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没有!”当归看陵端一脸呆滞,不由怒从心起,差点没忍住抽他一下。不行,现在还不能抽他,他还没帮自己办事呢,万一抽了他,他又怀恨在心怎么办?
虽然说自己做的事情似乎已经足够让他记恨了。
“什,什么?!”陵端这才回过神来,慌乱的往后退去。他怎么了?他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定是对他施了什么妖术!
“我让你小声点!”当归愤怒的低喊,“我要去妄境,你让我进去,别让任何人知道,等我出来后我就把镜子还给你,就这么回事儿,干不干?”
“你去妄境做什么?”陵端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诉自己要平静要平静,还有这么多师弟看着,他不能让他们笑话自己。
“这你管不着。”当归道。
“妄境是我天墉禁地,你一个外人想进去,我如何管不着?”
“想不想要你的镜子了?”
陵端牙关紧咬,低声道:“你保证你不会对天墉城不利。”
“我就是去个妄境,它不对我不利也就算了,我还能对它不利?”当归直接笑了,这就跟对一个要去恶龙洞穴的人说你不要伤害那条恶龙一样,简直荒谬,“行,我保证。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不许食言!”陵端恶狠狠道。
“你才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别上马逃了。”
“哼。”陵端瞪她一眼,转身就走。
*
不过陵端看起来挺讨厌挺不靠谱的,办起事儿来也不拖沓,第二天就来找她,说子时在祭坛见。当归有铜镜在手,不疑有他,当夜便按时前去。
跃上祭坛,就见陵端果然在那,看到她来,急匆匆让她过去。
“这是妄境之令,用它可以进出妄境,但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时辰。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速战速决,我只等你一个时辰,之后你要是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管你了。”陵端拿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青铜令牌递给她,告诉她如何使用。当归听着,感觉越发不可思议。
“看不出来你挺能耐的嘛,说说,这东西怎么拿到的?”她弹弹青铜令牌,笑道。
“少罗嗦,我没时间给你浪费,赶紧进去。”陵端却不领情,看上去没有一点想和她交流感情的意思。当归叹了口气,握住令牌。
“那我走了。”她默念口诀,眼前缓缓出现一个浑浊的漩涡。
“赶紧走赶紧走——记得快点回来。”
“哦?”当归回头,想看看说出这句话的陵端是什么表情,却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我只是在担心我的镜子!”,然后就被一下子推了进去。
而根据她所感受到的,她发誓陵端绝对是一脚把自己踹进去的。那个小心眼的家伙!
她掉了下去,摔在地上,不过并不是很疼。她咬着牙坐起,然后就看到一片广袤的草木,尽头是陡立的岩壁。
有徐徐的风吹过,那些半米高的草纷纷低头,看上去倒颇为柔和。
只是这里的所有平和都是假象,看去荒芜的地方实际上隐藏着大量凶险杀机。当归站起来,抽出剑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同时寻找着最大的那颗树。
“你是在找我么?”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在背后响起,当归心头一紧,向前跨步然后转身就刺,可这一剑却刺了个空,而她身体还保持着前冲,就感觉一只手在自己左肩拍了拍。
“唰!”收剑回劈,却又是扑空,一个笑声响起,远远近近,前后左右遍布四处,似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这个令人不快的笑声。
当归站住,环顾四周,却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哪怕半个人影。
“既然知道我是来找你,为什么不出来?”她冷声道。
那个声音又笑,远远近近的让人头晕。
“你这次倒没用符咒,是知道没有效果,还是单纯的忘了?”
“你闭嘴!”单纯的忘了的当归恼羞成怒,“废话少说,上次我走之前你不是找我有话说吗,你想说什么?”
“就是为了听我那一句话,特意跑到这里来找我么?”声音出现在正前方,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虚空之中。那人一身黑色斗篷,没有戴兜帽,于是那一头月辉般的银色长发就这么披散着,看上去分外惹眼。
“不然呢,下副本?”当归口气仍旧很不耐烦,但是眼前的人——就是之前的妄境BOSS,当归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却还是在笑。
紫胤向来没什么表情,那张脸的存在似乎就只是为了供人瞻仰。但是这个人却不同,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他真是把这张脸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上面的表情极为丰富。如果紫胤看到自己的脸本可以有这么多表情,他却只知那么一种,一定会羞愧致死。
他现在就是笑着,眉梢上扬,嘴角的弧度堪称完美。
如果紫胤本人表情也能这么丰富,那么他在天墉弟子心里的地位一定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那我也还是很高兴。”他笑着说,好像确实很高兴一样。
被这样柔和的态度搞得有点不自在,当归别开视线,虽然还是没好气,但是语调中的烦躁已然被无措所替代。
“你不是已经被打败了么,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因为你来看我了呀。”他理所当然道,“我若还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不得气死?”
这话过于暧昧,当归直听得心底发毛脸色发红。
“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就是因为你,我才会站在这里,才会出现在这里。”
“胡扯!你长着一张紫胤的脸,但是我从来就没幻想过紫胤是最终大BOSS!”当归忍不住反驳。
“哦,你说真的?”那人就看着她笑,笑的气定神闲运筹帷幄。
“真的!我是想打败他,但是绝没有恨他恨到这种程度!”
“那是自然,你哪里恨他,你喜欢他还来不及呢。”那人点头。
“喜欢个屁!”当归涨红了脸。
“不喜欢?”那人斜眼瞧她,突然伸手道:“那我那青玉衔环佩呢?”
作者有话要说:恩……请叫我拖剧情小能手……?
不过话说回来,对啊为什么陵端一直都没来找茬呢^v^?
☆、我喜欢你哦?
“青玉——你问这干什么,还有那不是你的,是我的。”当归继续嘴硬。
“给紫胤了吧?”那人却也不生气,收回手摇摇头,依旧是笑,“就这么随意将它送人,你可知它有什么含义?”
“不就象征着高洁美好么。”当归回忆,然后脸色突然一变,“它……该不会还有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作用吧?”
告诉她没有,求你了。
“正是如此。”那人点头,笑得更欢快了。
当归恨不得穿越到过去将那玉佩从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手上夺回来。她咬着牙打开菜单查询好感度,却发现紫胤的好感赫然变成了全菜单第二高,仅次于小弟们。
“你还是把它要回来的好。”那人幸灾乐祸。
当归瞪他一眼,想了想,沉痛道:“不,不能要回来。”
“就不怕他一直误会下去?”
“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要回来?他如果真误会……他怎么可能误会,我这样对他!”回想一下自己对待紫胤的态度,她觉得没人能把它称作是追求人的姿态。
“你当真这么认为?”
“我当真——你什么时候兼职情感咨询专家了是不是?不就长了一张和紫胤一样的脸么,你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他了?”感觉到自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当归恼火道。
“自然没有,我是个什么存在,我清楚得很。”那人摇摇头,看着她叹了口气,“没有你我便不能活,紫胤哪需要如此?”
“再这么胡说八道小心我抽你!”
“没有胡说。我是这妄境之主,而这妄境又是构建于你的心念之上。你涉足妄境,我与此地同时诞生。你若离开,我与此地同时消失,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这话听得当归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这家伙把自己的生死全部加在她身上,然后摊着手说自己无能为力。
“当然不是,是我的错。世上有多少人,便有多少妄境,就如同人每晚做梦一样,妄境,也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如果人都要为自己的梦负责,那也太可怜了一些。”
当归依旧感觉很不痛快,就像是有人拿着无形的网在朝她靠近,网在收缩着,想要把她困在里面。每一根丝线上都淬着毒,尽管无形,却能在瞬间致命。
但是她不想被困在网中,她讨厌这样的感觉,明明就是个敌对立场的人,现在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战斗就战斗,不战的话就好好说话,他怎么偏就这么不干不脆?
“你最后那句话,到底想说什么?”她不愿再就那个话题继续,不耐烦地发问。
“我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提醒你,别对反派心存善意,他们根本就不会领情,还会反捅你一刀——就像现在。”那人微笑着,当归意识到不对,却只感觉手腕一痛,接着剑就掉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身后一阵风起,然后一只冰凉的手就按上了自己的颈部动脉。
“不要动,不然我会不小心用力的。”他低头轻声说,口中的气息吐在当归的脖子上,她浑身抑制不住的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当时就是想让我蹲下来听你说话,然后拿刀捅我?”
“对。”
“也就是说你当时根本就没什么真正想说的,你只想让我死?”
“不错,可惜紫胤拉住了你,他真是烦人至极。”
“这样就好。”当归点头。
那人又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就要死了,却还在问我想说什么,你怎么这么愚蠢?”
“我只是不想为你的死感到遗憾。”当归松了口气,笑了。这样才好,反派就该有反派的样子,然后作为正义人士的她就能毫不留情的决定他的生或死。
“大话谁都会说,你还要怎么让我——”他的话没能说完,当归已然反手一道利刃刺入他的身躯,而后甩开他的手,几步跃至远处。
那利刃上裹着黄色的符咒,在刺入瞬间便燃烧起来,腾起的火焰立时蔓延到黑色的斗篷上,而后火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眼前,瞬间一片火海。
“你真的以为我就会毫无准备的来见你吗?你可是大BOSS!”当归拾起剑,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