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一次支付两个媳妇的迎娶费用了,别的不说,那结婚用的、不打补丁的衣服可只有一身,斯图尔特穿了,布伦特当然就没有了。虽然卡丽恩并不介意心上人披着床单来迎娶,但是布伦特自己却对小未婚妻过意不去,于是只好商定先让斯图尔特把明显年纪超标的印蒂亚娶回家,明年他再娶年幼的卡丽恩。
布伦特大大咧咧的站在塔拉乱七八糟的客厅前信誓旦旦,成功的把苏埃伦憋了跨年的火儿重新拱上高峰,卡丽恩要出嫁了!卡丽恩身为妹妹都要出嫁了!!而她却连亚特兰大都去不了!!!
凭借怒气的支撑,苏埃伦鼓起勇气飙到埃伦面前:“妈妈,我要去亚特兰大!”苏埃伦紧紧抿着嘴唇,淡淡的双眉拧成疙瘩,拼命用面部表情来加重语气,表现她的坚定。
埃伦正在计算去年一整年的支出和结余,头也不抬的指着面前的小方矮凳道:“坐下,等我算完这笔账。”苏埃伦一屁股砸了下去,抱着怀,用力扯披肩。等了半天,埃伦终于合上了账簿,苏埃伦迫不及待想旧事重提,却被埃伦摇着手打断了:“苏埃伦,我这里有一封信想让你看看。”苏埃伦一怔:“什么信?谁写来的?”埃伦把信递过去:“佩蒂帕特小姐给梅兰妮写来的,当然,也捎带祝我们全家圣诞节快乐。与此同时,她在信里着重提到了一个人,梅兰妮和我都觉得你应该会有兴趣知道。”苏埃伦拆信封的手一顿,隐隐升起一种不安来。
佩蒂帕特的信一如既往的啰嗦而不知所谓,除了几句应景的问候之语,通篇都在讲一个名叫瑞特巴特勒的人。她絮絮叨叨的描写了几十句,意图说明瑞特出现在亚特兰大时候富贵逼人。他有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两匹高头大马驾着,口袋里装满了美钞。他住在北佬占领后重新盖起来的、更加雄伟壮丽的新亚特兰大旅馆里,每天出入贝尔沃林顿的奢华酒吧……在种种掩饰不住的羡慕中,佩蒂帕特故作神秘的表达了一种亚特兰大人共同的看法,即他的钱来路不正,目前亚特兰大最尘嚣直上的传言就是,瑞特和其他投机商在联邦解体前共同侵占了一笔数百万元的联邦金币。
不过苏埃伦完全不在乎这些钱的来源,信还没看完,她的心就全凉了,茫然的抓皱了信纸,苏埃伦无神的大眼睛呆滞失色。埃伦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了木然的女儿:“可怜的孩子……”埃伦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苏埃伦明白后面接的将是什么。瑞特回来了,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有倒在饥饿中,他带着成千上万的金币,驾着华丽的四轮马车,招摇过市一如战争之初,可是,他却没有来接她。
他,不要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税金与背叛
苏埃伦没有再提过去亚特兰大的要求,这让埃伦既放心又担心。
放心的自然是苏埃伦不再迷恋瑞特,她从一开始就认为瑞特不是苏埃伦的良配,可是偏偏一向乖巧听话的苏埃伦却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超出常理的坚持,让埃伦想拦却投鼠忌器,不拦又心神不安,现在苏埃伦能主动放弃不失为一件幸事。
但是担心的也正是这个。那么坚定,那么坚决的苏埃伦,要多失望才能从此绝口不提瑞特?埃伦不由得又想起了“十二橡树”烧烤宴之后对弗兰克情义全无的那个冷冰冰的苏埃伦,那个样子的二女儿着实把埃伦吓得够呛了,看一次就足够了,再来一次非把她惊出心脏病来不可。但是照苏埃伦目前的状态来看,再来一次的可能性简直不是一般的大。埃伦又开始犹豫了,是不是应该去一趟亚特兰大,当面向瑞特问一问才好呢?当然了,要去的话绝对是她亲自去,状况不明的前提下可绝对不能让苏埃伦出面。
打定主意的埃伦去翻日历,心中暗暗计算什么时间能够空出来供她来往一回亚特兰大。不过很显然,埃伦的计划绝对赶不上变化快,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正当她坐在临时整理出来的小书房兼账房里给佩蒂帕特小姐信心的时候,去琼斯博罗给马钉马蹄铁的威尔带着一身细碎的雪花推门而入,用一种失礼到完全不符合他平常为人的口吻直截了当的问道:“奥哈拉太太,你还有多少钱?”
埃伦写字的手一顿,继而放下笔,微蹙眉心,抬头看向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俯视着她的威尔,试探着猜道:“我还有十元金币,是当初从那个北佬口袋里搜出来的。怎么,威尔,外面的物品涨价了吗?”
威尔两只冻得通红的耳朵神经质的抖了两抖,摇头道:“不够,太太,这很不够。”
埃伦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问道:“不够什么?”
“不够交纳税金。”他一面漫不经心的答道,一面蹒跚地走到火盆前面,弯下腰伸手烤火。
“税金?”埃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可是,威尔!我们已经交过税了呀!”
“是的,太太,我们的确交过了。但是他们说交得不够。这是今天我在琼斯博罗那边听到的。”
“交的不够?这怎么可能呢?”埃伦惊讶的挑起眉毛,“我是绝对不会算错的,我给塔拉算了二十年的税金,从来没有差过哪怕一美分。”
“奥哈拉太太,奥哈拉太太,”威尔感叹似的大力摇着头:“您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到琼斯博罗去了,说实话,我很高兴你没有去,那里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成了夫人们不该去的地方了。近来有不少的流氓,共和党和提包党人在那里当政,他们会叫你气炸的。而且,还常常发生黑鬼把白人从人行道上推下去的事,以及……”威尔收住口不再说下去了,但是从他那充满厌恶和憎恨的表情来看,下面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这一切听上去和税金似乎没有关系,但埃伦依然没有出言发问,她知道,威尔不是个无的放矢,喜欢夸夸其谈的多嘴之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必然有要说的道理。
果然,威尔把话头转到了税金上:“就是这些无赖,他们对塔拉的税金很不满意,他们认为这里缴纳的税金应该更高,高的简直吓人——我敢说,他们定下的数额绝对超过了县里任何一家庄园,就好像,好像这里每年仍然能产一千包棉花似的。”威尔愤愤的朝火盆里吐了一口唾沫,轻蔑的样子仿佛是吐在无赖们的脸上似的。
埃伦捧着头,绝对之前一年来的坚信都比不上这一段对话:“可是,威尔,我们已经交过税金了,而且是严格按照去年的出产缴纳的。我们没有了黑奴,根本种不出那么多棉花了,眼下的这几包是费了多大力气才种出来的,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没有理由重复纳税啊!”
威尔嘴角抽了两抽,勉强扭曲成一个笑容,怜悯的看着这个坚强的、备受辛苦却被欺凌的高贵太太:“奥哈拉太太,那个凡事讲道理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当政的是曾经企图把我们杀光、抢光的北佬和他们扶植起来和我们作对的黑鬼,这样的无赖又怎么会和你讲道理呢?”他拖着硬邦邦的木头假腿走到埃伦脚边的小板凳上吃力的坐下,那小板凳是他前几个月做的,工艺粗糙,质地坚硬,结实但极其不舒服,可是现在他们只有这个了。“奥哈拉太太,我很不愿意再给你增添烦恼,我知道你已经够辛苦的了,可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埃伦两眼无神的抬起来,有气无力的微笑了一下,鼓励威尔继续说下去。“当我听到这消息以后,便到那些酒吧间附近去打听,收集人们的闲言碎语。然后我才发现,有人希望你付不出这些额外税金,然后州府就可以公开拍卖,于是他们便可以用低价买下塔拉。因为谁都知道你是无论如何也交不出这么高的税款的。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想买这块地方,我调查不出来,但是我想,希尔顿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就是那个娶了凯瑟琳小姐的人——他肯定会知道的,我打算过几天找个借口到松花庄园去探探,应该能打听出些东西来。”
威尔走了很长时间了,埃伦依然捧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坐在矮桌前面。摊开的草纸已经被穿堂的冷风吹得又脆又硬,再要写字上去会很费力,不过埃伦已经顾不得了。一个钟头前,她还在操心女儿的恋情,认为那将是今年内最大的问题。可是现在她才知道,那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塔拉,他们的家,屡次从北佬的手中抢救出来的,大家齐心合力重建的,生活了许多年并且还打算继续生活下去的家,要再一次失去了。不是被烧掉,也不是被抢光,是要被人用卑劣的手段掠夺走了,而且很可能再也无法夺回。埃伦疲惫的合上双眼,压着枯瘦的手臂把脸埋在桌上,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一次又一次疲于奔命的解决、补救,可是却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跨过一重障碍,马上迎面而来的只是又一重更加艰难的障碍。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拼命工作,拼命挣扎,拼命折磨自己,可是结果呢?每一番挣扎的结果都好像是失败在等待着嘲弄她。
埃伦想不出办法来了,于是,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杰拉尔德,即使明知道杰拉尔德的脑筋还不如她,她都没有办法了他肯定更加没有,但是她已经撑不下去了,打天下是男人们的职责,女人们守卫后方,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守护后方了,解决不了前方,他们就永远没有后方了。
不出埃伦所料,杰拉尔德听完,半点有建设性的意见都提不出来,他只会暴跳如雷的大骂共和党人和自由黑鬼,骂北佬政府是强盗,骂穷白佬们投奔北佬是没心没肺,骂黑鬼们妄图骑在白人主子们头上是天理难容……埃伦疲惫的听着爱尔兰口音的大段唾骂,只觉得头更疼了。
“三百美金!三百美金!而且还要是金币,上帝,这和三百万有什么区别?”杰拉尔德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喷着口水,“啊,该死的北佬!他们打败了我们,让我们变成了乞丐,难道这还不够吗,还要放任流氓来继续欺辱我们吗?”杰拉尔德绝望的大吼大叫:“这个国家已经完全沦为地狱了,北佬在报复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永远贫穷下去,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