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浅被吓了一大跳。
她看了看自己缺了一截的袖子,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是血色全消。
好、好恐怖。
不过是划过而已,带起的热浪便将一般袖子给彻底消了去。华浅心底止不住的骇然,浑身不自觉的颤抖,整个人也跌坐在了地上,呆呆的随着火球看去。只见那半空中悬着一把长剑,剑上站着一个背着巨大剑匣的华发老人,他悬在半空中,身侧绕着数柄长剑,若隐若现的转动。
“神、神仙……?”
华浅下意识的喃喃,心底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惊惧。
——如果有神仙的话,那么就好了把?
——不用死了。
——真好。
——但如果那个人……发怒的话,自己也是跑不掉的吧。
一时间,华浅的表情又变得哀戚起来,眸子里的光芒也沉寂了下去,宛如一潭死水般。
“大胆妖孽!”踏在剑上的那人叱了一声,随即双手掐决,周身冒出数道蓝色的剑芒向着四周逸散,以独特的规律旋转一圈,凝芒成剑,便迅速的向着那女子袭去。
那女子也不闪,像是恼怒至极,也像是对自己颇为自信,她就站在原地,周身冒出火红色的烈焰,黑色的发无风自动。四周的火焰像是有灵性一般,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但却没有任何的灼伤。相反,她就在火中,反而更加的悠然自得。
但那些剑芒却不管这些,直接向着火焰里飞去。
那女子身边的火焰动了,一缕缕的分开,分别缠上剑芒,似要在它进。入火焰圈层之前,阻拦住。
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一时间,那剑芒却带着火焰,更是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啊啊啊!!!!!!!!!!!!!!!”
那火焰中心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火焰逐渐散去,四周的温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但华浅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那个声音,她知道是谁的。
是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
坐在地上的华浅从另外一个完整的袖子里掏出手绢擦拭额上渗出的汗珠,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向着女子原本的地方看去。然,原本站着的女子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套华丽的衣裳遗留在地上。
华浅耳边想起方才女子所说的话。
【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你。】
【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甚至连尸体都没有人帮你埋葬。】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人,眼下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套衣裳在地,印了方才她的所言。
连名字都不知道。
连尸体也不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华浅心中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伤感。
她,记得,这话方才是那女子送给自己的。而眼下,却成了说话人自己的印证。
造化弄人。
华浅恍惚。
即便是讨厌她,内心也免不了不阵悲凉。
连带着恍惚的连别人叫了她好几声才反应了过来。
华浅抬起头,看着向她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来的老人,问道:“请问……你是谁?”
02回 宗炼
华浅抬起头,看着向她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来的老人,问道:“请问……您是谁?”
从剑下走下的老人伸手摸了摸胡须,接着向着浅华伸出手,笑道:“我乃琼华执剑长老宗炼,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浅华一怔,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或喜,或悲,千般滋味交杂在一起,口中喃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她这一幅模样,却叫宗炼会错了意,遂开口解释道:“我看你天生异象,若是修仙,定有一番造化。”
这话到叫浅华一下子涨红了脸,她绞着衣角,唯唯诺诺的开口道:“道长、您在说什么呀?”华浅张了张嘴,眸中浮现黯然之色。“什么修仙奇才?我……不过、不过只是一个怪物而已。”
宗炼惊道:“这是谁和你说的这般胡话?”
华浅垂眸:“在我出生之际正有一道长来我家,对我家人道:‘此女不详,命盘怪异,天生寡亲缘。偏又命盘奇硬,若想化解,只有远离血亲跟随贫道去修道。’家里人原是不信的,可没过多久,祖父却丧于意外之中,道应了那道士的话了。”华浅声音哽咽,断断续续说着:“本来大家也不信这些的,只是……正常人,会有我这般奇怪的眼睛吗?”
言罢,华浅抬起头,看向宗炼。
华浅没有说谎,她的眼睛确实是异于常人。
与常人不同,她有一双宛如红玛瑙一般的红色眼睛。
华浅咬了咬唇,用手附上轻触眼睫。
“若不是怪物……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眼睛。”
似乎是已经认命,已经绝望,女孩的话语间虽有停顿,却并没有任何不忿与不满。
宗炼摸了摸华浅的头,叹道:“谁说你是怪物了?我之前说你适合修仙,除了你身边浓的已经溢出来的灵力之外,便是你的眼睛。你生来有异象,却并不是什么不详之兆,而是你身体里的火之灵力太重,导致经脉异变。”他一手掐决,道:“若是我没算错,你是阳时阳刻出生,又命中带火对不对?”
华浅愣住,随后点了点头,眼中浮现惊叹之色。
“这便没错了……”宗炼继续说道:“只可惜不是男子……”
华浅咬唇,绞着衣角的手指愈发的用力了。
“不过也无妨——”宗炼忽而又笑了起来,“若是男子,怎么也是轮不到我的。”他摸了摸胡须,又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我……”
华浅张了张嘴,不知一时如何作答。
拜师的话,她是一百个愿意的。
可是、可是……
单是她本人愿意又有什么用?她的父亲、她的母亲,都在这里,再怎么也轮不到她说话。
这般想着,她就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她的父亲正呆在原地,吃惊的看着她与这位道长,而刚才被她敲昏在马车里的母亲也醒来下车来了。身子下意识颤了颤,华浅垂头不语。
“浅儿……想跟着这位仙人去吗?”华浅听见其母的声音,心却定了下来,她抬起头,轻轻向着华刘氏点了点头。
“诶,”华刘氏叹了一口气,道:“也罢,跟了这位剑仙去也好,倒不会再被那糟心事所扰了。”
“娘……”华浅轻唤了一声,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华刘氏走上前去,摸了摸华浅的头,又蹲下。身来为她仔细的整理了下衣裳,“原本娘以为跟着娘离开,便已无事,却忘了你姓‘华’。”她站起身来,对着华睿道:“夫君……这些年来妾身一直未求过你什么,这次妾身求您,让浅儿随这位道长回去如何?”
听得华刘氏这样说,华睿哪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忙是点头。
华浅虽是他的骨肉,却是女儿身,偏还天生异象,乃不详之人,他原是看在华刘氏的面子上,才一直宠着,心中恨不得早早就把她送离,只是碍于名声与华刘氏才一直未下定决心。现下有如此好的机会,他又怎会不答应?
心下顿时便没了负罪感,反而开始盘算开来这般举动能够给他的仕途带来什么。但华睿的面上却没有任何显露,反而还是一派威严却慈爱的模样,用不舍的语气对华浅说道:“浅儿,出门在外,不必家里,万事小心。”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有机会,要常回家看看,莫忘了爹娘。”
华浅顿时便落下泪来,忙不迭的点头。在华刘氏的安抚下,才哽咽的开口:“浅儿……不会忘了爹娘的。”说完,她便跪下身来,向着华睿的方向摆了摆,又转过身去,对宗炼行三拜之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宗炼赶忙扶起华浅,摸了摸胡子道:“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首徒,现赐你名为‘夙浅’。”
“谢师傅赐名。”
华睿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背过身去,似是不忍再看。
“也罢,”宗炼拍了拍夙浅的头,道:“也难为你了,这般年纪便离了父母。为师且问你,你可曾悔?”
夙浅摇了摇头,道:“不悔,夙浅不悔。能拜入师傅门下,是夙浅的运气。”
宗炼道:“也罢,只是你须知:修仙之人需清心寡欲,你人间的亲人与你再无干系。”
夙浅沉默了片刻,随后复又抬起头,眸中闪现坚定之色。
“徒儿明白。”
此话一出,再无反悔之地。
宗炼满意的摸了摸胡子,向着华睿与华刘氏一作揖,随后招来佩剑‘流光’,抱着夙浅踏上,便踏剑而去。
世有剑仙,乘风御剑而行,瞬息千里。
夙浅曾以为,这不过是夸张的说法,但直至今日,在宗炼怀里随他一起御剑而行,才知道世人所传非虚。山河如烟云过眼转瞬即过,洁白的浮云在周身缭绕。但却不觉任何风侵入,如稳当的立于平地一般。只是还在愣神间,便已到了目的地。
道路两旁如春季般,绽着各色花朵。
明明山下有着皑皑白雪,可此处却是温暖如春。
“好美……”夙浅忍不住惊叹出声,“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她转过头,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宗炼的衣袖,道:“师傅师傅,这就是……仙人修行的地方吗?果真是人间仙境。”
“哈哈!”宗炼大笑起来。
又行数步,便到琼华派山门。
琼华的山门以土黄。色为基调,煞是大气雄。伟。
门前分别站着数名弟子,见宗炼到来,双双行礼。而对于宗炼身后的夙浅,虽眼里有好奇之色,却是做到了不闻不问。
夙浅一路跟在宗炼的身后,缓缓前行,所见之处皆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夙浅心中暗想:果然是仙人所居之地,就是与人间不同。
行至琼华宫,首先见到的是站在中间的太清。
在宗炼的引荐下,夙浅又是一番认真行礼,惟恐太清对她有任何不满。但是出乎夙浅意料的是,太清非但没有对她有任何不满,还酸溜溜的对宗炼说道:,“难怪师弟你抢这差事抢得快,这不便抢到了一个好徒弟?只可惜不是男儿,不然不管拜师与否,我都要抢过来的!”
一番话说得夙浅心慌不已,头也埋了下来,根本不敢抬起来看宗炼的脸色。
但是宗炼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很得意的说道:“平时有什么好苗子老早便入了你门下,这也太不公了!先下我找到一个好徒弟,这回你可别跟想和我抢。”
太清:“哼,我像是那种人么?!只是这孩子你可曾让她走过须臾幻境?”
宗炼摇了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