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刚要回嘴,太妃神秘一笑,向二个丫头招手道:“你们过来听我说。”
香草与梧桐上前围拢过来,太妃小声说了几句,两个丫头都笑道:“还是太妃您老人家看人准,奴婢也瞧着这位姑娘是这四位姑娘中最最拔尖儿的。”太妃又道:“一会儿王爷回来,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两个丫头不解地对望了一下,口中答应了。
却原来这北静太妃小孩心性,想起前番水溶几次因婚姻之事与自己犯犟,便想捉弄一下他。
不过一个时辰过去,外面的雨便渐渐停了。待会过鄂大人回到府中,已是晚饭时分。
水溶大步流星走向太妃上房,因心中着急,那脚步便不由快了些,后面的贴身侍卫成恩、成永轻提丹田之气,才堪堪跟上。二人均不知王爷今儿是怎么了?
来至太妃上房,早有小丫头禀报进去。梧桐见水溶面带焦急之色快步走了进来,便上前行了礼笑道:“王爷回来了,太妃正在后面等着呢!”水溶道:“哦?母妃正在等本王?”
“溶儿,怎么这般早晚才回来?可是用过晚饭了?”太妃一脸喜色坐在那里。
水溶抢上一步行了家常礼道:“孩儿已用过了,母妃今儿个身子可好?没有什么不适吧?”
“哪有,母妃我身子好得很。快过来坐下,瞧你一脸的汗水!香草,去给王爷端了凉茶来,败败心火。”
“是,王爷快请坐吧。”香草笑道,又转身去端茶来给水溶斟上。
“母妃什么时候从贾府回来的?”水溶问道。
“你一走我便回来了,怎么?”北静太妃应道。
水溶一脸的忧愁,停了一会儿才道:“母妃先别急了,恐怕这件事情不会顺利的。”
北静太妃听他没头没尾的一句,心下更加不解,遂站起身来小心问道:“可是我儿又变了主意?”
水溶皱了眉头道:“还是先缓一缓吧,我再去打探一下。”
“你怎么去打探?母妃已经替你打听好了,那位姑娘姓林,原是前任盐政林如海的女儿,今年才过一十五岁,母妃看了是个容貌出众的,偏我看了也喜欢得紧,你又瞧得上,这不就好了,还要打探什么?”北静太妃问道。
一旁的香草也上来笑道:“可是呢!奴婢与太妃一同瞧过了,那位姑娘真是人间绝色的,瞧着又温温柔柔的,奴婢也喜欢得不得了呢。”
水溶苦笑道:“母妃可还记得那贾府政老的二公子贾宝玉?”
“当然记得,那个孩子是贾老夫人的心头肉呢!听说宝贝得不行,弄得不喜上学,只爱在园中与姐妹们厮混,倒别再误了前程才是。”太妃说完又道:“现下正说你的亲事,却怎么又想起他来?”
☆、第六十九章 忍痛割爱
水溶‘嗐!’了一声,又摇了摇头,看儿子这般模样,太妃心中突地升起不明的烦恼来。待要出口相问,却见门外一个人走了进来。
“给太妃请安,给王爷请安!”只见水溶的丫头飞絮正笑盈盈地轻轻一福,又向水溶笑道:“今日午后,外面来传说是荣国府的贾宝玉公子前来拜访,不巧王爷不在,便留下了一纸书信告辞了,言道改日再来。”
水溶双眉一挑:“真是不经念叨呀!走走,待我回去瞧瞧这位贾公子在信上都说了些什么。”又转身向太妃揖了一礼道:“既如此,溶儿便不打扰母妃了,您也早些歇息吧,明日儿子再来请安。”
北静太妃本想问问那林姑娘的事倒底怎么办?话到口边又变了主意,便道:“我儿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回去休息,这事儿说来也急不得。”
隐溪里,水溶手中拿了宝玉留下的信看了看,便放在一旁。第二日一下早朝,水溶便迫不及待地谴人去了贾府唤了宝玉过来。
昨日宝玉过来本是想与水溶问一下那优伶蒋玉涵的下落,因着那一年忠顺王来贾府找,被宝玉无意间透露了玉涵住处,不幸又被抓了回去,便与宝玉断了联络,事后宝玉后悔不迭,总想找个机会与玉涵明示那日不是故意说出,请求凉解,却是苦苦寻找不到他的踪影。
今日一早,袭人在外面翻腾箱子,说是过几日便是太太身边的玉钏儿的生日,想着要送点子东西。那宝玉本就是个整日里无事的,近日又因学里的先生犯了旧疾放了假,瞧见袭人找东西便也跟了过来,偏又眼尖看见了那条大红汗巾,遂又想起了琪官儿蒋玉涵来。
想当年自己是无心供出的,不过是胡乱说了琪官的一个住处,谁想他那几日就躲在紫檀堡呢!唉!想到此,宝玉禁不住又叹了口气。
袭人正自翻找,见宝玉无故唉声,知他素来如此,便含笑说道:“我这里找东西,二爷瞧着也没意思,不如去外面不拘找了那个姐妹去玩笑一阵,也省了在这里烦闷,也让我静下心来好找呢!”
宝玉伸手拿了那条汗巾道:“不知琪官儿如今在哪里?”
袭人站直了身子道:“听二爷那年说起来,不是又被逮了回去,现下必定在忠顺王府里,怎么二爷又要去会戏子,看老爷知道又打爷!”
宝玉摇了摇头道:“我上年便侧面打听了,他并不在忠顺王府里,又听说忠顺王因他私逃大发脾气,回府后便幽禁了他,过年唱戏做陪都不见他出来,想忠顺王素日行事狠毒,定不会轻饶了他!”
袭人听宝玉这么说,心里不由也有几分焦急,问道:“不会因此要了他的命吧?”
宝玉眼中不禁含了泪来,伸手试了试道:“听说现下已不在忠顺王府中了,却也不知到了哪里?真令人好生惦记!”
袭人手里拿了个簇新的荷包也呆呆的怔在那里,不知怎么劝慰宝玉。
半晌儿,袭人道:“平日里二爷不也净去那些王公贵族家里闲谈,不如去打听了,能找到也说不定呢!”
宝玉叹气道:“自打大姐姐去了,这些府中也不怎么邀我前去了,怎么打听?”
袭人又想了想,道:“前些日子二爷不还说去了北王府与王爷吟诗做画好不快乐,怎么就忘记了?”
宝玉定了下神,面露笑意道:“还是你想得细,可不是还有北静王爷呢!”北静王府素来神通广大,王爷手下能人又多,若想找寻一个戏子想来不难,便指了个事来到北王府,偏王爷又不在府中,只好留下话让帮着打听。
不想,第二日王爷便着人来请,宝玉忙乐颠颠地来到北静王府。
水溶见宝玉进来,便上前一步拉了笑道:“些日不见,公子越发英俊秀颖了!”宝玉忙大礼参拜,也笑道:“王爷风流潇洒起是他人能够比肩的?”
水溶轻轻一笑:“你我之间倒也不用如此这般相互吹捧呢!”
宝玉也笑道:“小人说的倒是心里话,并无半点虚捧之意。”
一时,成恩上了茶,宝玉忙双手接过,水溶又赐了坐。宝玉小缀了一口,小心道:“不知王爷可是有法子找寻琪官的下落?”
水溶正想着如何张口寻问那黛玉之事,不妨先被宝玉开了口,便略想了一下道:“本王平日里最不理会这等事情的,与那忠顺王也不过面子上还过得去,无事并不来往的,不过倒可以派了人去帮你找找,只是那忠顺王爷做事素来缜密,倒是要些费时日了。”
宝玉听了忙站起身来道谢:“有劳王爷帮忙,宝玉这里先谢过了。”
水溶示意宝玉坐下,又问道:“咱们先不说这些,昨日里太妃去了你府闲谈,你可知晓?”
宝玉笑道:“怎么不知?王爷不是也去了,只是当时宝玉不在府中,若知道也就不用昨日白跑一趟了。对了,听家祖母说起太妃她老人家身子骨还是那样强健,倒是让老太太羡慕不已呢。”
水溶心里乱得很,却也不得敷衍道:“太妃年纪不过才四十有余,哪里比得过老太君福气呢!膝下儿孙成群,除却儿女孝敬不说,单就是孙辈那一干女孩儿整日环绕身边也让母妃回府来津津乐道不止呢!”
宝玉听到别人赞自己姐妹,心下欢喜,遂笑道:“家里这些姐妹们不敢说世间少有,却也俱是极难得的,老太太爱得紧呢!”又想不应在人面前讲话如此暴露,便又住了口,端起茶杯掩饰着喝了一口。
水溶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忙跟道:“听母妃说,这几位姑娘中谁要是任娶了一个去便是最大的造化了!”宝玉不由又随口接道:“可不是嘛!不知王爷因何有此一说,不会是王爷也有此意?”
水溶微微一笑:“母妃回来与本王谈了许久,想来母妃是有此意,不过――”说道这里,水溶故意不往下说。
宝玉头脑一热,笑道:“不过怎么?昨日王爷不是已见过她们了?”
水溶笑道:“见虽见着了,只是离的远些,模样也就罢了,只不知诗书方面?你知道的,本王最是敬重有诗才的女子。”
宝玉听了站起身来,向水溶一辑,又抬了头微眯起双眼随口念道: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念完宝玉得意一笑,“王爷,这只不过是她们平日偶然一作,私下里玩赏罢了。”
水溶喝道:“好诗!好一个‘口角噙香’!是哪一位姑娘做的?倒亏了有这么巧的心思,做出如此好句来?”
宝玉笑道:“便是在下表妹,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她的才华是非一般女子所能及的。”
水溶又赞道:“好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昨日本王也瞧见她了,见她模样倒觉有些面熟呢!嗯…倒好像是本王在香山脚下曾经瞧见过的一个女子。”
宝玉听水溶夸赞,面上突然一白,那日里林妹妹穿了自己的儒白衣衫,想来踫上王爷时正在山下,不由抬眼向着水溶一瞥,心下暗思:莫非王爷看上了林妹妹不成?
宝玉按捺住内心的慌张,小心问道:“可是一个身子看上去弱弱的?眉眼略带愁容?”
水溶嘴角向上一挑:“那位白衣女子便是令表妹林姑娘么?”
宝玉见水溶面上带着莫名的兴奋,心里不由大急,一下子满头是汗,并带了一脸的焦急尴尬,垂了头小声回道:“是林妹妹。”
水溶见宝玉一脸的焦急,想起当日宝玉在自己面前每谈起这位林姑娘透出来的怜爱,心下已知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