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期的时候她就出生了,理所当然没法受到和斯嘉丽一样的待遇;好不容易他们初为父母的好奇和紧张得到了缓解,卡丽恩又出生了,新生儿当然值得更多的关注,于是,苏埃伦又被忽略了大半;紧接着,是一连串三个杰拉尔德最期盼的儿子,他们陆陆续续来到这个世界,又规规矩矩的依次离开,在那长达七年的悲喜加交之后,苏埃伦也成了十二岁的少女。
一开始,埃伦倒是一视同仁的教导两个日近成年的女儿如何成为上流社会的高尚女性,可是很快,这种教学的重点再一次不平等的偏向了斯嘉丽。因为她不听教导。当她苏埃伦,用心的聆听着母亲的教诲,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出色的闺秀的时候,斯嘉丽却粗野的混在农场上的黑孩子或领居家的男孩子们中间,跟他们一起爬树,一样掷石子,挽着裙子,连内裤都暴露在外。可是这样的斯嘉丽却得到了母亲和黑妈妈更多的关注,她们不约而同的把大半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她们把听话文静的苏埃伦撇在一边,专注的教导斯嘉丽如何吸引男人。在她们的不懈努力之下,斯嘉丽很快学会了怎样微笑才能使那两个酒窝轻轻抖动,怎样扭着走路才能让宽大的裙子迷人的摇摆,怎样首先仰视一个男人的面孔,然后垂下眼来,迅速地煽动眼帘,显出自己是在略带地颤抖似的。她最擅长的一手是在男人面前装出一副婴儿般天真烂漫的表情,藉以掩饰自己心中一个精明的心计。凭着这一手,斯嘉丽很快勾引住了附近五个县上几乎全部的傻瓜。可是苏埃伦却由于埃伦的无法兼顾和黑妈妈彻头彻尾的偏心,到死也只学会了怎么吸引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弗兰克。而且还没勾住,几句经不起推敲的谎话就让这个蠢货义无反顾的趴在了斯嘉丽的脚边。
不同的成长境遇让两个年纪相仿的姐妹慢慢变得截然不同,斯嘉丽渐渐变得极度任性、虚荣和固执,而苏埃伦则变得阴暗、妒忌、对一切报以愤怒和仇视,不过在自私自利这一点上,姐妹俩倒是不分轩辕。三个女儿,两个失败,不得不说,埃伦的教育方式,也许真的存在不小的问题。不过这一点,她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因为不管是斯嘉丽还是苏埃伦,在母亲埃伦的面前都是极其擅长伪装的,她们奸诈的掩饰起自己的本性,在埃伦面前表现出合乎她希望的温婉天真,私下里,却完全不打算学习她那无私坚忍的天性和庄重温顺的教养,对于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公正、真诚、温柔、慈爱和睿智的伟大女性没有半点儿兴趣。
过去,她们的兴趣都是如何吸引更多的男人,而现在,斯嘉丽满脑子都是如何抢到阿希礼做丈夫,苏埃伦则对身边所有的男人都失去了兴趣。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些人将会在未来的两年之内死的到处都是,侥幸活下来的也都会变成一文不名的穷光蛋。经历过战争、伤寒、抢劫、饥饿和之后的苏埃伦,对男人和爱情都失去了幻想和信心,她现在唯一渴望和重视的只有钱,而有钱的男人,她只知道一个——瑞特巴特勒。她曾经的姐夫、斯嘉丽的第三任丈夫、也是斯嘉丽第二次恋情惨败的对象,抢到瑞特巴特勒,她苏埃伦不但能得到富足安全的生活、高贵不凡的地位,而且还能报复让她上辈子悲惨一生的斯嘉丽,还有比这更值得拼搏的吗?!
头脑简单的苏埃伦,完全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瑞特和斯嘉丽结婚,斯嘉丽是根本不会爱上他,进而因为被抛弃而悲痛欲绝的,她的报复,根本无法成立。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挖,风格焕然,敬请捧场。
☆、计划与准备
那天的晚饭,斯嘉丽几乎暴露了她的魂不守舍。
因为埃伦在家。
因为埃米斯莱特里没有机会把孩子生在塔拉庄园附近。
她被害怕伤寒害怕的要死的苏埃伦设计忽悠到别处去了。
老汤姆斯莱特里是地地道道的穷白人,他只有三英亩瘠地,沿着河流和约翰威尔克斯家农场之间的湿地低处相连,另一边则伸展到塔拉的右边。他是一个刻板而又爱发牢骚的人,死死抱住他那几英亩土地,任凭杰拉尔德和约翰威尔克斯一再出价购买也不放手。他的老婆是个蓬头散发的女人,体弱多病,形容憔悴,却养了一个窝家兔般的儿女——他们很有规律地逐年增大。汤姆斯莱特里没有奴隶。他和两个大儿子断断续续地种着那几英亩棉花,他老子和另外几个儿子则照管那块号称菜园的土地。可是,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家的棉花总是长不好;菜园呢,也由于斯莱特里太太不断生孩子,种出的蔬菜很少够那一家子吃的。
汤姆斯莱特里经常在邻居家的走廊上赖着不走,向人家讨棉花籽儿下种,或者要一块腌肉去“对付一顿”,他使出自己的一点点力起来憎恨邻居们,感到他们在客气底下暗藏着轻蔑;他尤其憎恨“庄园主家的势利眼黑鬼”。他靠着每年一包棉花的收入和邻居们的施舍艰难地生活下去,同时教导他的儿女也这样做,他的女儿经常到塔拉和十二橡树庄园讨要小姐们裁衣服剩下的碎布和没有用完的花边,埃米斯莱特里是家中的长女,她也是到处乞讨的主力。
如此频繁的出入塔拉使得她有许多机会和塔拉的北佬监工乔纳斯威尔克森勾搭成奸,常常在天快黑时会有人看见他同埃米一起在大路上走。乔纳斯是北方佬,没有老婆,而他既当了监工,便一辈子也参加不了县里的社交活动。正经人家都不会招他做女婿,除了像斯莱特里的那一类的下等人之外,也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同他交往的。由于他在文化程度上比斯莱特里家的人高出一头,他自然不想娶埃米,尽管他也不反对常常在暮色苍茫中同她一起走走。而埃米呢,心中也藏着有朝一日能嫁给县里哪一位大家公子的念头,但是她也知道这基本属于妄想,因此才会不知羞耻的怀上乔纳斯的孩子,为的是不让这唯一的希望也从指缝间溜走。
后来,在亚特兰大围城期间,埃米染上了伤寒,埃伦出于道义和慈爱去照顾她,却被感染,连同她和卡丽恩也没有逃过。仗着年轻,她和卡丽恩在一个好心的北佬军医的施舍下活了下来,而埃伦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更有甚者,战争结束后,北佬乔纳斯娶了埃米,两个狗胆包天的无耻之徒竟然妄想借助他们在共和党人中间的势力霸占塔拉,被杰拉尔德追赶着狼狈逃窜,却连累已经疯疯傻傻的杰拉尔德因纵马跳跃栏杆而摔断了脖子。每每想到这里,苏埃伦都恨不能一把掐死招惹是非的埃米,可惜她也只有想想的胆量,让她去杀人,难度不会比让她心甘情愿的下地摘棉花简单多少。
不过苏埃伦自有对付女人的妙法,她对男人不如斯嘉丽擅长,可是对于如何煽动女人的怀疑、嫉妒和愤怒却自有一套系统完善的程序,该方案除了在埃伦面前不敢展露,在斯嘉丽面前容易被暴力镇压以外,一直是无往而不胜的。现在,她拿出了这套方案对付大脑空空却野心勃勃的下等穷白佬埃米。
她挑着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当远远看见埃米带着一脸混合了谦卑和愤恨连同嫉妒的表情挎着标志性的讨饭篮子走上房子前的斜坡时,她拉着卡丽恩坐在了院子前的大槐树下面,用一种得意洋洋的声音故意扬高了嗓门:“嘿,小妹,我告诉你,这一次斯嘉丽可是栽大了,哈哈,她一向自以为是,以为全县的男人都迷她,却在家门口被人扫了面子了,你听说了没有,布伦特塔尔顿宣称他即使娶埃米斯莱特里那个穷白姥也不会要斯嘉丽那个绿眼睛的小骚货。”苏埃伦造谣的毫无压力,因为这话是事实,她只不过是挪动了一下使用者而已,实际上,说这话的是布伦特那个剽悍的老妈塔尔顿太太,她一直方案斯嘉丽同时勾引她那对头脑简单的双胞胎儿子,而且她脾气暴躁耿直,曾经当着黑妈妈的面批评过斯嘉丽的教养,把黑妈妈气得半死。
卡丽恩惊讶的险些把天蓝色的大眼睛瞪出眼眶:“苏埃伦,你胡说,布伦特喜欢斯嘉丽,大家都知道的。”
埃米躲在阴影处,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心急如焚,巴不得苏埃伦下一秒就会狠狠的反驳回去。苏埃伦当然知道她在偷听,这本来就是她的计划嘛。于是信口开河道:“真的,是兰达偷偷告诉我的,你知道,她可是布伦特的妹妹,她亲耳听到布伦特在上个月的舞会上喝醉了之后嚷嚷的,你知道的,那天斯嘉丽一直在挑逗凯德卡尔弗特,完全没有看他。”单纯的卡丽恩回想了一下,沮丧的发现这是事实。
不过就算她认为不是事实也无所谓,第一,苏埃伦的目的本来就只是哄骗头脑简单的埃米;其次,她有信心让兰达帮她圆谎,因为全县的姑娘里除了傻头傻脑的凯瑟琳之外全都讨厌斯嘉丽,对于抹黑她,姑娘们就算碍于教养和身份不能主动引导,却会乐得传播别人引出的闲话,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会津津乐道。至于卡丽恩这里,如果能让这个谣言消灭她心头对于布伦特的幻想那就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布伦特是会死的,与其让全家最漂亮的卡丽恩郁郁寡欢的一辈子怀念一个从没属于过她的男人,还不如让她打消这个傻想头,在战争结束后跟她一起去亚特兰大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她也好能多一份保障。苏埃伦是再也不会相信斯嘉丽会有姐妹之情了,但是却有自信一旦帮助卡丽恩飞黄腾达绝对能得到物超所值的回报。
埃米全神贯注的沉浸在苏埃伦胡编出的美梦里:“你知道的,斯嘉丽其实长得并不美,只是打扮的花俏而已,而埃米如果有一套塔夫绸群和一盒首饰,装扮起来不比她强也不会差,布伦特本来就是花花公子,会看上她也没什么奇怪的嘛!”
卡丽恩仍不相信:“不,不会的,他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能作数的。”
苏埃伦不遗余力的游说:“酒后说的才是真话啊!”
埃米听不下去了,她满脸通红的提起裙摆,不顾提篮跌在地上还被踢了好几脚,飞快的朝沼泽边上那处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