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子,那个纤瘦得有点孤寂的身影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她这么快就恢复出院了吗?
看着里面两人打得不分上下,没想到奈津子不但网球不错,竟然连剑道也丝毫不比真田逊色。只见她双手持着竹剑,动作轻灵如燕,剑势犹如气贯长虹,又稳又准,真田在奈津子猛烈的攻势下结节后退。和美站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实在是般配。一想到感情方面,她的心又紧了起来。现在的局面就是最应那句老话“剪不断,理还乱”。与其冥思苦想,不如顺其自然,她一直抱着随缘的态度去面对这些,同样希望奈津子、柳生他们也能这么想。
“啪!”一声粹裂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和美被惊了一跳。她再将目光朝里面探去,只见奈津子手中的竹剑断裂,半截滚在了她的脚边。
真田摘下面罩看着她,“发泄够了?”
“不够!”奈津子依旧戴着面罩,冷冷声音从内而出,带着些颤抖。
“那就继续。”真田干脆利落地说道,从刀架旁取下真刀朝她扔去,奈津子接着正着。
“我没有正式接受过授刀仪式,你把你的刀给我?”
“这个比较耐砍。”
和美听到真田那句话打了一个冷战,这个笑话真冷。
真田再次戴上面罩,双手举起手中竹剑直指奈津子:“来吧。”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真刀,可以砍死人的!真田是不是吃错药了,和美瞪大眼睛望着里面两人,只见奈津子迟疑了一会,将刀拔出刀鞘。锋利的刀刃闪着凛冽的寒光,就像隐着嗜血的魔魂。
奈津子双手举起刀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和美猛的闭上眼睛。“铿锵”一声过后,里面一片死静。自己老哥不会就此阵亡了吧,她怯怯地睁开眼睛,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奈津子竟然是反手将刀倒过来,用刀背朝真田砍下去的。真田手中的竹剑死死地抵住狭长的武士刀,和美看不到两人的表情,只是觉得他们的气场强烈。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和美只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奈津子忽然开口,让她为之一震。
“有一个人,我从小就很喜欢他……”奈津子又挥下一刀。
“喜欢到不能自已的地步……”
“我以为他也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这些年来一直都抱着这个意念憧憬着……幻想着……”
“谁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做多情……”
“……”
奈津子每挥一刀,自言自语似地说出一句,她的声音颤抖得越来越明显,透着一股悲凉,就像是花魂消逝前的倾诉,落樱凋零后的缀泣。
她每挥出一刀都用上最大的力气,真田只是巧妙地抵抗却不还手,终于她砍累了,把刀一扔,摘下面罩,红着眼睛朝真田说道:“过段时间我可能要订婚了。”
真田摘下面罩,看着她。
“放心,不是与真田家。”她淡然地笑笑。
奈津子走了过去,正视着真田:“如果你会对我有上一丝牵挂或不舍,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家主的安排……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对不对?”奈津子的声线带着重重的鼻音,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我会祝福你的……由衷的祝福……”真田万年严肃的脸似有动容的迹象,他扬起嘴角似乎在笑,只是看起来却像抽筋。
“谢谢真田哥哥的祝福。”奈津子笑得苍凉,“真田哥哥”几个字被她念得含糊不清,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和美站在门外看着两人,快速的转身离开。她不知道该想什么说什么,他们彼此尊重的选择,或许是这断乱情的最好结果吧。她抗起锄头走了回去,望了望那片空洼的土地,待到矢车菊开满遍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chapter 42
光阴似剑,转眼已是寒冬。漫天的雪花扬扬霰霰,模糊了天际。夜色中的雪花素素点点,轻盈飞舞、再无声地落入泥土,刹那芳华转瞬即逝,犹如一个个坚强而又脆弱的生命。
今天是圣诞节,空气中仿佛飘着淡淡的香甜。幸村围着草绿格子围巾独自走在天桥上,昏黄的灯光将他高挑的身影照得越发的孤落。三三两两的情侣结伴而行,路过他的身边,与之擦肩而过。一束束散上星砂的暗红玫瑰在圣诞之夜和着温馨甜蜜,女生欣然地从男生手中接过鲜花,然后在男生的脸颊落下甜蜜的一吻。幸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远去的情侣,紫色的眸子迷茫而又苍凉,思绪飘又回到了那个蕙草萦香的初夏。
迷朦的视线浮现出那张笑脸,她曾笑着对他说:“我要为学长种上一盆矢车菊……”
那天,网球部所有的人抱着真田那句“不能松懈”的信条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训练任务。次日便是全国大赛的总决赛,比赛前和美找到了幸村,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幸村避开了所有的同伴和她来到了比赛会场外的一块空地,见她一副吱吱唔唔的样子,皱了皱好看眉,问道:“小呆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学长……我种的矢车菊全死光了……连根苗都不剩……”她抓抓头发,非常抱歉地说道。
幸村看了看她,神色黯了黯,然后云淡风轻地笑道:“没关系,不是还有机会吗。”
“或许它本身的习性不适合日本吧……”
“也许吧……”幸村幽幽地回道。
此时不远处传来柳催促他进场的声音,幸村看了看她,转身欲走:“我要进去了……”
“学长……”和美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冰蓝的眼中竟然透着不舍。或许她自己没有发现,可是幸村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直压抑的感情在他的心口澎湃,或许此时表白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可他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心声。当他那句我“我喜欢你”终于要说出口的时候,却被她生生地打断:“学长你看这是什么?”她突然从身后捧出一盆新绿的小花。鸢紫色的花朵只有沙贝大小,阳光下的每一片花瓣就像浮萍沾上了露华,熠熠滢滢。
“这……这是……”幸村有点愕然。”
“这是矢车菊呀,嘿嘿……”和美弯着眉目轻声笑道。
“你不是说你种花失败了吗?”幸村微微浅笑,接着说道:“哼,难道你捉弄我。”
“没,没有啦学长,我家后园种的确实都死了,不信你可以问我哥哥嘛,我把后园弄得一片狼籍,最后还是哥哥帮着我收拾干净的。”和美赶紧解释。
“那……这是……”
“这是东云学长送给我的。”
幸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和美继续说道:“学长你知道吗,东云学长把花送给我的时候两手全是划伤,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竟然跟我说是被这花害的,这个人说谎都不打草稿,这么蹩脚的谎话也说得出来,最后被我逼得他承认是从西野学长那‘顺’来的,我没种成功觉得挺遗憾的,还好有它在,喏,送给你学长,也祝立海大附中男子网球部今年再次夺得全国冠军。”她眉飞色舞地说完将花托入幸村的手中,笑得格外灿烂。
“我不要!”幸村冷冷地说道。
“诶?为什么学长?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幸村说完转身就朝会场走去。
和美手捧着花,略带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她看来虽然这不是她亲手种的,但是好歹也是代表她的一片心意,幸村竟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没走几步,突然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和美:“小呆,谢谢你,现在胜利对我来说或许才是最重要的……”幸村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迷茫又莫明惆怅的和美楞楞地站在原地。
最终,立海大在全国大赛夺得了第二次全国冠军,幸村站在了中学网球界的顶峰。当所有的鲜花和荣誉迎面而来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也随之而来。
当网球部的人欢呼雀跃的时候,一通电话让所有人的心情从颠峰跌到了谷底。幸村扔下所有人朝医院跑去,当他从护士手中接过那块紫水晶的时候,终于流下了泪来。
后来经过目击者口述才知道,当时和美抱着花无聊地走在大马路上,后来被一群人截堵,他们似乎是在为手中的花而在争执,最后她在奔跑的时候撞上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
真田无力地靠在素白的墙上,望了望默不做声的幸村:“很心痛?”
幸村沉默,然后经过他的面前徒步离开。从那开始有一段时间网球部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真田总是淡淡地和大家说:“他会好起来的。”
又是一个熙风缓缓的艳阳天,中心广场的一个街头花园里,传来了小鬼们嬉闹的笑声:“大哥哥画的好漂亮啊。”
“应该是大姐姐长得漂亮才对。”
“你们都说得不对,应该是大姐姐也漂亮,大哥哥画的画也漂亮。”
幸村看着他们,柔柔地笑了笑,紫色的眸子隐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细碎的发丝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额前,她弯着眉眼在画中浅笑。烙印在心的容颜,即使没有她端坐在前,他也可以把她画得惟妙惟肖。只是乌黑的炭笔在纸上勾勒出来的她脸是白色的,即使神韵犹存却了无生气。
“大哥哥,大姐姐今天怎么没来?”一个小鬼拉了拉幸村的衣袖,问道。
幸村的心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却一如平常地温和浅笑道:“大姐姐她比较贪玩,一个人跑去很远的地方玩去了。”
“那你想她吗?”
“有什么好想的呢,去了就去了吧……”幸村淡淡地说道。
这几天他去了他们曾经去的图书馆,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管理员催促他离开,才知道原来天已经黑了。第二天他又去了真田家,参观了下主宅后面那片花园。和美说得一点都不错,好好的园子果然被她弄得一片狼籍。幸村还对着真田笑着说过,“摊上这么个麻烦的妹妹,弦一郎真是辛苦了”。最后他又去了他曾经就读的南湘南小学转了一圈,特别是那里的网球场,一坐又是一天。他还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重游母校”,像他这么好的学生,这年头真是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些曾经与她邂逅过的地方重游一遍,每当他迷茫地望着天上的繁星,他就会想到和美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个传说。最终他得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