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夙浅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锦囊,将锦囊放在玄霄的手上,然后慢慢的拉开锦囊里面的袋子,将锦囊一点一点的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撮黄色的猴毛。
“一,被害者都是女性,发现尸体前,都是无缘无故从家里消失;二,被害人的内脏、脑髓都消失不见;三……”夙浅拖长了语调,眼睛看向锦囊里面的猴毛,“那就是尸体旁边,都有一撮猴毛。”
玄霄从锦囊里取出猴毛,拿在眼前细细打量。
“前些日子我见哥哥身上染上了淡淡的妖气,这才得知这个事情……”夙浅叹了一口气,“师弟想必也感觉到了吧?这猴毛里面,有淡淡的妖气呢。”
玄霄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猴妖作祟?”
夙浅摇头道:“暂时还不能够确定,我打算去案发现场看看,师弟要一起去吗?”
玄霄沉默了片刻,随即挑眉,“怎能不去?”话锋一转,玄霄状似不经意般的开口问道:“夙浅,你究竟是怎么看华家的?”
敏锐如玄霄不可能不察觉到夙浅对于华家态度的微妙转变。
从初见面时的排斥,到现如今的一口一个“哥哥”。虽说他们本就是兄妹,血浓于水,亲近也是正常,但是……那也要看对方对她如何。
是真心还是假意?
夙浅很天真,天真的只知道一味的真心对人好,却分辨不出别人对她是真好,还是假好。只是傻傻的感激别人。
但他这不是挑拨,他只是希望夙浅,以后莫再被人骗了伤心。
也不愿她,变得不像自己,此刻所拥有的真心,被踩踏被抛弃。
等等……为何他会有如此想法?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玄霄僵住。
夙浅较之夙玉,相识时间甚浅。
但为何会比夙玉还要在意?
玄霄闭上眼。
即便是同修双剑数年,夙玉,也不曾问过他是否累,是否遇到了困难,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当然,不止夙玉,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他玄霄是天才。
不需要任何提醒,不需要任何追问,不需要任何关心,他就能够做到最好。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包括曾经的自己差点也这么以为。
他是天之骄子,督促和监督对于他而言是侮辱,而非关心,所以似乎认识到这一点的所有人都很放心,都对他的修炼不闻不问。
以前是,现在也是。
琼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除了上辈子早夭的夙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一向对他不甚在意的夙浅开始关心他,处处关照,生活中似乎夙浅一点一点地走近了,但是他却并不讨厌。一个是她的天资,另外一个或许是她的真心,还有纯粹。
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他。不求任何回报。
夙浅并不是以她的角度来思考他应该要做什么,而是在猜测他想要做什么,然后提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去给他铺路。如果不是千年以来大幅度增涨的精神力,他或许会以为这是老天给他的补偿,让他一路顺风顺水。
为什么夙浅要这样?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玄霄回想。
似乎是从夙浅脱离心魔重新出现在剑舞坪,对他道谢之后便开始了。
点醒心魔的确恩大,但是又有何人会做到如此?又会付出这么多的真心?
玄霄叹了一口气,所以他才不想让夙浅的真心被华家毁掉。
既然不需要,又何必惺惺作态?
“……我也不知道,”沉默的良久,玄霄的耳边传来夙浅带着疑惑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现在对于他们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明明在回来之前,我都已经彻底的抛弃掉了过去的自己了,可是还是……放不下,”她的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与迷茫:“明明知道那些感情只会束缚自己,然后逐渐把自己给毁掉,可是还是放不下啊……”
夙浅忽然蹲下身来,将头埋在手里。
“我姓华,最少曾经姓华。在夙浅之前,是华浅。虽然华浅被夙浅赶到了一座很高的山顶上,孤立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消失。”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玄霄:“这样很糟糕对吧?奢求不该要的东西,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夙浅扬起一个苦笑,声音拔高又慢慢的降低:“还向师弟说了这么糟糕的话……真的抱歉,请师弟忘了它吧……就当,夙浅什么也没有说过。”
但是玄霄却并没有如夙浅想象的那般露出嘲笑或者鄙夷的神情,他只是默默的弯下身,将手放在夙浅的头上,将其揉乱,绽放出了自新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不想笑,为何要笑?崇尚人伦,本就是人之常情,又何须自我厌弃?”
“可是……”夙浅看着玄霄张了张嘴,没有将内心的反驳说出口来,但眼里却缓缓地流出了两行清泪。
“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想了想,玄霄最终打算将心中所想微微泄露一些出来,“只是,要分辨清楚感情的真假。”
“呵,”夙浅轻轻的笑了起来,用手背抹干了眼角的泪珠,“谢谢你,玄霄师弟……夙浅虽然是不知道其他人内心待我如何。但是最少,我知道师弟你是外冷内热……”
“就算全部都是假的又如何?”夙浅似乎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但是声音却变得哽咽:“但是最少,你还在,你不会抛弃我。”
14回 镜子
待夙浅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之后,两人一同走向了案发现场。
现场被官兵重重地围了起来,禁止闲杂人等出入,就算是夙浅和玄霄,也是拿了牌子,才允许在三尺范围外围观。
不过无碍。
对于夙浅与玄霄来说,范围已足够。
尸体早已被搬运走入葬了,但是已经干涸的血,却将地整个笼罩了住了,看起来额外的狰狞。就算站在三尺番外之外,也能够闻到那浓厚的血腥味。但是混杂在血腥味中间的,还有淡淡的几股妖气夹杂在其中。而其中一股很熟悉,恰与那日沾染在华渊身上的妖气相似。
夙浅皱了皱眉,不顾官兵吃惊的眼神,招手让沾染妖气最浓的石头飞了过来。
那块石头大约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和在一起的大小。
全部被血浸透,但是和地上已经冰冷变成黑色的血不同,上面的血,还是红褐色。
夙浅蹙起了眉,她拉了拉身旁玄霄的衣袖,指着浮在空中的石块说道:“师弟你可曾注意到,在血腥气和妖气背后,还有……?”
玄霄点头,神色变得有些阴郁:“竟然聚在一起么,也好……一次解决。”
夙浅没有反驳,只是用手心浮现的红色光球,将石块包裹住,洗涤上面蕴含的妖气。做完这些,她转头对惊恐的官兵道:“这些日子晚上最好不要出门。”言毕,不再解释,招剑拉着神色有异的玄霄御剑离开。
重新回到了华家,夙浅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飞到院子里。
刚刚从红渊上下来,便被闻讯而来的刘氏给拦住了。顾不得理会正在发怒指责她没有一点大家闺秀模样的刘氏,夙浅拉着玄霄就往房间里面走去。
因华家老太君对于夙浅突如其来的喜爱,再加上夙浅拜了宗炼为徒,这回家的日子,倒是收到不少人的示好。
当然,即是示好,自然是少不了礼物的。
而夙浅收了一个,当然不好拒绝另外一个,于是房间里面零零总总的堆了一大堆的小物件。
因为本来这些东西夙浅也没有打算要,所以也没有系统检查,但是没有想到这一疏忽,却是出了问题。
没错,就是出了问题。
为什么夙浅会和神色有异的玄霄留下在场众人,御剑而行?
这当然不是为了贪图省事,而是因为在夙浅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妖气。
极端的瞬间,极小的振动弧度,极淡的程度,并且没有恶意,若是不刻意留心,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夙浅和玄霄不是常人。就在夙浅净化那块石头的时候,她身上被沾染上的妖气暴露了出来。
这股妖气与华渊身上所沾染的妖气不同,又带着淡淡的沁香,根据初步推测是花妖。
但是它又与吸收日月精华所长成的草木之精不同,这个花妖的气息已经不纯粹,虽是没有恶意,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这才是夙浅与玄霄不愉的原因。
那两人又为何回家?
自然是因为现场虽有多股妖气交杂,但是并无那股气息,反而在两人出门的时候,曾经闻到过妖气中携带的花香味。只是当时因为是院子里种植的普通花草,并未在意罢了。
但是现在却成了线索。
妖怪不止一个,并且明显有所交集。
剩下的暂时没有踪迹,唯一这个发现所在的当然就不能够放过了。
夙浅的院子很偏僻,而房间更是在院子里面最为偏僻的地方,不过景致倒是不错。
在二楼卧室处,可以看见隔壁花园里的湖心亭。
提着裙子,拾阶走上二楼卧房隔壁的仓库,从须臾戒子里面拿出钥匙开门,随着门“吱呀”的开启,房间缓缓的呈现在了夙浅的眼前。
仓库很大,最少比夙浅的房间还要大。
但是这个看起来很大的房间里面,现在却是堆满了东西。
玄霄:“夙浅……你确定,只是少许的‘小礼物’?”
夙浅:“……大概吧,……哈哈,或许是积少成多,堆积起来了。”话锋一转,夙浅看向玄霄:“师弟,似乎你只叫过我一次师姐。你是不相信师姐么?”
玄霄默默的别过头,不语。他该怎么说!怎么说!?
他要去叫一个比他小上那么多的姑娘叫师姐么?如何有脸面!
唤玄震那是习惯。而且玄震看起来确实成熟,他人虽然温润儒雅,但是浑身上下的气度,却无人不信服,无人可以反抗。
但是夙浅,虽然早慧成熟……他,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但是,这个理由,却不能说出来。
重回过去这种事,就算是修道之人,也是难以接受。
“算了……”夙浅叹了一口气,抬高双手闭上眼,运用灵力将整个房间笼罩了起来。
房间众物纷纷被火红色的光芒所笼罩,泛出点点光晕来。
其中,以置于桌上的那面镜子最甚。
玄霄走上前去,将那面镜子拿了起来。
镜子以秘银制造,上面精心雕刻着神秘而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古朴而神秘。镜面的背面是镶着数颗月光石,恰好凑成了北斗七星。镜面打磨的十分平整,但是上面却倒映不出任何的人影来。
为何?
因为此镜已有灵视,已是成妖,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