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在10年前,你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你是柯南,也是工藤新一的事。……”
真相铺开。
原来早在十年前,天使已经猜透,但终是没有点破,因为潜意识里的不愿相信,也是期待等待的少年能再奇迹的出现,抚平心中的猜忌。可最终等来的却是,柯南的离开,和少年10年的再未出现,虽然有偶尔的电邮,但天使并不愚钝,拜托学长简单的查了下IP地址,就知道,他在英国,柯南也在的地方。
于是用十年,不是忘记,而是埋葬,把从前的记忆埋葬,把他——她爱了17年的他彻底的埋葬在过去的记忆里,从此,不愿念起。
“……10年,她很痛苦,终于,等她重新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你们却又回来了,在她婚礼的前一个月。”
正常人的生活?她很痛苦?他静静的听着好友的娓娓道来,道来他没有参与的她的十年。因为那个步步紧逼的组织,当年的他们难道不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才选择离开?而如今,终于他们被准许回来,却是如此……?
“工藤,你在我家楼下对吧,但是今天……恩,也许,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明天下午可以么?”许是于心不忍,多年的好友,终于松口。
“哦,好,谢谢你,服部”他却只是机械性的回答。然后挂断。
春末的大阪,没有漫天飞舞的樱花,也不见夏日祭的喧哗。走在清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只觉得似是迷梦未醒,难道不是吗?连这个世界也没有醒来,自己又怎么敢说已经清醒?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个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耳边似乎响起某个熟悉的冷冷的声音,呐,知道吗?哀,我已经不再是她的世界了。
当然再不堪,背负侦探之名,他仍是分得出现实与虚幻,只是下意识,习惯在困惑迷茫难过等等但凡自己不能独自肩负的时候找她,即使在他诉说时,她只是默默无声的坐在一旁,但是仿佛只要看到她冰蓝的眸,他就可以安心,至少能够冷静。因为我们是拍档吧。他曾这样自圆其说。
于是此刻,虽然知道她不在,仍是习惯的,喃喃。
呵,哀,也许我们不只是伙伴。
他似乎豁然开朗——恩,是知己吧。
可仍是错开。
终究,他仍是没有想及,说那句话时的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第二日。
大阪著名的玫瑰公园,新一与兰约见的地方。
相约的地点,和多年前一样,是兰选的。
本来,新一听到服部在电话里突然提到“玫瑰”二字时,以为是自己的听力问题,可经再三确认无误后,竟在听筒那头突然沉默起来。
“喂,工藤?”不解好友的意外的沉静,服部转念开起了玩笑“喂喂,工藤,你小子不至于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吧”简单的他以为,玫瑰,就是转机。
“呐,服部,知道玫瑰的花语吗?”听出了好友的弦外之音,新一凄凄地笑笑。
可是,大阪的少年无法看到,于是兴致勃勃地开始细数“一朵玫瑰象征独一无二,三朵是我爱你,十朵是十全十美,还有九十九朵当然是象征天长地久啦。”
“那么无数朵和零朵呢?”新一对那头轻快的回答不置可否,又问。
“哈?许许多多和一朵也没有?”黝黑的少年不甚理解,试探地问“是说明很有钱和很小气吗?”
……
“哈哈哈……服部,你果然很有想象力啊”听到如此的回答,新一终于笑道。“算了,没事了,服部,谢谢你。”
“恩?哦,拜~”
但一放下电话,新一的脸上立马再次被悲伤覆盖,背靠墙,无力感逐步蔓延。
原来,笑真的比哭难,适才最后的强装的欢笑似乎已将他所剩无几的气力吞噬殆尽。
酒店的房间。
新一正竭心准备着下午的赴约。这似乎是第一次呢,他居然会这般的特意,念起十年前,次次精心筹措的她总是在他们约会时埋怨他的漫不经心,而以案件黔首的他也次次虚心保证又再次次疏忽推脱。直到那天约会时,他不经意地撇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他才恍然兰那些啰嗦叮咛背后的心意。
“新一……”那时的兰泪影浮动,眼中却溢满了幸福。
而后来,果真没有了下次。
但原因却是,工藤新一成了江户川柯南。
即使现在,他仍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时在心中暗下的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要再见她的伤心的眼泪。而后来,也果然以另一种方式如愿。
因为工藤新一常年消失,只有柯南目睹她的担忧与难过,柯南无法承担新一从前的诺言。所以,新一许下的心愿,自是实现——以工藤新一的身份现身时并没有感受到毛利兰的心碎。即使是因为,无暇顾及。
沉溺过去,时光恍若飞逝。
他到底是不得不回到现实。
打开行李,那个清冷的女子果是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要找的衣服,正躺在上层。
——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红色的领结。十年前的帝丹校服。
其实,他明明未与她说,她却到底是遂了他的心。
其实,是因为,她想将那个十年悉数还给他们,将十年前的他,完美的还给天使,让一切营造出他似乎从未离开的的幻象。虽然假象终究无法成真,但是那套校服却意外的依旧合身,工藤新一身着着,居然也萌生出他并不了解的、她所求的、那一刻错觉。
典雅的米色套裙正装,漆黑的长发由精制的发簪盘在脑后,略施淡妆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十年后的毛利兰,继承了当年妃英里的一切,至少看起来的确如此。
而至于今天的装束和公园绝对的格格不入,兰心知肚明,但是算作任性也好,她衣着如此的来,只是想做个正式的告别,和他和从前,彻底的说再见,再也不见。
因为,不想牵绊他。
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他们不在一个世界,新一是那么优秀到耀眼,自己却是这么的普通,不起眼。呐,新一,知道吗,有你这样的青梅竹马,我已经很满足。十年前,当你决定把一切对我隐瞒的时候起,我们的距离就渐渐拉开,到了十年后的今天,我又怎么可以再将你拉回我这个狭小的世界?你终究是渴望在广阔的蓝天自在飞翔的雄鹰,所以我放你自由。我不会再用等待束缚你的羽翼。
即使我会心痛得沉入暗无天日的海底。
“兰,抱歉,我来晚了。”当他穿着十年前的帝丹的校服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竟出现了时光倒流的幻觉,这样的他的话语,在昨日的岁月里,不记得听了多少次,而每次——
“没关系”她总是如此的温柔的笑。“柯南,好久不见”可这次终究有所不同。即使他与十年前看来并无二异——时光在他身上完全没有留下痕迹。却正是这种不着痕迹,令他们再无可能,因为,时间对她的一视同仁。她的命运之轮早已抛下他的开始独自转动。
而听见她淡定地喊他柯南,新一突然无言,凝视着现在的兰,他陡然觉得他们的距离好远,缓缓垂首,良久“兰,不,其实……”但他仍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欠她一个解释。
却被她打断,“柯南这次打算回来多久呢?”,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面对午夜梦回中一直熟悉的脸,她的神色如常,只报以温婉的微笑。若只是为了解释,她真的早不需要。
“兰,不是,其实我……”他急躁起来,为什么,明明她已经知道,却仍是这般脸色平静。印象里,兰,从不会伪装什么,喜怒哀乐溢于言表。而今日的她,令他陌生。
或许他其实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偶尔回首,他竟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不仅因为光阴的阻隔,早在年少的时候,他也许就不在她的世界,直到成为柯南,才逐渐目睹她真正的容颜,但成为柯南,也意味着他对她的失去。
失去后才懂得,是讽刺还是残酷?
“兰……,不,兰……姐姐……”他终究无比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因为沉思间,他忽然体会到她微笑的涵义。
那是柯南无比熟悉的,兰姐姐的笑,不是青梅竹马的兰,对新一的温柔。
她是打定主意不想再见那个混蛋工藤新一了吧,那么就让柯南回来好了,回来探望他亲爱的兰姐姐。
于是他不再纠结于解释,于转瞬间换上轻快的笑“兰姐姐,好久不见”。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兰,我愿意。
“对了柯南,这是给你的”而于是兰绽开一个轻柔的笑,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就让那些前生今世在这里彻底结束吧,“是请柬哦,柯南会来的吧,我和新出老师的婚礼。”
“恩,一定。”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手,接过那个印有百合花的信封。“兰姐姐一定要幸福啊。”兰,事已至此,只要你幸福,已经丧失了资格的我,一定会去祝福。
这是十年后工藤新一的选择,而十年之前,甚至数月之前,他仍是没有这般的大度,与宽容。是什么在默默地改变他?
“那就这样了,柯南,我先走了”伸出手,她与他说再见。
“恩,再见”他强制地命令自己抬起手,与她的交握。
“恩,再见。”我爱的人。
再见了,青梅竹马。
当兰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视野里,他终于无可抑制的被心痛淹没。
蒲公英,花语,离别,再见。
在漫天的意蕴爱情的玫瑰园里,兰独独选择了这个满山蒲公英的地方,那未出口的话语,不言自明。
而此时,新一躺倒在其间,伤痛在眼的四周逐渐汇聚,酸涩到发痛,他却硬是一泪未掉。你没有这个资格!他这样反复的警告着自己。但心伤几乎将他压垮。
“工藤?”突然身后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没关系吧?”声音的主人在他的身后止步,背向他坐下。
“哀……,我和兰,结束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坐起,轻靠着她。她的忽然出现,令他再也止不住哀伤。
“工藤……”她轻声唤他,却说不出安慰他的话,紧抿的唇轻颤着。因为感受到他的绝望与伤心,他的肩正轻颤着。
“工藤……”她不忍,反身拥住他,任他冰冷的泪打在自己纤弱肩头。“没事的,没事的……”轻轻地用柔软的语调像哄着一个孩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