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一旁的成恩道:“去把东西拿过来。”片刻,成恩手里拿了一个荷包过来递与水溶。
水溶拿了荷包笑道:“这一去路途遥远,没有盘缠可不行,这是本王与玉儿的一份心意,你们拿着。”说着将荷包递将过来。
若飞忙推辞道:“我这里虽没有,但是夫人那里却还有体已拿出来,真的够用了。”
“怎么?你可知道这荷包是玉儿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赶出来的?才还唤玉儿妹妹呢!可别辜负了做妹妹的一片心呐。”水溶说完将脸扭向那边的黛玉,脸上显出无奈的样子,黛玉只做瞧不见。
听说是黛玉亲手绣的,若飞赶紧接了过来,手里的荷包看着要比一般的大些,绣工精巧别致。若飞轻抚了荷包几下,才依依不舍地交给了一旁的旬小姐收好,向着黛玉作了个揖道:“若飞这便去了,妹妹多保重!”言罢又与水溶行了礼,便与旬小姐一经出门去了。
黛玉静静地瞧着若飞的身影消息在门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一旁的水溶轻声道:“玉儿回屋去吧。”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转眼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江南的春天尤其来得早。
水溶江南这趟差事随着忠顺王府、肖府被陆续抄家、流放等等也暂时算告一段落。本想过一阵子再回京城去,却不料又接到了皇上旨意,因朝中事体繁多,让水溶早日启程回京。
前些日子,水溶便又赶去扬州。将这里的事宜与浙江巡抚李大人做了交待。事情杂乱,一时处理不完,便只得住在了扬州。
林府里。黛玉闲来无事便信步来到自己的琴房‘瑶韵阁’,轻轻坐下,伸出纤纤细手轻轻拨弄着琴弦,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汩汩而出,弹了一会儿,琴声又渐渐放慢了,似是一腔忧愁不知向何人倾诉一般。
那黛玉情思随着琴声向远方飘去,王爷走了好几日,怎么到现在还未回转?难不成又有什么棘手的事了?
“姑娘,你让奴婢好找。”紫鹃快步走了进来,打断了黛玉思绪。“我哪里就跑了?这么慌里慌张的。”黛玉停了下来轻声责怪。
“哎哟哟!不是书房里念书便是这里弹琴,成天介也不出屋门,倒别再闷坏了。”紫鹃笑道。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在这里弹琴静心呢。”黛玉道。
“罢哟,回府这些日子,奴婢都没有去花园里看过,听雪雁说花园里的花儿都开了,姑娘也带着奴婢去瞧瞧呢?”紫鹃想着让黛玉出来走走,便变了法子求黛玉道。
黛玉懒懒道:“雪雁对这里熟悉得很,让她去陪你不得了。我现下也乏了,要去歇息一会儿去。”说着便起了身。
紫鹃只得陪笑道:“又要去睡觉?王爷走了这几日了,姑娘也不去问问怎么还不回来呢?”
黛玉瞅向紫鹃道:“王爷自有他的事要办,回不回来与我何干?”神秘一笑,紫鹃又道:“那一日听成恩说起,王爷办完了这里的事就要回京城去了。”
微微一怔,眼里登时涌了泪水出来,低了声音道:“他走他的,又与我何干?”言罢,不争气的泪水直落下来,唬得紫鹃忙拿了帕子帮着拭了,笑道:“好了,好了,都是奴婢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却见黛玉摔了她的手,自顾出门去了。剩下紫鹃伸了伸舌头忙跟了上去。
却说这日一早,水溶办妥了事顾不得用饭,便招呼着成永、成恩并几名侍卫快马回了苏州城。才进了客栈,便将那几个侍卫遣了出去吃饭,自已稍事休息,又唤来了成永,让他用了饭立即赶回京城去,将自己写的书信交与皇上。
原来水溶想着黛玉回去京城,一定不愿意从贾府出嫁,原本皇上也知道黛玉是寄居在贾府里的,又因着如海之事便格外怜惜这个孤女,遂想着赐一处宅院给她。
但若要新建却还要等上个一两年之久,水溶想起黛玉曾说过的肖家宅院,又想起黛玉说起那处宅院时的样子,分明是喜欢得紧,便做主跟皇上要了这一处。又另修书一封交与北静太妃,言道若宅院下来了便请太妃快些命人去修缮了,信尾还开玩笑道:可千万别耽误了儿子娶媳妇啊。
送走了成永,水溶便唤成恩去林府看看。路上,成恩道:“王爷,属下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呢,这回可别又空了肚子回去了。”
“行了快走吧,本王都闻见梅花糕的香味儿了。”
“王爷,你怎么知道林姑娘那里做了梅花糕?现下都错过午饭时辰了,别到时糕也没有,饭也吃不上呢!”成恩道。
“怎么着你可想与本王打个赌呀?”水溶口里说着,胯下马儿却跑得飞快,成恩忙一夹马肚子赶上前去道:“属下可不敢与王爷打赌,打一回输一回,属下倒盼着赶紧吃上顿饱饭呢。”
“姑娘,王爷回来了!”雪雁一溜小跑进了屋里笑道。
紫鹃忙上前拉了雪雁问道:“可是真的,王爷在哪里?”
“玉儿,我回来了。”只见水溶已是一脚迈进了屋子,那厢的黛玉忙站起身来,与水溶福了一福:“给王爷请安。”
水溶忙上前虚扶了笑道:“林嫂近日里可又做了梅花糕了?走了这几天没吃可把我馋坏了。”
轻轻一笑,黛玉向雪雁道:“去把才做的梅花糕给王爷端出来。”又转向水溶道:“王爷来得倒巧,林嫂才做得了的。”
屋外的成恩早听见了,忙道:“真奇了!王爷难不成是个神仙脱生了?”用过了饭,紫鹃又奉上茶来,水溶笑道:“本来能在这里多待上一阵子,皇上却又传了信来,过几日便要回去了,哎!来了这里半年多,却是哪里也没有去过,不知玉儿可不可给我做个向导呢?”
微微一楞,黛玉应道:“王爷要去哪里,让林伯陪着便罢了。”
水溶见黛玉不解,便又问道:“今后玉儿有什么打算呀?”一旁的紫鹃见水溶如此相问,暗暗道:正题来了!知道黛玉性子执拗,再不会开口去问,便笑问道:“王爷此次回京城,日后还要回来吗?”
水溶故作惊奇道:“本王家在京城,又是朝中重臣,哪能随意出京?难道你不知这一回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办事的吗?这次回去若是没有皇上的差遣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
一番话将紫鹃的嘴堵得死死的,一旁的黛玉见紫鹃惊在那里,不由心下微恼,眼看着屋里的气氛压抑了起来,水溶忙又笑道:“玉儿听我解释。”“王爷还有什么要说的?”黛玉气道。
“我这次来到苏州,不光是为了皇上的差事,实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看了看坐在那里的黛玉,见黛玉面上并没有显出疑问来,倒是一付这又与我有何干的样子。
水溶只好又接着道:“我这次为了皇上的差事,将婚期都错过了,前日又接到了太妃的来信,让我快快赶回去把婚事办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赶回去的。”
“啊!王爷已有了王妃?”紫鹃、雪雁同声问道。黛玉也收了一付事不干已的模样,失望的眼神令人肝胆欲碎!
水溶见众人惊叹的目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又道:“是啊!不过王妃现下不在京城,这就是我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将王妃也一起带回京城去与本王完婚。”
“王妃在这里?”紫鹃又一次失声叫起来。
水溶实在不能再看黛玉那凄美的目光,眼瞧着晶莹的露珠便要滴落而下,忙上前向着黛玉打个躬,深情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妃,请随本王回家吧。”
霎时,周围静得像一潭水,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屋里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给王妃请安!”屋外成恩一声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
上前扶了黛玉轻轻坐下,水溶才将事情的始末原委一一向黛玉道来,最后又道自己几番忍不住想将此事告诉黛玉,却又怕被黛玉拒绝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水溶才一住声,雪雁便一下子跳了起来,忙着就要向黛玉行大礼。
“慢!”黛玉轻轻的一摆手,止住了忙着下跪的雪雁。
“玉儿!”水溶在一旁唤道。
黛玉一改适才的焦急神态,面上淡淡道:“王爷想的并没有错。”水溶一听便傻了,急急问道:“难不成玉儿竟真的不愿嫁入王府?”
“王爷竟是明知故问呢!黛玉如何出走京城想来王爷早就知道了。”依旧淡淡的,一点也不着急。
“玉儿,这可不一样,你将来可我北静王府的王妃呀!”水溶突然恨自己怎么到了坎节儿上,说起话来也没有了往日的说服力了。
黛玉偷偷向水溶面上望了,故意显出不经意的样子,向一旁的紫鹃道:“去换了热茶来。”心道: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见黛玉对自己的话并不理会,水溶突然觉得一番心思霎时间都白废了,便带了气道:“看来是本王看错了人,将一颗心儿都掏了出来,却还不知人家倒底是个什么想法儿!”
“不是王爷看错了什么,而是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这些来?”黛玉见水溶说气话,哪里能饶了他,便也任着性子使起来。
紫鹃与雪雁又都傻了眼,瞅着这两人竟是逗起气来了,紫鹃忙向雪雁打了个手势,意思咱们俩还是出去吧。两个人才抬起脚来,便听黛玉唤道:“不许出去。”
这一句‘不许出去’可把水溶乐坏了!一扫刚才的心急,他这才知道黛玉是气恼自己几次三番不与她说实话,才故意如此。脑子一转,计上心来,便转过身去,一撩锦袍便作势要与黛玉行大礼,慌得黛玉忙伸手要扶,忙又躲向一旁,小声嘟嚷道:“哪个又要你真跪?”
水溶趁机上前握住了一双柔荑,黛玉几欲挣开都没如愿,只得低了头任由水溶握着。
屋里两个丫头也都被二人的那一份真情所感染,尤其是紫鹃竟也开心地试起泪来。屋外的成恩也瞪大了一双眼睛怔怔地看向屋里,又看看紫鹃与雪雁。
屋里屋外,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屋里的两个人四目交织,再也不能分开。深情望着眼前羞答答的黛玉,水溶心中默默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一章 贾府被抄
却说那一日水黛二人终于相知相认,水到渠成。水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