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得一声铃铛声,少将知那是扑了自己的那只猫儿,本就有些不忿,却看见那猫儿撒娇似的转到卖药郎的脚边,甩着尾巴蹭了蹭卖药郎的绑腿,自己所送那只纯种的白猫竟乖巧的跟在三花猫的身后向着药郎撒娇,瞧也不瞧自己一眼,顿时气结。
卖药的看着两只围着自己撒娇的猫儿,忍不住抿唇,他唇上本有紫色的唇彩,看上去如同微笑一般魅惑,只是这真的笑出来,却实在是清秀。
藤姬推了小君一把,后者才忙忙的跑出来,将两只猫儿抱回竹帘内,藤姬在竹帘之内看着渐行渐远的卖药郎,心里又难过了起来,之后的调香也不甚有精神,虽说中纳言赞不绝口,藤姬却自知自己漫不经心。
值得推说身体尚未大好,不能尽心尽力,头中将便送了两位贵人离开。
藤姬闷闷不乐的望着廊外明月,不由得想到——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见不到那人,心里就落寞。
作者有话要说:药郎把妹小能手,妇女杀手!
☆、棣棠
却说两位贵公子自藤姬处回归各自居所,结伴而行,一路之上相互评论着今晚所见之事,中纳言对藤姬所调之香颇为赞赏,只是忍不住感叹道,“常言道识香之人若是闻到香便知调香之人的心情,可是这藤姬小姐的香,实在让在下不知小姐心中所想为何。”他用扇子敲了敲牛车的帘子,“怕是那位小姐敷衍我们哩。”
“虽然隔着竹帘,却隐约能窥见小姐调香姿态优雅可人,可惜今日拜访未能得见容貌。”少将随昨夜之时已经得以窥见藤姬月下花容,只是当着中纳言的面,他也不愿说出此事——这般美人,若是独占才好。便深憾自己同头中将之言被中纳言听见,以至于此人一同前往。
必要寻个机会,同那藤姬小姐独处,以表爱慕之情才是。
天色本已晚,街道之上除了中纳言同少将的牛车之前由仆人所点的灯笼之外,只余下朦胧难辨的月光,夜风刮过,呼啸作响,吹着流云遮住了月亮,两位贵公子皆是浑身一颤,“可曾听见什么怪异之声……?”中纳言对着少将这般言语道。
“……只是风吧?”
牛车一震,前面传来了马的嘶鸣声,还有仆人的惊慌失措的大叫声,两位也顾不上惊讶,掀开车后的竹帘问道,“椎,怎么……”少将喊着他仆人的名字,只是尚且没有问完,便将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他们面前,确实有浩浩荡荡的东西正在逡巡而过。
中纳言见多识广,立刻想到两人究竟遇到了什么,顿时吓得两股战战,“百、百……”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全了。少将也是汗如雨下,中纳言不必将话说完,他已知道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百鬼夜行。
居然让他们遇到了!
中纳言浑身发抖,双手合十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他们本不是能看见此物之人,只是这些妖物浩浩荡荡,本来看不见之人也能从那云绕着的黑气之中窥见这妖魔鬼怪集结之时带来的壮观而让人恐惧的气势。
就在二人以为自己会被这浩浩荡荡的百鬼夜行之势吞噬的时候,中纳言的手突然不听使唤的抬起来,从袖子中列队而出一个个折叠好的小纸包,当折纸舒展开时,一张白纸之上,突然冒出了许多奇异的文字,扭曲变换之后,图案最终化作了一只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符咒转化为金色,而那黑色的“眼睛”,则变成了灼目的血红。
黑色的不祥之气在团团围绕,如同障壁一般的符咒之墙外面逡巡着,徘徊着。
“人呀……”
“人的气味呀……”
“能吃的……”
那符咒所化的金色壁障旋转着,不为所动的将那些魑魅魍魉挡在结界之外。
结界之内的人屏息闭眼,更有甚者两股战战,竟发出一股让人掩鼻的恶臭来,实在狼狈不堪。咒文之声自暗处想起,数道符咒从四面八方射来,攻击着扭动嚎叫的黑色雾气——这是落于两位贵人眼中的场景,而那位头戴绢纱乌帽的阴阳师眼中想必决然不会是这般景象,云破月来,待昏暗之色一扫而空,两位贵人才看清那人。
身穿白色直衣,头戴乌帽,手持蝙蝠之扇,虽然年纪应该不小了,倒是气度优雅非凡——怕是什么了不起的阴阳师的样子,中纳言咳嗽一声道,“真是万分感谢出手相救……”他虽然也吓得不轻,好歹还能做出镇定的样子,一边的少将却终究年轻,面色发白竟有些着魔的样子。
其余仆人更是不必说,东倒西歪,念佛不止,感恩戴德,叩拜不息的,更是不在话下。
阴阳师笑而不语,走到两位贵人跟前,那金碧辉煌的金色壁障不知何时已经撤去,只余下三张白纸躺在地上,阴阳师蹲下,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张。
此时中纳言才真正看清他的容貌,妖艳美丽,更兼气度不凡,他不由得正坐道,“敢问先生大名。”
“啊……”那俊美的男子才像是刚刚看到他似的恍然大悟道,“真是失礼了,在下……安培晴明。”
安培晴明!这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阴阳师么?中纳言安安庆幸自己危急之时遇到此等可靠之人,此时的少将已经缓过来,自知失态,干咳一声便言道,“多谢先生相救了。”他以为那些金色的符咒也是安培晴明所施,内里感激无比。
“啊……不必不必……”常人所传乃是白狐之子的俊美青年望着手中的符咒,露出一个如同醇酒一般让人微醺的笑容,“两位贵人……真是好福气啊。”他这般感叹道,“虽然外出遇到百鬼夜行这般不祥之物……却有幸得见了一位……明王菩萨哩。”
他双眸细长,容颜俊美,这般耐人寻味的将所说之话浅笑道来,实在是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中纳言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藤姬之处所见到的那位卖药郎,不由觉得两人在气质之上虽然千差万别,却一样是俊美而有风度的人哩。
待回过神来,却发现晴明已经走远,便深深的叹了几口气——回去,怕是要物忌几日了。
却说那边藤姬送走了两位大人,今夜不知何故,风声尖利,星月无光,故此畏惧难眠,便抱着猫儿坐起来,也不叫醒正在熟睡的侍女们,自己点燃烛火,取出了调香的香箸,香盒,香料等物,小白猫儿年幼好奇,凑到一个香盒边上闻了闻,打了两个喷嚏。三花猫儿睁开眼睛扫了它一眼便甩甩尾巴把它扇到一边,自己在藤姬跟前坐下舔爪,惹得藤姬忍俊不禁,又爱又怜,由着这俩孩子霸占自己的裙裾。
她闭上眼睛,心中便想起那人的模样,鼻尖似萦绕着药香之气。
那香味并不是什么熏衣之香,闻着却格外舒心。
那人……
来去不定,不知行踪,似若有若无的藏香一般。
藤姬心中缠绵婉转,不由得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一剂香药的调配方法,着手调制,竟不觉得乏力无味,反倒兴致勃勃,心情舒畅。
调香思人,人在何处?
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呢?
“深夜调香,藤姬小姐……果然万分风雅呢。”
作者有话要说:别看了不留言啊
☆、荼蘼
藤姬愕然的看着出现在竹帘之前的男子,下意识的向后想要转身,后者紧接着道,“小姐不必惊慌,在下前来只是为了向小姐确认一件事情而已。”因被竹帘阻隔,藤姬不甚能看清那人的容貌,但听声音,却似乎是个温和沉稳之人。
一张白纸自竹帘之外被扇子捧着送了进来——那扇子之上不比其他贵族子弟华美而带着熏香,只是普通的白色纸扇,上面画着一个桔梗印。不知何故,那白纸之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晦涩难明的文字,扭曲变化之后便化作一只眼睛般的图案。
藤姬“啊”的感叹了一声,随即掩住口,心下想道——这不是卖药先生的符咒么?为何会在此人手上?只听的那人道,“在下在寻找此符咒的施法者,还望小姐告知。”藤姬皱眉,轻声道,“藤姬不知。”虽然不知道卖药先生是否还会来这里,藤姬却觉得此时还是先问问卖药先生,他人贸贸然询问,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竹帘外那人沉吟片刻道,“是在下唐突了。”言罢留下符咒转身欲离开,藤姬忙出声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来人轻笑一声,“只是一介阴阳师罢了。”言罢飘然而去,藤姬不由得皱眉担忧起来——阴阳师为何要寻找卖药先生?她不由得想起卖药郎那尖尖的异于常人的耳朵,心口顿时一跳——那人?莫非那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藤姬舒了一口气——就算那人是又如何呢?那人……比很多人都好得多哩。
藤姬收起调制好的香丸,转身回到房内。
但是过去了三四日,那人却始终未曾现身,好像已经将她忘记了一样,藤姬数着卖药郎送来的药丸,眼见这些药丸一颗颗少下去,心中恨不得立刻服完——转而一想,也知道这乃是自己心急所知,竟产生这般让人忍俊不禁的想法——若是被人知道,少不了要被笑话一番了。
药丸渐少,能再见到那人的日子也就越近。
过了些日子,阳光艳艳,倒是个郊游的好日子,可惜藤姬身子尚未大好,故此辜负了这般春|色,未能出去踏青,好在她闺房之前各色花团锦簇,春|色不输院外,她的身子一天好过一天,到让她的父亲左大臣高兴不已。
这日探望女儿之时便将日后之时略略同藤姬说了一些,藤姬本是美貌无双,若非身子太弱,早在两年前左大臣便有意将她送入宫中,可惜那时她身子是在太弱,故此未能成功,只能留在家中调养。
如今藤姬身子日渐好转,倒是让这件事情有了眉目。
“明年五节会之时,你倒是能为陛下献上一曲哩。”左大臣自知藤姬自幼体弱,有些担忧她是否能像其他家的小姐一样起舞。
藤姬心下一紧,仿佛若被一只手攫住了一般——入宫……是了,她自幼便知道,作为贵族家的女儿,能入宫不但是荣耀,也是对于家族的责任,可是……藤姬心里未免痛苦,若是入宫,怕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那人了。
说来倒也奇怪,虽然药方药丸都有给出,只是只有那人的药藤姬吃了才有效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