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嬷嬷忙摆摆手:“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主子们都是看我一把年纪,才都给我几分的脸面。我可不能坏了主子的规矩,带坏了底下的人。”
平儿是最有分寸的,不会仗着自己是当家二奶奶的金牌丫鬟就拿捏。府里的事儿她心里都明白,就是对下等的丫头小厮,她都是笑脸相对,何况是对元老级的赖嬷嬷。当下就扶了赖嬷嬷去了正厅。
赖嬷嬷又念叨道:“怎么能劳动姑娘来扶我啊?”
平儿笑着说:“瞧您老人家说的。别说是我一个小辈,就是二爷和二奶奶平时都是对您尊重的很。您是伺候过老太太的人,就是咱府上的功臣,对您尊重是应该的。”
赖嬷嬷满心欢喜的和平儿一起走进了屋里。
珂珂和贾琏才吃着饭,赖嬷嬷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哎呦姑娘啊,奶奶和爷还在吃饭,要不我等会儿再进去吧。”
平儿拉着他,笑着说:“赖奶奶是想多了,吃饭也没什么,就是别人要回避,您老也不用。”
珂珂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抬头看见是赖嬷嬷,忙起身说:“平儿,扶赖大娘过来坐,怎么让大娘在门口站着呢?”
赖嬷嬷才慌忙进来,解释说:“二奶奶您可别起来,不然可就折了奴才的寿了。平姑娘一直叫我进来坐。我是怕耽误了二爷和二奶奶吃饭才没敢进来的。”
世上之事,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赖嬷嬷在贾府是多么的有脸面,就是两位太太她都没有恭敬到如此地步。在老太太的屋里,年轻的主子都没有资格坐下的时候,就有她的一席之地。说实话,她的眼里除了老太太,还曾有过谁!
☆、意外之获
贾琏也站起来;说:“大娘这是客气了,我的小名您老又不是没有叫过,怎么今天也叫二爷了呢?大娘这才是在折我的寿呢。”
赖嬷嬷喜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那都是多早晚的事儿了,当初是二爷您年纪小;老太太才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叫二爷您的小名,说是好养活。就是宝玉现在用也是一样的。只是如今二爷也成了家了,奴才们怎么能造次了?”
珂珂亲自拉她上炕上来坐;“大娘你别这么说,他是从小在你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凭他多大;就是以后做了爷爷;在你面前还是小辈。你只管叫他的小名,没事的。”
“奶奶这么说是您知书达理,奴才要是这么做,那可就要遭天打五雷轰了。”再三的去拉,赖嬷嬷终究不肯挨着二奶奶坐。珂珂也只好作罢,让平儿搬来一个脚凳,就在炕沿上坐下了。
珂珂说:“大娘,这个是我干娘刘姥姥给腌的几样下饭菜,不是山珍海味就着它吃饭可香了!”
“哎呦呦,我都好久没见到刘姥姥了。等她老人家到府上来,我可得找她好好的唠唠嗑。”
“这个是银鱼汤,大娘喝一碗。是我让平儿拿了银子找柳嫂子单做的,难得的是这个鲜味。”珂珂亲自为她添了汤。
赖嬷嬷很是受宠若惊,以前见过多大的场面,受过多少人的追捧,那都是浮云中的浮云,二奶奶才是正经。
一时吃完了饭,也喝好了汤,赖嬷嬷就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是专门谢谢二爷和奶奶的。要不是二爷和奶奶,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一辈子也别想出了头。”
珂珂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说:“大娘不必这样说,一家子的骨肉,二爷不惦记着他惦记谁呢!你老人家也知道,施大人是我爹的门生,只要我开口相求,他自然也会给三分薄面。何况,荣儿也是有福气的,合该这个知县就是他的。”
赖嬷嬷心里感激的简直是无法言说,要不是贾琏和珂珂硬拦着,她非要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不可。
“奶奶的大恩大德,奴才一家没齿难忘。奶奶放心,以后有用得着奴才一家的,尽管说来!”
说起赖尚荣,绝对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家伙,贾府衰落后,赖家也只是独善其身。珂珂想,树倒猢狲散这个古谚是不会错的,只有扭转贾府的命运,才能转变底下人对他们的态度。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被抄家砍头的主子,也没有哪一只鸟愿意栖息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
赖嬷嬷被扶起来之后,在凳子上坐好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道:“这个是我家偶然得到的一件东西,我们都是粗鄙的下人,不配用这个,就来送给奶奶了。”
贾琏打开一看,锦盒里是一个通体晶莹剔透的老坑翡翠,映着烛火,更加显出美丽的荧光。赖家可不是什么侯门大户,也不是没落的土豪贵族。所以,她们家是不会有祖传的珍稀宝贝。不管是主子赏的,还是哪个相与送的,都不会有这个品相的东西。
珂珂连忙挡了一下:“大娘多心了,咱们是谁,也用这般客气。你若是这样,就是把我们当成外人了。”
送过来的东西赖嬷嬷怎么会拿走,她指天发誓:“不过是个小玩意,奶奶要是不嫌弃奴才们上不了台面,不拘是赏给哪个姐儿哥儿的戴着玩。奶奶要是不收,真真的就是看不起奴才了。”
珂珂方笑了起来:“大娘这样说,我还不得不收了。只是让你们破费,我心里不安呢。”
赖嬷嬷又取出一张银票:“以后还少不了二爷和奶奶费心,荣儿不争气,还要知府大人提点。我们的身份说出去只能给荣儿丢人。只好拜托二爷给各位老爷买点茶叶喝喝了。”
好家伙,这个做奴才的可够得上是奴才里的财主,一出手就是两万两。多少宗室贵族都没有这个豪气。
赖嬷嬷送来的两万两,加上王夫人的两万两,外加一个上等翡翠,还意外的获得赖家的极力报效,珂珂真是人财两得。
诸事都安排好了,珂珂开始论功行赏。平儿自然是第一个,赏了银子不说,还被贾琏亲口允诺,等她出阁一定要备一份厚厚的妆奁。
另外一个就是兴儿,自主子看清二房的阴谋之后,他积极出谋划策,并配合演出了一场好戏。比如,贾琏流连酒肆的就是他透露给二房的。
来旺,月儿,富儿和贵儿也都拿了辛苦钱,其他的丫头和小厮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西跨院里每个人都喜得合不拢嘴,跟着二奶奶就是有肉吃。
至于秋荷,这个在西跨院暴发了一个月的准大丫环,原本是要被撵走或卖了的,只因她的姐姐秋桐是大老爷贾赦院里的丫头,哭着喊着求了贾赦,才没有被卖出去。不过,做原来的活是没门了,唯一的下场就是去打扫茅厕。
富儿和贵儿围着平儿叽叽喳喳的说:“平儿姐姐,前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让你住了二十多天的柴房,我们心里都可难过了。你怎么都不提前和我们透露一声呢?我们还偷偷的跑去看你,可是被月儿姐给拦下了。”
贵儿撅着嘴说:“月儿姐也太不厚道了,咱们都和亲姐妹一样,出了事她一点都不为你说情。还好奶奶不过是用了一计,不然,她都让人寒心呢。”
平儿心里说,傻丫头,月儿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要是露出个一丝半点的,还不让二太太瞧出马脚来。但是,平儿终究没有说这句话。
这两个丫头绝对是和她一样的忠心,要说她自己知道,两个丫头是信服的。可是要说连月儿都知道了,唯独瞒着她们,她们该有多么伤心呢。不管月儿做到什么地位,陪嫁的丫头都是主子的贴身小棉袄。有什么话,自然是她们先知道。
平儿就一本正经的说:“这个你们就说错了,谁是谁非还没有查出来,月儿姐当然不能对我网开一面。万一我就是出卖奶奶的人,你们会容我吗?”
富儿和贵儿不说话了,在她们的心里,她们三个是永远不会对不起奶奶的。安儿是一个例外,所以,她才没有福气继续待在这里。
珂珂掰着指头算,二太太给她的四个丫头,一个铃铛已经配了小厮出去了,一个珍儿已经嫁出去了,这个秋荷又不安分,和二房的内外勾结。还有一个冬梅在伺候贾蔚。
珂珂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她那个丧尽天良的姑姑再使一招,她可不愿意把自己的儿子给搭进去。
反正这个丫头也有十六七了,直接找个年纪家境合适的小厮配了,然后回家等着养孩子。冬梅也没有犯过错,贾琏和珂珂也没有亏了她,给了五十两做嫁妆,冬梅就感恩戴德的磕头回家去了。
这一次,王夫人足足的又病了半个月,吃了公中的几斤人参才慢慢好转起来。才到贾母的上房去露露脸,不成想看到赖家婆媳敬神一样的敬着她的侄女。王夫人差点泪奔,奶奶的,我白白花了两万银子还舍了老脸,最后真真的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勉强撑着回去了。足足又病了一个月,听说这次都吃不下饭去。
珂珂让人做了二太太平时最爱吃的野鸡崽子汤,让平儿和月儿亲自送了过去。等西跨院的人一走,王夫人就将那汤碗摔在地上。
蹉跎了几个月,宫里眼看就要小选。王夫人巴不得她的外甥女这一去选个才人赞善什么的,实在不行就打发回家,也千万不要给划到大选的行列。
可惜,天不遂她愿。内监戴权亲自来道喜,说薛姑娘不用参加今年的小选了。养养精神,明年秋天就等着参加四年一届的大选吧。
可能是戴权早瞧出了些门道,这个薛姑娘以后有五成会大发。别看人人都来巴结内监,连娘娘也都高看一眼,万一哪天被人扳下来,他也要留条后路。今天姑且先抱一个大粗腿,说了许多的吉祥话。
“薛太太放心,姑娘是才貌双全,明秋一定会博个主子的位份的。”
薛姨妈千恩百谢,又拿出许多的好处来谢他。
珂珂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和贾琏和好如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原谅他的,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了。嗯,挠挠头发现,有时糊涂点还是好的。
宅斗之余,总有许多美好的事物。比如贾琏在珂珂的生日送上了一枚做工精美的戒指。而珂珂也雅兴大发,亲自为相公设计了一套超现代的衣服,吓得贾琏好一段时间都不敢大献殷勤了。
这搞得珂珂极为纳闷,难道我关心你一下不好吗?俄罗斯和一些西方国家都进献了许多稀奇玩意,这个也不算很新潮吧?和你说这些都白搭,你悟性再好,也都是古代人,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