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又劝道:“王妃这里少了一个雪雁,哪里是再补上一个丫头就可以的事儿?老太太的意思是…”
“要搁我的心思,竟愿紫鹃与雪雁一辈子都不嫁呢!只是做人哪能只顾着自己?快别说了,你来了我也不会要的,老太太那里若是没了你,我可是要日夜多操一份心了!”
告别了黛玉出来,鸳鸯没想到黛玉竟一口回绝了贾母的打算。想着自己现下本是林府的丫头,眼瞅着雪雁过来,除了紫鹃王妃身边已没有得力之人了,而王妃又为着老太太的身子不愿意让自己过去伺候,才说想让春纤过去,王妃竟也不同意?
一路上,想了又想,突然灵机一动,不如与老太太说了,让赵良与雪雁同在王妃伺候王妃,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心里得了主意,鸳鸯高高兴兴地回了林府,把想法说与贾母听,老太太笑道:“还是你的主意高。”
见鸳鸯去而复返,黛玉听了鸳鸯的说法,不由笑道:“罢了,瞧老太太与你出的好主意!若他们俩个都在这里,让我把他们派到哪里做活呢?”
鸳鸯笑道:“这么大个王府,王妃把他们安排在哪里不成?再说赵良还有些功夫在身上呢,到时让他跟了王妃身边,这样王妃出入都有了安全不是?雪雁好说,还跟在王妃身边不就行了。”
听鸳鸯说的头头是道,黛玉又笑道:“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侍卫,要我说,赵良那身功夫正好用在林府里,我才心里踏实,没的又去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你回去别再跟老太太琢磨这个了,正经的赶紧帮着赵良收拾洞房去。”
见黛玉心意已决,鸳鸯只得笑回道:“好叫王妃知道,老太太已决定将林府后面院子给了他们两口子住,王妃尽可放心。”
☆、第二十三章 偃旗息鼓
转眼便到了年末,腊月十二是个上上的吉日,那一日北王府的隐溪院里与林府里都张灯结彩,黛玉又让水兴去外面买了两个小丫头伺候雪雁,又买了两个小厮送到林府里给赵良使唤。
王妃玉口,赵良今后便是林府的大管家,手底下管着府里四、五个男仆,有了这些人手,便不似往常那般凡事都亲自上阵了,再说如今再有了雪雁的帮衬,自己也轻闲了不少。
这林府里一下子又多了几个人进来,立时热闹了起来,再也不似以往那么冷清了。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冰雪消融,绿树发芽,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隐溪院内,鹅黄嫩绿,姹紫嫣红,院子的几条甬道掩映在充满了生机的花儿朵儿下面,远远瞧去竟似条条五彩的绸缎。
黛玉嫁入北静王府也快一年了,虽说已近四月,天空中还是夹带了丝丝寒意。这日清晨,黛玉早早地带了紫鹃来到太妃上房,一进来便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见黛玉过来,太妃便笑道:“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儿不是嘱咐你晚些过来吗?东西又早都准备好了,哪里还用这么急慌慌的?”
黛玉笑道:“母妃还说早准备好了,昨儿快睡下了玉儿才想起来,母妃说要送礼用的一对玉如意可装上了?”
轻轻一拍脑门,香草也忙笑道:“可不是就拉下了它!亏的王妃想着,不然回了府里想起来再回来取也是个麻烦的。”
原来昨儿个太妃提起要回娘家关府小住几日,与娘家的几个亲戚朋友也见见面儿。本想邀请他们来王府,谁知都说王府里规矩多,不如在自已府里舒服。
太妃见这些日子,黛玉管家日渐熟稔,自己也放心了。便应了关府众人的请求,答应回去住几日也散散心。
一切都准备就绪,黛玉眼瞅着太妃的轿辇出了王府大门,才带人回去。
一日无事,快到晚饭时分,就见侧太妃院子里的丫头过来说,侧太妃病了。
黛玉心里有些疑问?怎么太妃才走她便病了?午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按下心中猜疑,黛玉与丫头道:“一会儿侧太妃若好些了也不必过来用饭了,让人给侧太妃送过去便罢了。”
那丫头忙谢了,黛玉又问她侧太妃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菜?那个丫头运动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黛玉气道:“怎么你主子平日爱吃些什么你都不知?”
小丫头忙跪下道:“奴婢本是打扫庭院的,只是侧太妃那里病着,身边的姐姐们也都忙着,才让奴婢过来报与王妃的。”
挥了挥头,黛玉轻声道:“去吧,问问侧太妃晚上想吃些什么,让莹儿她们过来告诉我便罢了。”
那小丫头忙忙跑了回去,与莹儿说了。莹儿又瞅了空告诉了侧太妃李珍珠。
那珍珠鼻中轻哼了一声儿:“假惺惺的,太妃不在家她倒做起好人儿来了。”
莹儿低声道:“侧太妃,太妃不在王妃给您面子才说明她是真的好意呢。”
“去一边儿去!你是谁的奴才?胳膊肘儿尽向外拐。”侧太妃斥责道。
就听外面一个小丫头进来回道:“侧太妃,晚清姑娘又生气了,在那屋儿摔东西呢。”
“这个丫头忒不懂事儿了,就赖哥哥把她从小惯成这般样子。别去管她,凭她闹去。哎哟!”侧太妃忙捂住了肚子弯下了腰。
原本今儿个一大早,侧太妃娘家侄女晚清就过来了。见了侧太妃没说几句便吵了起来,那侧太妃原本这两日便胃口不好,才找了大夫吃药喝汤的。那晚清是李大人的嫡妻所生,从小便被李府里宠得没样子,最是个不省事的,见了姑姑也不说安慰的一声儿,却只说好容易来了太妃又刚好不在府里,想让侧太妃带了自己在王府里逛逛去。
侧太妃的丫头莹儿便说,虽太妃不在府里,可王妃却是比太妃管家还严几倍的。再说晚清姑娘说话向来口上没个把门儿的,别再惹了事儿去。不如先住下,等过两天侧太妃身子好些了,亲自带了姑娘去园里逛,岂不是更好?
原本听着在理的一席话却将晚清惹怒了,上去对着莹儿就是一巴掌,莹儿吓了一跳,先是楞在了那里,继而便哭了起来。
要知道这个莹儿对侧太妃最是忠心的,平日里虽说那侧太妃对下人脾气不好,有点子小错儿便屡有教训的,可这莹儿伺候了侧太妃几年了,侧太妃只时不常地狠骂过她,却还真不曾挨过打呢。
这一巴掌下去,打哭了莹儿,也气坏了侧太妃,一气之下便道:“我现下病着,也生不起这些闲气,罢了!你先回去吧,改日我病好了再接你过来。”
那晚清想着自己打的不过是个奴才丫头,侧太妃不可能因着一个下人便不顾自己的颜面,便道:“才不是丫头说了吗,侄女先住下,过几日姑母再带侄女去玩不得了。”
侧太妃扭了头摆了摆手道:“我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得了你快回去吧。”
那晚清见侧太妃动了真气,也只得哭哭啼啼地出了府去,临走时竟连招呼也未与黛玉打。
不过一会功夫,便有人将此事告诉了黛玉。紫鹃一旁听了笑道:“她也有今天,平日里只一味的护着自己娘家的人,一点儿理也不讲的。这不偏碰上了比她还不讲理的,也没辙了吧?”
黛玉忙道:“别这么说,谁的娘家谁不护着,要怪也只能怪那个晚清太不懂事了,自己的亲姑姑现病着,不说赶紧着安慰安慰,却还给她气受,倒也太过了。”
黛玉想了想道:“莫若去给侧太妃去请了太医来瞧瞧?”
紫鹃忙拦道:“王妃还是罢了,前儿个太妃不是就给侧太妃找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瞧的,她不是还说太妃糊弄她呢,若王妃给她找了太医来,不定她又要说些什么呢。前儿个那刘太医给开了方子,水兴亲自给抓的药,够吃十来天的呢。王妃别招惹她,如今太妃不在家,别是侧太妃给王妃下绊儿呢。”
想了想,紫鹃分析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侧太妃平日里便总防着自己,若这时候去给她请太医治病,难免不被她说成是成心瞧她的笑话儿,便道:“罢了,过一会儿再瞧瞧吧。”
话音儿才落,便见侧太妃身边另一个贴身丫头快步走进来,跪下急道:“王妃,侧太妃晕过去了。”
“啊!快快带路。”黛玉忙带了紫鹃并两个小丫头向侧太妃院子走去。
过了花园,再往南行一会儿便瞧见了侧太妃住的院落。黛玉嫁过王府快一年了,却还是第一次来侧太妃这里,眼见前头一处院子外绿柳成荫,灰色的院墙被垂落下来的柳枝恰好掩住。
一阵微风吹过,几缕柳条顺风扬起,院子上方书着‘柳荫堂’三个字的牌匾立时显于眼前。黛玉心里暗道:从外头看去这院子倒与这‘柳荫堂’还算贴切。看这三个字与水溶的字体并不十分相似,想着定是老王爷所书也未可知。
进了院子,便见侧太妃的丫头莹儿正瞧急地向外望着,见王妃过来了,忙上前跪下请安,又领着黛玉来到侧太妃寑室。
扶了紫鹃的手,黛玉轻移莲步进来,见侧太妃正合了双眼躺在床上。莹儿上前回禀了,想着侧太妃已然是醒过来了,谁知那侧太妃却依旧合着眼不说话。
莹儿过来给黛玉搬了椅子请她坐下,黛玉轻摇了摇头问道:“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吗?”
那莹儿知道侧太妃故意不睁眼,便对黛玉先摇了摇头,又忙点了点头,黛玉身旁边的紫鹃责道:“倒底是醒了还是未醒?王妃问你话呢。”
黛玉淡淡道:“醒了便罢了,好好养着便是。若是还未醒过来,我即刻就让水兴去请了太医院的人过来瞧瞧,总不能就这么瞧着侧太妃将自己一条命丢掉了。”
床上的侧太妃心里气道:竟然咒着我死呢!哼,偏不遂你的愿,便挪动一下身子,口中弱弱道:“莹儿,莹儿。”
莹儿忙快步走上前去,跪在床前问道:“侧太妃您醒了,王妃过来看您来了。”
侧太妃口中轻哼了一下算是知道了,又轻抬起双眼看了一眼黛玉,便又闭上眼睛,蹙起了眉头来。一付十分难过的样子。
黛玉见状便开口道:“莹儿你先在这里好好伺候着,不是还有先前大夫给开的药吗?赶紧去熬了来服侍侧太妃吃下。”又转身与另一个小丫头道:“你去告诉水兴去一趟太医院请了太医过来给侧太妃瞧瞧。”
一旁的莹儿忙再三谢过,黛玉又让院子里的小丫头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