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甃沉续之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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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甃沉续之流光-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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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三月的夜晚极阴冷,从地面慢慢蕴酝的乳白雾气如同丝带般缠绕着两旁的树木,酒肆已经打烊了,每一条街都是黑乎乎一片,静琬疯一般的向前跑去,她知道如果晚了,孙敬仪定会通知慕容沣,那个时候的自己便再也逃不掉了。酸痛的肌肉,无力的步伐,她踩着细长的高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感觉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突然,眼前有强烈的灯光照过来,她眯起眼,看过去,突然被耀眼的车灯刺得睁不开眼,只感觉瞬间便飞了出去,在一阵剧痛之后便再无了知觉……

深蓝色的夜幕如同西洋魔术师的手帕,漫天的星子在其中散发着神秘的色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未妨惆怅是轻狂

作者有话要说:程信之也总算出场了……其实我一直不太感冒这类型的男人……

程信之离开藤原住宅已经是入夜时分了,加之又去品茶楼会了会从内陆来的好友,告别时刻已经是打烊时分,整条街都黑压压的,一眼望过去,只能够看见满目的黑暗,他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位藤原家的当家祖母果真是个心机深不可测的人,怪不得当年京都混乱之时能够与藤原老爷子一同扶持藤原家族,使之立于扶桑众多显贵之首,这般大将风度,婉约做派让人吃不消。
藤原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确,藤原桂子待字闺中,只等着藤原家与程家结下秦晋之好,这样既能够牵制下慕容家族,又能够使得藤原,慕容,程氏家族亲上加亲。程信之握紧了拳头,当年远走他乡,便是想脱下这显贵姓氏带来的外衣,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是,偏偏身在这乱世中,身不由己的卷入时光的洪流……

正在这般想着,却感觉车子猛地止住了,惨白的车灯下一个纤细的身影被撞得老高,让后狠狠的坠落在地上,程信之愣了几秒,不可置信的看向前座的司机老张,这是他用惯了的老司机,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他冷静的说道:“快送去医院——等等,请浩昌来一下家里即可。”正是风口浪尖之时,他断断不可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
老张小心翼翼的将那人抱起,程信之连忙下车接过,夜色朦胧,隐约只能瞧见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白皙的额头上鲜红粘稠的血一滴一滴的滑落,程信之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怜惜,忙道:“快回家去。”老张得命,也知这会是出大事了,忙将车开得飞快,只求这位小姐平平安安便好。

扶桑,程宅。
这是一座扶桑战国时期某贵族的别院,后程信之一见倾心,便买了下来,虽然略有些装潢上的增加,却也是古香古色的布置,在这三月的夜里,依旧是清淡素雅的模样。此刻,整个院子里却是忙忙碌碌的充斥了人的脚步声——几个婢女们端着盆子搭着湿毛巾正进进出出于里屋之内,厚厚的竹帘挡住了夜色的寒气,更挡住了里屋中人们凝重的表情。
安倍浩昌一身西式白褂站在雕花木的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女子,最终抹了抹发髻的汗滴,淡淡地冲一边沉默不语的信之说道:“她暂时没有大碍,其余的事情是要看她醒来后的情状了。信之,医者父母心,我劝你还是尽快将她送到医院进行治疗,我这只是简单的检查,其余的必须到医院才能够知晓。”
程信之艰难的看着床上那苍白的面容,困难的摇了摇头,“如今正是扶桑个大权贵争权夺利之时,他们拼命的拉拢程家和慕容家,便是看好了两家人在内陆滔天的权势,亦是看清了两家人相互牵制之态——我是程家人,虽然想要归隐南山,却还是不能不顾及舆论的影响,若是这种事情被拿来大肆宣扬,于程家,定是一次打击。”
程信之微微不忍的看着毫无知觉的女子,她黑亮的长发此刻正零散的铺在天鹅绒的枕头上,更加衬得面色如雪,仿佛瞬间就能够羽化成仙一般。不知是哪家女子,等她醒来,他程信之定加倍的赔偿。

静琬的头沉浑浑的,感觉自己身出于无尽的灰色漩涡中,眼前全是一个女子端庄而优雅的面容,她努力的想要不去看,她努力的闭上眼,却见那张脸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天涯海角,我永远是他的妻。她的声音平缓如绸缎,名正言顺的妻。静琬难过得抱住头,夜夜夜夜,这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出现自她的脑海中,她在幻想着那个女人如何端庄,如何优雅,如何有着她所没有的一切,所以她在痛恨慕容沣的同时才想要远远的逃开——这样她的好便会永远留在他心里。静琬看着那笑得温婉的脸,心里讽刺着,你如何争得过一个离开的人。
她到底是自私的女子,可是天下为爱而自私的女子又何尝不是可怜的女子。

头痛得越来越厉害,她终于渐渐摆脱了那个噩梦,睁开眼,是烛光摇曳的内室,古色古香的家具摆设,和她吃力的扭过头,看着纸糊的窗外沉沉的夜色回想起昏迷前那刺眼的白光,应该是被车撞了吧。她吃力得勾了勾嘴角,能够逃脱慕容沣便好,虽然如是想着,但是微微眨眼,泪珠却依旧滚落在了枕头上,晕染开青色的痕迹。
“小姐醒了?!”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静琬扭头看过去,看见一个身着西式女佣服的女子,她哪是什么小姐。静琬自嘲的笑笑,点头示意。“先生已经坐立不安了很久,我这就去请先生。”那女子忙放下手中的银盆,转身跑了出去。
先生。她想,应该是个好人吧,那样的情况,明明可以丢下她独自离开呢。

信之走得极匆忙,仅着一件白色长衫便走了过来,屋里倒是暖和,他掀开帘帐,做了个揖道:“在下程信之,深夜驾车撞到了小姐,是在下的疏忽,小姐若是有什么要求说便是了。”
静琬正欲答话,却突然怔住了,他是程信之,程信之……是夺取她毕生幸福的程家人,多可笑,偏偏他撞伤了她,却又救了她。她恨眼前这个人,因为他是程家人,若是她是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也好,还是旁的,可是那一刹那,她的心中除了恨意只有恨意。
她侧过头,在烛光中打量他的面容,灯光昏暗,却依然能够看出眼前的男子有着青松白雪般的面容,从骨子中透着一股清俊儒雅,静琬沉思半刻,才斟酌着开口,“我来扶桑寻亲,却遇上了这样的事……”程信之见她秀眉微蹙,眼波流转见当真是我见犹怜的风采,不由心软了,口气也更加客气地问道:“可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信之不才,却定是能帮小姐寻到的。”
静琬摇了摇头,道:“寻到了,可早已人去楼空,怕是,也离开了京都吧。”她说完,便侧过头,雪白的瓜子脸上还有几滴未落的泪珠,信之突然有了想要擦拭着无端伤感的冲动,却又想到不妥,遂道:“小姐,那便在这住下吧。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陶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她笑,她或许便是那伤情的女子,千年前曾有人问过自己,你可是要当那宜其室家的女子。可是,她终究是去国离乡,只待重返时体味人去楼空的伤感了。而且,她笑,逃之夭夭啊……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陶小姐?”信之见她无端微笑,那笑竟带着勾人心魄的绝望,不由叫了出声。静琬回神,柔声道:“叫我夭夭便好。”信之见她芙蓉面柳如腰,惹人怜爱不已,道:“你唤我信之便好。”静琬依言点头。转头的瞬间却是恨意弥漫上她的眼眸,信之,程信之……她定当记他一生一世。



☆、冷雨敲窗不可听

作者有话要说:信之总算是出场了哈~~

又是如此漫漫过了几日。静琬除了偶尔有些贪睡头晕之外,外伤倒也慢慢的好了。她不知道外面有多么的风声鹤唳,藤原祖宅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个人是否会激起千层浪,她也不知道慕容沣是如何对外解释的,解释她这个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光阴如同流水一般漫过她的生活,她如同深闺中的女子,有着大把的光阴去胡思乱想,告别了世事变迁,宁愿只活在这一个小小的院子中。
寂寞就像是春日的藤蔓,原来蝴蝶也不是不能飞过沧海。静琬斜斜的倚在窗边,窗外是四月的春光,彩蝶纷飞,明媚的好似迷乱了人的眼。——“陶小姐……”一边的碎雪怯生生的说道,“春日困乏,陶小姐可要午睡歇息?”静琬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唤自己。陶夭。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自己并非多么尊贵的客人,可是她们依旧以礼相待,可见是程家家风甚严。那么,那个程家小姐是否也会如这般温文尔雅,如同江南水乡的柔情女子,百转千回?她嘲笑起自己来,笑了笑,回道:“还好。不算累。这几日也躺得厌了,看看这春日景色倒也是好的。”碎雪点点头,却依旧踟蹰着不肯离去,静琬发现了她的异样,不由道:“还有事么?”碎雪支吾了一阵后才慢慢的说:“公子曾有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女友,可是却不料好好的一桩婚事到了临头公子不肯了,这才损了面子退了婚,可是今日公子不在家,那位小姐却找上门来,上秋最最看不惯那小姐的骄横样,就说公子早已有了女友,那小姐却偏偏要看看,这……管家也为难了……陶小姐,上秋人真的很好,您就帮她圆了这个谎吧。”
静琬听了许久才弄明白——原来是要她假扮程信之的女友。她一笑,转念间便有了计较,道:“若是程先生怪罪下来,我可不是白白担了罪?”碎雪间她有了应予之意,忙说道:“怎么会?管家先生也会帮小姐澄清的。”静琬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原来这位骄横的小姐是扶桑人,自幼于程家长大,虽然没了背景却好歹与程家人有了几分感情,这才有了婚约与后来的悔婚之事,听说在程信之悔婚前往扶桑之后一气之下竟也随之回归故国,因着有几分颜色,变成了有名的歌星。
这个动荡的年头,歌女与歌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让人瞧不起的角色,也就不怪她再次回来找程信之了。岁月终究会磨平年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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