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屋子里面一整面墙壁都是大小不一的屏幕,中间放着几把椅子和几张展开的行军床,鼾声震天,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谨慎为重,他还是挂在墙壁上观察了十几分钟,确定几人的确是睡着了,从窗口猛地一荡,手臂勾住窗框,腰部用力,整个人轻盈的跃上四层。
四层的布局看上去简单很多,一间堆满杂货的屋子,一间卧室,另外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屋子,霍一飞推测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他动作飘逸轻巧,闪转如同鬼魅一般,手下却是极为轻巧的推开窗户,一个闪身翻进屋内,随手将一把碎石洒在门口。
这一次缅甸之行,未惊动任何人,只有霍一飞和应七两人知晓。来之前应七联系了和盟在缅甸这边的老堂主,顾言。机场的候机室里面两人匆忙见面,顾言虽然时常听说霍一飞的名字,但初次见面,还是惊讶于他如此年少。
几天以前,德仁医院病房内。霍一飞刚换完药,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从出了刑堂周进再没来看过一眼,只通过应七打过一通电话,后来霍一飞再打回去,也了无音讯。倒是应七隔三差五的来医院看看他。
霍一飞醒来以后从未见过周进,他也不曾打听。只有一次,应七半夜来看他,霍一飞还没有睡,应七以为他伤口疼得厉害,陪了他一会,霍一飞欲言又止,直到应七起身出门才扯着他衣袖开口,语声低微:“七哥,进哥是不是还生我气呢?一飞真的知道错了,七哥,让进哥别再生气了,行么?”
应七心里一酸,忽然间就觉得霍一飞不过是一个孩子,只是生活和命运逼着他把那些独属于孩子的任性妄为丢得远远,江湖这条路上,又有谁把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了。人情冷暖,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肯定,对他就可能意义非凡。孩子挨了打,哪怕是周进一个安慰心疼的眼神,霍一飞心里也能酣然享受许久吧。
不过那时候周进才去缅甸没多久,棘手的事情还来不及理出个头绪,所以应七也并没有告诉霍一飞,只是安慰他说进哥这阵子忙,抽不出时间来。霍一飞听了乖巧的点头,自此之后就再没有提过一句。
几天以后的上午,应七照例来医院探望,没想到刚好赶上Willon在里面换药,应七隔着病房窗户看,经过这么长时间,伤口已经初步愈合,但臀上严重的地方黑紫色的淤血仍未消去,霍一飞似乎又瘦了些,鬓角几缕长了的碎发搭在苍白的小脸上更显黑白分明。
应七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口,硬挺的眉目紧锁,心里装着事,硬朗的侧脸少了几分随意潇洒的从容。过了许久才重新走回病房,Willon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小护士收拾那些沾了血的纱布、棉签。
待收拾妥当离开,走到门口看见应七道:“病人刚换完药,可能比较虚弱,探病的话,时间尽量不要太长。”
应七微笑点头,小护士愣住,没想到这个每次都颜面冷肃的人也会笑,被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感染,一时间陶醉其中,不自觉地脸红心跳,应七挑眉看着那小护士站在门口愣神,小护士意识到自己失态,踩着步子匆忙逃开。
应七看霍一飞满脸的冷汗,眼睛紧闭,换一次药也的确辛苦,本不想进去了,但霍一飞微微翻了个身,被子又从腰间滑落,应七无奈摇头,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拽过薄毯给他盖好,刚一碰他,霍一飞转过头来,看见应七颇为惊讶:“七哥!您怎么来了?”
霍一飞养伤这些日子,应七虽然经常到医院来看他,但多半都是半夜才来,而且也是隔了好几天才来一次,霍一飞知道刑堂一天到晚也有忙不完的事情,况且昨天七哥才来过,怎么今天还会过来?
应七摇摇头说没事,就是顺道过来看看,霍一飞点头:“老让七哥操心我,一飞没事。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两人聊了一会,霍一飞大概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聊了许久精神也还不错,应七略微放心,随口安慰他要好好休息。
霍一飞看了看应七,还是开口问道:“七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应七一愣,暗叹霍一飞察言观色的能力,他心里的确有事,而且和周进有关。霍一飞撑起身子坐直,他有种预感,从应七一进门开始,霍一飞就知道七哥这个时候来找他绝对不是他口中探病这么简单,也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他去做,大概又因为他卧病在床才犹豫再三,霍一飞连忙打起精神道:“七哥有什么事情吩咐一飞么,我伤都好了,不要紧。”
应七看向他道:“你进哥去缅甸了。”
霍一飞虽然诧异,但还是“啊”的应了一声。算计着时间,每年开春,大概也是订货的时间,但没想到进哥今年却走得这样早,况且前一阵不是还和尼拉在谈么,怎么说定就定了?
应七这两天查葛老挥和Gemma的事情查得紧,也是好几宿没有睡了,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心绪烦躁,又着实担心周进在缅甸那边的安危,这才急匆匆的到医院来找霍一飞。这个时候也只有让最能让自己放心。
应七告诉霍一飞说,周进早在去缅甸之前就开始查程历倒腾军火那件事,但查来查总没有点头绪。这事情霍一飞倒是知道,不过他当时忙着跟陈耀清跑工厂的事情,对细节也不怎么清楚。后来还是让周进查出来,这件事竟也和葛老挥有关系,小奇拿回来的照片上,清楚的显示了葛老挥和Gemma密谈的时间地点。
当时周进并不知道Gemma的身份,只知道她和葛老挥每次见面时间跨度非常大,并且都由中间人联系,更多时候Gemma不亲自出面,两人偶尔通过视频电话沟通,似乎这个女人并不长期居住在H市,而且极不方便来往中国。
直到两个月前,周进委托在出入境管理局帮忙的朋友突然来了消息,说最近有一位缅甸籍的Gemma女士的入境记录,而且入关手续就是在H市国际机场办理的。顺藤摸瓜的查下去才知道原来Gemma竟是尼拉的妻子。
Gemma的身份隐藏的极深,连尼拉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粉黛娇屋藏的不是妻,而是一只狡猾的长了獠牙的狐狸。后来尼拉邀请周进到缅甸,应七劝过周进,在查清楚Gemma底细之前最好不要去,但周进还是坚持,倒不是他多么英勇无畏,只是周进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的手段一向是先发制人,诱敌深入等着收网而已。况且现在事情已经陷入僵局,所谓临敌深入,也只有到了缅甸,才能进一步查清楚,他们到底想要怎样。
应七说到这里又不禁气恼,要不是周进在刑堂狠了心的教训霍一飞,现在也不会弄得两个人在这干着急,虽说陈耀清也很有能力,但应七就是打心眼里觉得他这人靠不住。
“要不是因为来不及,进哥也不会这么着急走,怎么也得等你。。。”霍一飞看应七皱眉欲言又止不觉羞愧低头,想起这件事来他也颇为自责难堪,又有些不甘心的委屈,何况到现在进哥的态度也摸不清,霍一飞小心追问:“七哥,现在那边什么情况,进哥怎么说?”
应七想起三天前周进打电话给他,透过缅甸那边的支派人物和应七联手,这才算是彻底查清楚了Gemma的底细,应七告诉霍一飞Gemma在缅甸那边是一个雇佣军的领头人物,势力庞大却非常低调,一直靠做军火生意和金三角地区的反抗联合军武装。
近些年来由于政权的改革,大批的资金用于文化和社会建设,对联合军的武器装备拨款资金短缺,军内士气大不如从前,没有武器支援,偶尔的小打小闹造不成任何威胁。这样一来Gemma的生意愈发惨淡,没有政府军,谁还会花大把的银子雇佣这些杀人机器。
Gemma的雇佣军逐渐没有了“销路”,但她很快想到另外一条路,Gemma多年来组织大大小小无数和政府军的对抗,硝烟四起的缅甸军火生意再平常不过,大部分都是透过Gemma之手,她和俄国几大军火商合作多年,在缅甸有“军火皇后”之美誉。既然政府不肯拨放资金筹备武器,那岂不是又给了她一条生财之道么?
说来也颇为讽刺,他的丈夫尼拉做毒品生意,和政府军水火不容,每年为了抵制政府军的骚扰不知花了多少钱在雇佣兵上面,而Gemma却是专门为政府军提供军火,从中谋利,政府军再用从她这里购来的军火,改装加工,投用到和毒枭的战争中去。因果循环,尼拉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这把火,竟是从自家后院烧起来的。
霍一飞听得皱眉,也知道没有详尽的证据和细节,对葛老挥构不成任何威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应七看他神色,叮嘱他不要乱来,霍一飞含糊答应,却在应七离开的当天晚上办了出院手续,连夜飞往缅甸,到的时候黄昏将逝,即便是应七也没有想到霍一飞拖着一身的伤,行动如此之快,令人始料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的周六半夜更文拖到周日,大人们等文辛苦,鞠躬感谢O(∩_∩)O
半个脑仁疼的厉害,还好有另外半个健康的活跃着,不影响更文。经验教训,表示以后尽量不熬夜,不夜里更文,不让大人们等那么晚O(∩_∩)O
上一章有大人表示没有看懂,紫叶的原因,这是个倒叙里面夹着插叙。应该再有一章,就完全正过来了,大人们看完这章如果还是混乱的话,欢迎提出,紫叶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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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把从头到尾遗漏下来的留言都翻出一一回复,看到很多熟悉的名字,突然发现,最初的那些熟悉的名字,现在几乎都看不到了。
大人们潜下去,冒出来,走走留留,不知道新朋友老朋友们能有多少人陪这篇文章从头走到尾。最近有人问我会不会弃文,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不写了,消失了。
紫叶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紫叶绝对不会弃文的,大人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只不过关于时间问题,周更是紫叶能保证的最快速度了,对于大人们等文的辛苦,紫叶捂脸惭愧O(∩_∩)O
以上,完毕。
下一章,下周末。
周末愉快,看文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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