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去吗?不过就是一群无知愚蠢的家伙罢了,你们以为,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啊!”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相当用力,以至于刚说完就觉得胸腔扯得一阵生疼,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只不过说这些话的我也只是逞了口舌之快,小鬼们互相看了几眼,冷笑着再次扬起了拳头。
“看不出来你骨头挺硬的吗,这样的话就——”他的话没说完,也许永远都没有说完的机会了,一股劲风突然从我身后喷薄而出,猛烈地,几乎拾忆不可抵挡的气势向四周汹涌开来,周遭的杂物瞬间腾飞了起来,面前的小鬼们退开几步,尖叫着被风吹飞,连叫声都被裹胁在厉风之中,听不清楚。
我也许应该感谢他的吧?他能给我解决了麻烦?我看着漩涡中心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思绪也快被风吹散了。
不过,混蛋他是不是有点敌我不分啊为什么要把我也吹飞啊!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全文手稿完结
☆、圣诞
暮色四合,天空是一种蒙蒙的灰色,点点雪花飘落,也仿佛站着灰尘一般。整个城市陷入了灰暗,只有点点微微的橘色光芒,昭示着生气。远处的教堂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见人头攒动的盛景,隐隐的歌声从中传出,空灵又茫远,仿佛从旷野之上,穿越了无尽的疾风和虚空,扶摇直上高高的苍穹,再随雪花一同降临。
揣着刚买的尚散发着热气的蛋糕,我先是跑到了我和汤姆经常聚会的小窝棚,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人来。我心道该不会被孤儿院的人又给拦下了吧,要知道他一向是个守时得和德国人有一拼的家伙,这次这么久都没有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叹了口气,我把蛋糕盒子小心的放在兜里,然后便轻车熟路的走向孤儿院。
今天是平安夜,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大约都去了教堂,从正门溜进去,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踩在黑白相间的地板上,我蹑手蹑脚地走,路过大客厅的时候,我看到在那半掩的门中透出温暖的橘色光芒,还有阵阵歌声从中传出。我小心的趴在门边,探头朝里张望,一片橘色的光芒刺的我眼睛生疼。
大客厅里红色的彩带装饰,天花板上垂着银色丝带,丝丝缕缕地垂落。客厅的中央安置着一颗苍翠的圣诞树,红色的花环点缀其上,树冠上是一个金色的幸运星,发出隐隐的金光。圣诞树的周围围坐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他们身着统一的红白相间的圣服,手执蜡烛,面带喜悦的唱着对耶稣的赞歌,一个身着教士装的中年人站在他们中间,微笑着指挥他们唱歌。
客厅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但是这些人里面没有他,没有汤姆?里德尔。
小心摸了摸兜里的蛋糕,我轻手轻脚的走远,走入院子,四下里寻找□□室的所在。
院中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我一步步地踩上去,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作响。
找了好久,我才发现在一扇低矮的小铁窗中透出些微弱的光芒,在这灰暗的暮色中也不太显眼。我几步跑过去,踮起脚尖朝内张望。黑乎乎的小屋子,唯一的光源就是地板上一支矮矮的蜡烛,眼看着就要燃烧殆尽。一旁的草铺上缩着一个小小的影子,□□的双手在烛光下显出病态的苍白。
“汤姆?”我小声叫道,然后看到那小孩如遭电击般抖动了一下。
“希拉?”微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些不确定的因素,下一秒,一张苍白的小脸便出现在了铁窗的那一边。汤姆?里德尔努力地攀住栏杆,苍白细瘦的手上青筋显露无遗。
“汤姆,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抬手覆上那攀着铁窗的苍白小手。冰凉,这是唯一的感觉,看着他惨白的脸和乌青的唇,我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我没事。”他迅速的小声说,“只不过是关禁闭罢了,他们明天就会放我出去的。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的目光有些尖锐,我也不知道是责备还是什么的。
说实话我实在不喜欢他这样,无论是目光还是话语什么的,他这样的做法总会让我有种自己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的无力感。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可以无视。
“不是约好一起过平安夜的么?你不来找我那我当然要来找你了。”我腾出一只手掏出那盒蛋糕,“虽然有点凉了但也没什么关系,来,提前祝你圣诞快乐。”我笑嘻嘻地把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他手边。
汤姆的表情有点惊愕,他看着我,漆黑的瞳孔格外幽深,如黑洞一般,仿佛再盯着看就会将人吸入其中。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吗?”他没有接,只是静静的盯着我,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到飞舞的雪花一般,“以前,从来都没有人会为我这样做,无论什么原因,从来都没有……”
眼看着他的眼圈渐渐泛红,漆黑的眸子也开始愈加闪亮,我忙有些尴尬的开口:“别这么说,汤姆,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为朋友做这种事实理所应当的啊,哪来那么多的客套话。”
“你觉得我是在说客套话?”
“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尴尬的笑笑,心里是很不习惯别人这样的感情外露,却也不好太打击他,只得挠挠头发胡乱道:“我只是觉得吗,这种话没必要非说出来不可嘛。”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他急切的盯着我,那认真的目光让我有点不敢直视。
“有的话你不说我也明白嘛,比如说吧,你高兴了我能感觉到,你伤心了我也能感觉到,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默契吗。”
“是真的吗?朋友,真的这么可靠?”汤姆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但那追问的声音,那热切的眼神仍在表明着他的心里有多么急切得到肯定。
于是我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被点亮了,小脸上焕发着由内而外的光芒,那双眸子更是比我见过的所有星星还要明亮灿烂。
“希拉,是我的朋友。”他一字一顿的重复,深刻而认真的,仿佛是想铭记什么。
我看着他,不自禁的微笑。
黑暗冰冷的平安夜,天空中兀自飘落着点点雪花,在孤儿院积着厚雪的院子里,两个小孩子隔着一扇铁窗执手而立。
在那个时候,或许我们的生活都很困难,连最基本的食宿都无法保障,但是很多年后,每每想起这时,我都觉得温暖,然后就不自觉的想要流泪。
那个时候,我们早已不复当年得困厄,但是却再也没有那时的单纯和快乐。
那份简单的快乐彼端的人,终究是破碎在那条幽深的巷道中。
*
“喂,喂喂,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就不怕把别人吵来么?”
“不会的,他们都忙着礼赞耶稣,才没空留心到这里。”汤姆的脸有些发红,配着他病态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不健康。
“好吧,可是你确定你能成功?”我看着汤姆在里面拿刀片切割着铁窗上的栏杆,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汤姆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神色忧郁的摇摇头:“我觉得很困难。”
“要不就算了吧,我在这里陪你就好,非得出去干什么。”
“不,不行,”他的声音很轻,却意外的坚定,“因为是平安夜,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过。”
“平安夜又怎么样?除去这个包装的名词之外有什么实质的特殊之处吗?外面的天空又没有下英镑。”
“哪怕只是一个虚伪的名词也好,我也想和希拉一起开心的度过。希拉是我唯一的朋友。”汤姆浅浅的微笑,面颊的潮红衬得双眸越发明亮,“而且,外面的天空下,飘落的可是自由啊。”
我顿时哑然,脸颊也有点不自然的发红。我不是习惯把感情这么直白的表露出来的人,而汤姆则刚好相反,他总是喜欢说一些肉麻的话,好像是想以此来表明我对他有多么特殊——这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为了掩饰尴尬,我伸手拿过刀片,“你先歇着,我来吧。”
事实证明这种私人□□室实在有够破烂,我和汤姆轮流用那个生锈的刀片割了一阵子,那根栏杆就这么断了。汤姆麻利地从小窗里翻出来,又将栏杆嵌了回去,手法极为娴熟,嵌回去就跟没断一样。
我正想顺原路从客厅那边绕回去,汤姆却拉我走向另一边。
“这边没人。”他说,凑的近了,我才发现他眼皮下两个不甚明显的黑眼圈。
走了一阵子,我们来到了一堵矮墙前面,汤姆驾轻就熟的一跃而上,蹲在墙头对我说:“上来吧。”
我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大概不到一码,心里觉得也能上去,便退后几步,然后猛地冲了上去。
只不过我冲的实在过于猛烈,一步跨上了墙头,却止不住身体前冲的惯性,汤姆伸出手想拦下我,却被我连带着一起向后翻去。
“啊——唔!”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尖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与此同时,腰背部传来了些压迫之感,然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只听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不过,好像也不是太疼?
“呃……”细如蚊蚋的□□从身下传来,我一惊,忙撑起身子,却只见汤姆正躺在下面,一脸勉强的笑容。
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然后把他也拉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也一起摔下来了。”我哂笑。
“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我再次哑然,沉默良久,也不知如何去回答他的话,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
我们一起溜到了最近的教堂,教堂内部亮如白昼,密若星辰的蜡烛顶端跳跃着橘色的光芒,高高的顶部垂下炫目的水晶枝形大吊灯,缀着颗颗剔透水晶的链子从灯旁垂落,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光彩夺目。吊灯下的神坛上,身着圣装的神父一手圣经一手十字架,身后的唱诗班的歌声空灵响亮,穿透了教堂的顶端,直上云霄深处。教堂的长椅上坐满了人,他们的面容或激动或温和,皆自喃喃。
我和汤姆一同窝在角落里,抬头看高高在上的神父,静静聆听赞颂的圣歌。
我对那面目不清的神父兴致缺缺,看了几眼便转过头去看向了汤姆。
他仰着苍白的小脸,脸上是一种我前所未见的平和。眩目的光洒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