪儿了?”浮竹继续追问着,一听到她受了伤,他的心里就像有万根针扎了上去开始隐隐地钝痛,问不出结果,他更难受!
他甚至想跟颜冰一起回去看看!
颜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尽量用了很平静地语调说道:“浮竹先生,谢谢你对玉儿的关心。她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这恐怕不合适。”颜冰正了正脸色,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她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八、
颜冰到医院的时候,颜如玉的伤已经都处理完了,王甜在一旁陪着,眼睛肿肿地,一看就是哭了好久……
因为疼痛,颜如玉的脸色略显苍白,秀眉微蹙着,一直迷糊着睡不沉。
颜冰没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去见了医生,问清病情后才来到病房里。
王甜听见门响,立刻站起身来,一看是颜冰,心里又开始害怕,怕他会责罚自己,或者直接开除!
“颜总……”王甜弱弱地喊了一声,头都没敢抬,眼泪就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对不起,是我没照看好副总……”
颜冰重重地叹了一声,瞧她那双眼已经快肿成了核桃,心下不忍再责怪她,“我打电话问过工地上的监理了,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自责。”
话落,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着睡着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突然皱了眉,转头问:“季凡呢?他不知道玉儿出了事?”
“哦,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季先生昨天在邻市的分公司,现在正在往回赶……”
颜冰闻言怒了!声音拔高了不少,“邻市?这么近比我来得都晚?”
王甜浑身一震,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心地看了一眼颜冰,垂下头来,“这……”
迷糊中颜如玉听到了一些动静,微微动了动眼睑,缓缓睁开,声音细软地喊了一声,“哥……”
颜冰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醒了,还疼吗?”
“不疼了,你连夜赶回来的?”
“废话!”颜冰又皱了眉,忍不住责怪,“你说你就不能老实待着吗?工地上到处是沙子水泥钢筋混凝土,那地方是你一个女孩能去的?看完了人就回公司啊,你进去转什么转?以后能消停点吗?长记性了没?不作了行不行?”
颜如玉被颜冰这么骂着,心里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暖暖的!
说到底,还是亲哥哥疼她!
昨天出事,王甜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颜冰,另一个打给了季凡。
季凡说在邻市的分公司处理事情,马上往回赶,可结果却是远在新加坡的颜冰先回来了……
她不禁开始怀疑季凡对她的真心是否经得住考验?
颜冰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又陪了她一会儿,索性就交代王甜一直守着,他回了公司。
“老板……”颜冰一走,王甜就拉着颜如玉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着,嘴角一拉,又要哭……
颜如玉一看这架势,迅速抽回手摆了摆,“行了,你别哭了,又不关你的事。扶我起来坐会儿,躺得都头晕了……”
“可是,我心里也难过呀,就是因为我没有劝住你才会这样的……”王甜一边扶起她,给她垫好靠背,一边自责着。
颜如玉抬手捏了捏有些发硬的后颈,轻轻转了转,“你去问问林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王甜依言离开病房。
脚踝上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颜如玉试着动了一下,只轻轻一扭就疼得她眼泪掉了下来……
她咬了咬唇,按捺住想要哭的冲动,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浮竹在颜冰走后不久也订机票回了日本,藤野云弥在机场接上他后就直接回了家,回到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他立在窗前,背影清冷修长,明眸微合,长睫微掩……
颜冰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有男朋友,自然轮不到他再去嘘寒问暖,体贴关怀。
可是,她是第一个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时隔两年,仍无法相忘,不仅如此,时间越久,思念越深。
良久,浮竹轻启明眸,眼底闪着微微的光亮,清澈而坚定。
他拿起电话拨了那个两年未曾联系过的号码,不能见面,至少听听她的声音,确定一下她现在的情况,他也能安心。
颜如玉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紧接着心跳突然加快,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细嫩的手指在他的名字上轻轻抚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吐出,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合适了,她才划开接听……轻柔地应了一声。
浮竹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心里虽然高兴,可心思却没那么活泛,一心关注着她的伤情,于是他的第一句话便切入主题:“伤哪儿了?严重吗?”
颜如玉一愣,思绪顿了顿,弱弱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浮竹轻抿着唇,一手扶上沙发扶手,“昨天,我见过颜冰,在婚礼上。”
颜如玉很快明白过来,他也去参加婚礼了。
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君尚上一任社长留下的一些未完成的工作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