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给你听,但不说好像不舒服。好奇怪。”她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隐约有点歉意,“说了些不太有趣的话,不好意思啊。”
走在前面的实浏玲央有意无意地半侧着脸用眼角瞄过来,让他有种自己正被人围观的错觉。红发的少年首先回以一瞥,然后才淡淡地开口回应女孩的道歉,“没什么。别在意。”
岩月朔奈正站在食劵机前面踌躇,肩上就传来了重重一拍。
女孩像是触电一般跳起来回头看,是新加入的田径部部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姓花井没错,入部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是相当活跃的一员──从这一点人说,甚有她自己的影子。 “部长,今天的烤鱼料理很好吃的样子,私人推荐啊!”
“这样吗……”啡发的女孩摸着下巴回应,然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和她一起买食劵的赤司征十郎,“你吃不吃鱼?”
“啊,吃的,买吧。”直至赤司开口说话,花井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而不是后面的人走得太近。她下意识便把目光在两人身上巡绕一圈。
站得离花井较近的岩月朔奈自然意识到了花井的反常,一边按键一边为两人介绍。 “那我买了……花井,这是赤司君,男篮队长加学生会长,我同班同学;赤司,这是花井,新入部的田径部部员。”
红发的少年朝学妹点了点头,“幸会”的话音未落,便看见了花井忐忑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在岩月朔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食堂人多吵杂,即使是以他的耳力,也不能捕捉到半个音节──但这也不代表他自此失去线索。
当花井的脚跟再次落到地上,女孩的耳尖也已变得微红。赤司若有所思地看了花井一眼,虽然一个字都听不见,但大概猜得出她对岩月朔奈说了什么。
“不要胡乱揣测别人的话啊后辈。”啡发的女孩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右手把贩卖机里吐出来的两张食劵递给赤司,少年拿下了其中一张,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食指的指甲边,她的反应比方才被花井吓着时更大,抽回手的动作称之火速也不为过。
“……对了,跟村上她们说一声,我明天会说一下IH赛的任务分配,叫她们能来的尽量来,不然一个一个通知的话我可能会打扰到你们睡觉……钥匙的话,自己到教员室那里拿就行。现在拿钥匙要先扣下学生证了所以不要忘带。”
“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吃得那么快的花井向两人挥手道别,转身就跑出了食堂,连岩月朔奈在后面大喊着“吃完饭就别跑会胃疼的”都没有理会。直至啡发的女孩再也看不见自家后辈,方才叹了口气跟赤司向着人龙进发。
“感觉现在的后辈完全是自说自话的类型啊。”
赤司看了她一眼,“风间学姊看你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觉得自己比花井乖很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PS近日JJ有吞评情况,如果遇上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之请见谅OTL
2014-08-26
20140827小修
☆、掌心
周五,午后十二点多,街上除了岩月朔奈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啡发的女孩抬眸看了一看,天色是那种不深不浅的蓝色,光照也是不猛不弱的程度,湿度、阳光、温度统统都恰到好处,好像被谁反覆地调试,直至找到了最优方案一般,没有任何地方让人觉得不舒服或者不自然。
五月份的京都按理已经进入了夏季前期,气温倒不至于太高,但因为本来就位于内陆盆地,空气流动自然没有沿海城市那么多──但对于土生土长的居民来说,那么多年下来也已经习惯了闷热的夏天,并说不上难以忍受。
马尾辫扫到了后背的肌肤,岩月朔奈像是误被自己尾巴打到的小动物一般晃了晃脑袋将之甩开,然后从自己裤袋里面掏出手机一看,震动的机体之上闪着小灯,屏幕上面的人名已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在SU办公室】
她半个小时之前用邮件问赤司【现在在哪里】,看来少年真的乖乖地在洛山做事,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回覆。岩月朔奈用指尖挑了挑手上塑料袋的提带,金属罐互相撞击的声音响起,沉沉闷闷的,明显是装满了液体。 【正好,我也要回洛山,要去吃饭么?再拖下去的话人应该会多起来了】
【你没在御影供? 】
【对啊,反正老师也习惯了是吧】
【……偶尔也去一下吧,班主任之前叫我提醒你去一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赤司征十郎就被各科的老师委托担当这种角色了──一般来说好学生和坏学生走得近的话,老师都会担心前者会不会被后者带坏,但这个情况明显不能套用在他们身上,他们不加思索便已认为女孩会被他带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被说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
【总之我现在要去篮球馆后面的小树林,等下收好尾了你直接过来吧】
【? 】
女孩抿出了一个诡诈的微笑。 【我要去见个超级可爱的男孩子】
赤司征十郎眨了眨眼睛,合上了手机盖。
并不是他的错觉或者是误会了什么,这阵子岩月朔奈的发言的确是处处都透着微妙的亲昵感,在她遇上了中学旧友的那一天之后,女孩对他的态度有了很轻微的改变──不,那大概还说不上什么改变,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没到达缩短了的程度,但赤司更愿意将之视为迈出去的第一步。
要问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岩月朔奈在那天便把一小部份的自己分享给他了吧?想要隐藏起来的秘密不但是她的一个软肋,还是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而它一旦被揭露于人前,就注定有什么无法再回头。
如果说之前的岩月朔奈多多少少都对每个人有疏离感、无法敞开心扉与他们相处的心态,那么现在重担解开了一部份,她也终于能够放心下来与他人处于平等的位置,纵使赤司知道那还不是事情的全局,她也已经可以戴着镣铐起舞。
这不是说她舍弃了自己当初的立场,主动跟赤司亲近起来,两者在本质之上还有一点差别,她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朋友,可以开玩笑、也可以在无伤大雅的地方麻烦到他的朋友。
当本来上下风分明的形势被她一手逆转,赤司征十郎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在人际关系之中最怕的是只有单方面在努力,另一方抱着手闲闲地观望,但这并不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了,他宁可和岩月朔奈角力,也不想要看见她什么都不做的模样,因为若是前者,他有把握自己会赢。
不论进展多少,终究还是一步一步、踏实地往着某个方向前进。
“明天的会议文件,”西野把一页纸递给赤司,迟疑了一下才把自己的话接上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稍稍安排一下,男女子田径部那边的距离太近,我怕岩月和新上任的部长会尴尬……”
少年一皱眉,“他们坐在一起?”
“按照社团的划分,的确是这样的没错。”
岩月朔奈倒不会觉得尴尬,但河合离校之后新上场的部长会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女孩的观感不会太好。 “还是分开来吧,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受伤。”
“知道了。”
“那么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明天九点钟开会,我们八点半回来准备。”赤司征十郎以手按桌站起身来,会前的三次覆检都已经举行过了,所有的数据、资料都已确定无误,“记住明天的会议不能出一点差错。那么,明天见。”
啡发的女孩蹲下身来,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身旁,除了给她自己和赤司买的果汁之外里面还有一小罐猫粮,她把揭盖拉开,放好了之后又等了十多秒,才听见了有什么从树上跃下来的动静。
一头黑灰间杂的虎斑猫从小树林里面踏着碎步走出来,在离她一米半左右的地方停下,抬头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两周过去了,它还是不习惯她的存在。
这个小家伙是她有天在等赤司练习的时候发现的,那天他不知怎的竟然要加练,已经完成了田径部练习的女孩无聊之下,便坐在小树林前面的长椅,在坐下来不久便听见了有什么在树林里面走动。她本以为是雀鸟受伤了在挣扎之类,走过去抬头一看,这只猫在枝桠上来回行走,如履平地。
毕竟只是头幼猫,不小心会掉下来或许会摔得更重一些,岩月朔奈便踮起脚尖伸臂想抱它下来,岂料它却不领情,从上而下冷冷俯视她一眼过后,便举步跳向另一条更高的树枝,在绿叶之中隐去了身影。
……好高贵冷艳的一只野猫。
虽然在洛山里面发现动物的话理应需要上报,但它的下场并不难预测──无非是校方叫人来抓走它,然后等人领养或者人道毁灭。本来岩月朔奈也有想过让它到领养中心,长得那么可爱的话不可能没人要它,然而性格是个大问题。
女孩带猫罐头过来给它吃的时候已经是她所能得到的最好待遇了,也仅限于“不咬”、“不挠”而已,想要它主动亲近她简直不可能,连伸手抚摸它后背的皮毛都会被它闪开然后咧嘴威胁。
不过这也没所谓,住在睦寮的女孩也不可能藏得到一只猫,既然从一开始便不打算养的话,就没有必要让它熟悉自己的气息,又或者是守在这里等她到来。她所做的不过是在空暇时为它带来了加餐,还有蹲在地上对着它自言自语般倾诉自己近来的烦恼罢了。
岩月朔奈默不作声地把罐头以指尖推前两寸。
她伸指的时候它好像以为她要展开攻击,往后退了一步,尾巴微微炸起,有意无意地亮出它根本没有发育完成的利齿。 “喵!”
虽然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不过岩月朔奈姑且先开口回应了,“──喵?”
后面传来了某人的脚步声,然后是那道熟悉的声线。
“你在说什么?”
她愿意用所有去交换赤司征十郎这十五秒的记忆。
这是岩月朔奈条件反射抬手捂着脸时的想法。
纵使已经在赤司眼前丢了无数次脸,她也不想要被对方听见方才那个根本不算是对答的对答。女孩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怀着怎么样的想法去开口的,她又不通猫语,怎么可能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