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减慢,想来是早就看到了他们。霍一飞直了直身子,暂时把Denny放在地上,踮着脚尖高高摇着手臂,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拦下来这辆车。
大卡车缓缓停在路边,霍一飞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去,司机下车来走到跟前开口询问,听口音并不像是H市本地的人,霍一飞指指身上的Denny道:“师傅,我和家人到这边来玩遇到了车祸,能不能麻烦您载我们一程,我弟弟伤的很重,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司机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稚嫩的脸庞上明显的焦急和恐慌,身上是明显还未干涸的血迹,再看他身上背着的那个孩子,眼睛紧紧闭着,透过破烂的衣服能看到大腿上的血肉模糊,手边一个看似像是旅行箱大小的箱子。霍一飞心里“突突”的跳着,生怕那司机看出是枪伤,好在这司机并没有起疑心,也许是因为他看见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根本就没往哪方面想,也许是这个好心的司机根本就不知道枪伤是什么样子。总之看着两个孩子满身的血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连忙让他俩上了车。
霍一飞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在司机的帮忙下把Denny放在了后面的货仓,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蔬菜,司机夹杂着一些口音解释道:“我这是赶早上进城给超市运货的,后面还宽敞点,你把你弟弟放后面吧,前面没地,回头给碰了伤口不好,从这到市区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呢。”
霍一飞谢过了司机,抱着Denny放到了后面的车舱里。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箱子却是不离手的拿在身边。那司机还翻出几条车里的以前放着的旧棉絮褥子铺在他身下。霍一飞和司机转到前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司机问他去哪里,霍一飞自然告诉了他Willon供职的地方,司机皱眉道:“小兄弟,那太远了,不是我不愿意载你们去,你看你弟弟伤得那么重,还是别去那么远了吧,我知道一个医院,就在出了高速路口附近,条件还不错,要不咱们去那吧,先救命要紧啊。”
霍一飞怎么敢随便去个医院,他和Denny身上都是枪伤,一到医院医生看见势必要报警的,霍一飞连忙道:“我弟弟血型特殊,只有那家医院有配型记录。师傅麻烦您了,要不您把我们放在高速路口也行。”
那司机有点着急道,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是怕耽误了时间。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你们送到。”霍一飞点点头道:“那真是谢谢您了。”车子很快极速行驶起来,霍一飞不说话,一下子很安静,那司机看身边这个孩子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俊秀的脸庞一点血色都没有,似乎是有些担心,开口问道:“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伤啊,要不要紧。”
霍一飞虚弱道:“我没事。”
那司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估计自己家的孩子也和霍一飞一般大小,看这个受伤的孩子不免心疼担忧,安慰他道:“你别太担心了,我快点开,咱们一会就到啊。”顿了顿又道:“我看你弟弟和你长得也不是很像啊,你们是亲兄弟俩么?”
“是同父异母。”霍一飞舒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他渐渐觉得身上伤口疼起来,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但是伤处又是火烧火燎的。那司机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关心道:“这还没下高速呢,你在这睡会,一会到了我叫你们。”说完还从自己身上脱下棉大衣给霍一飞披上,霍一飞歪在座位上,单薄的身子被厚重的大棉衣盖住,却一点温暖的感觉都没有,霍一飞只感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是一片寒意。
冬天的第一场雪依旧翩翩然的在下,密封性并不是很好的卡车里也是处处漏风,霍一飞扭过头将额头抵在车窗上,任凭冷风吹起额前的几缕碎发,怔怔的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木,霍一飞歪在那里安静极了,极度虚弱的身躯连呼吸都是微弱的。谁能想到这和刚才激烈的枪战中,那个灵敏矫捷的身影是同一个人呢,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动如火掠,不动如山。本该坐在教室里,穿梭在学校间,陪伴在父母旁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年龄,却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车子渐渐驶入了市区,还没有到早高峰最拥堵的时候,马路上的车流依然井井有条,自行车道上,有家长骑着电动自行车带着孩子去上学,孩子大大的书包放在家长的车筐里,小朋友却坐在后座上面,手臂环着爸爸妈妈的腰,把脸贴在爸爸妈妈的背后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还没有睡醒。便道两边也有早早出来晨练的老人家,老爷爷和老奶奶互相搀扶着。霍一飞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突然就觉得这些热闹幸福的街市人群,坚固繁华的人伦盛世,都像是站在山的这头去遥望山那边风景,像是水中倒影,可遇而不可求。
从看到大头中枪的那一刻到现在,霍一飞一直极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直到现在,彻底的安静下来,霍一飞看着窗外那些鲜活的生命和笑脸,突然就狠狠蜷缩起来,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浑身上下如筛糠一样颤抖不已,牙齿咯咯的打颤,霍一飞死命的掐着自己双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直到鲜血顺着指缝间滑落依然攥得骨节发白,双眼通红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丝声音。霍一飞死死闭上眼睛,他只能用这样一种方式发泄,在一个四处漏风颠簸不断的卡车里,把自己裹在并不厚实的棉大衣里面。没有肆无忌惮的哭泣,没有人柔声细语的安慰,没有人告诉他要如何坚强面对,甚至霍一飞自己也知道甚至没有放弃退缩的权利。
这一刻,霍一飞只觉得昨晚的一切仿佛南柯一梦,睁开眼睛,是生灵涂炭,闭上眼睛,心中又是一片哀鸿遍野。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还是这么晚,以后如果还是这样,大家干脆把紫叶拖出去杖毙好了,不然实在愧对大家。
高考中考期末考相继结束,假期指日可待,紫叶祝大家都有个满意的成绩,顺祝假期愉快O(∩_∩)O
老大的修文依旧还没看,任何与原文冲突且需要修改的地方,欢迎大家随时提出,紫叶鞠躬感谢O(∩_∩)O
下个周末可能要停一下,大家不要特意等,紫叶一定尽量更,如果实在更不了就下下周。抱歉抱歉O(∩_∩)O
☆、第 22 章
天如幕,日如初,雪后的城市显得安静而无辜,这寂寞的城市里,道路两旁,每个人都在缄默前行如行尸走肉,每一个人孤单的背影下,都是亢奋前行的步伐。大雪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道路两旁被清洁工扫开的雪堆得像小山丘,淘气的小孩子会专门拣没有被踩过的地方一脚一脚的踩过去,然后回头看整条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印,稚嫩的小脸上会扬起自豪的微笑。
德仁医院特护病房内,霍一飞因外伤感染,高烧昏迷不醒。
Willon今天早上本来是到市中心的医院去开会,刚刚出门就接到助手打来的电话,说是霍一飞和另外一个人大清早的被火急火燎的送到医院来,而且两个人都外伤严重失血过多,当时送来的时候看上去情况都不是很好,Willon的助手自然认得是霍一飞,连忙安排将两个人推进了手术室,Denny的手术将近两个小时,好在子弹并没有留在身体里,只是两人伤口严重,包扎上药用了很长的时间。后来去询问那个好心的司机是怎么回事,那司机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霍一飞在路上揽了自己的车,叫他帮忙把他们两人送到这里,但是还没到医院,霍一飞就已经昏厥过去。
Willon的助手向那个好心的司机道了谢,本来想要来他的联系方式日后登门道谢的,不过那司机说什么都不肯,只是关心的询问了两个人的情况,看着他们没什么大事,也就匆匆离开了。Willon接到助手的电话匆匆赶回来的时候霍一飞和Denny两个人还都处在昏迷当中。
其实Denny身上的枪伤并不严重,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过,掀翻了表层的皮肉,只不过因为没有及时的抢救,造成的失血过多所以才昏迷到现在,倒是霍一飞全身上下外伤无数,伤口又没有包扎,完全已经感染化脓,肩膀上的伤口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所以直到现在依然昏迷不醒。即便是这样霍一飞中间还是挣扎着清醒过一次,麻药的效力还没有过,霍一飞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急忙去找装货的银色箱子,负责看守的小护士连忙按住他,告诉他他的随身物品都在Dr。che的办公室叫他不要担心。霍一飞摸索着似乎还想找什么,但是还没开口就因为极度的虚弱再一次昏过去。
Willon虽然一向对周进的管教方式极度不满,但是他刚刚去看过两人的情况,霍一飞身上的伤完全不是以往那种棍棒责打出来的撕裂的伤痕,而Denny身上的枪伤更是显而易见的,他深知周进对霍一飞的看重,霍一飞伤的这么严重势必要通知他,而且他的助手拿来放在他办公室的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他不用看也能猜个大概,周进的生意他从来不会干涉,但是这样的东西放在医院总是不安全的,而且他们道上那些规矩Willon也略懂一些,所以在处理了两个人的伤口之后,马上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周进那里。
Willon本来以为一霍一飞现在的情况,真正清醒过来最少要到晚上,但是没想到麻药效力刚过,霍一飞就悠悠转醒,而霍一飞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周进,Willon本来和一个护士一起在给他换药,见他这么快就醒了甚是惊讶,连忙询问霍一飞感觉如何。霍一飞睁开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里,跟着一股脑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对着Willon摇摇头道:“我没事,麻烦Willon哥了,Denny怎么样?”
“没事,他在隔壁呢,已经醒了。”
霍一飞又道:“Willon哥,我想打个电话?”
Willon有些心疼又着急,告诉霍一飞他一身的伤根本不能出去,让他别惦记着打电话招呼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霍一飞拉着Willon的袖子跟他说他没想要干别的,就是想给进哥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