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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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发-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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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涌亮含着她的手指,抬起眼睛看她,他的眼睛清亮。卢卡垂下眼帘,抽回自己湿漉漉的指头,说:许愿吧。

  吴涌亮没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坐端正了一点。

  卢卡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吴涌亮看了卢卡一眼,闭上了眼睛,默默了一回儿,又忍不住自己笑出声来,他张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吹,18朵火焰摇摇晃晃,先后都灭了。他高兴地拽着卢卡的衣角:知道我刚才许什么愿吗……

  卢卡不让他说下去: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又细又长的胳膊伸到桌子下面,拎出一个粘着蝴蝶节的盒子:祝你生日快乐。拆礼物吧。

  饭后,卢卡在厨房洗碗,吴涌亮隔着厨房的磨沙玻璃门看着她,温婉贤惠的女孩子,要是她愿意做他的女朋友那有多好,虽然她不爱说话,不够开朗。他的手按在玻璃门上,烫的厉害,不知道是他的手烫还是玻璃烫。

  卢卡洗完碗出来,对他说:用一下你的卫生间。不等吴涌亮点头她就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她在洗脸台上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一点的杯子,应该是用来刷牙的。然后她挤了一点牙膏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对着镜子把食指伸进嘴里,开始刷牙。食指在牙齿上擦出许多洁白的泡沫,卢卡含一口水,漱口,吐掉,她再次抬起头看看镜子,突然停住了——镜子里,门开了,吴涌亮站在她后面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吴涌亮终于先说话了:卢卡,今晚住这里吧。

  卢卡端着杯子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她看着镜子说:我不能和你**。

  她低下头去继续刷牙,没有解释。

  丁丁度假回来了。她在加拉帕戈斯的海边晒伤了背上的皮肤。她脱下上衣把粉红的背部展现给卢卡看,半是骄傲半是心疼地说:抹了防晒指数30的防晒油都没有用,不过,那里真他妈的好玩。

  她脸朝下趴在床上,卢卡拿了一瓶防晒油坐在她旁边,帮她涂在背上,她好像又胖了不少。丁丁双手交叠着,脸埋在手臂里,感叹着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厌倦我了,不过,我拿到一笔钱,好久都可以不用上班。比萨饼店可能早就把我开除了。

  没有,卢卡插话说:我替你去了几次,都是夜班的。

  真的?卢卡你真好,你有没有把盘子像背杆那样背在肩膀上。

  这话说的卢卡也笑起来了:没有,不过,我老忘了上菜完要把托盘夹在左腋下,被老板说了好几次。

  卢卡在笑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那件大衣,那些味道,她忍不住说:他有没有送给你什么纪念物?

  纪念物?老土!钱就是最好的纪念物。对了,他作爱的工夫真棒,持久,又有节奏,唉,跟你说你也不懂。丁丁说到这儿突然来劲了,一个翻身坐起来,差点打翻了卢卡手里的防晒油。她关心地说:卢卡,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女孩子20岁了还没有**过,也对不起自己呀,你不难受吗?

  卢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可怜的人。丁丁说。
五
2007…04…10 15:11:13
   阿麦高尔夫球场。会馆一层。

  张小姐对一个客人道歉着:真是对不起呀,荣先生。白金杆弟刚好今天都上场了,要不我给你背杆——只要你不嫌我老。那个客人也笑了:张小姐开玩笑,怎么敢劳动张小姐呢?

  张小姐赶紧说:荣先生,我给你推荐一位杆弟,非常优秀,说不定给您背一次你就满意,把她挖走做您的私人杆弟也未可知呢?

  卢卡被带到荣先生面前的时候,那种让她心安的感觉又出现了,那件大衣。就像上次一样,卢卡松弛下来。一松弛下来她就觉得很幸福,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很紧张。

  一批的还有一个瑞典的客人。所以荣先生用的是2号球。卢卡把四个新的2号球塞进球袋的侧袋,然后她背着杆跟在他后面上了1道的发球台。天气非常晴朗,这对于打高尔夫来说并不是好天气,过分的眩光会让人看不清球飞行的方向和落点。

  发球台上,卢卡抽出一根大号木杆递给他,然后退后几步把球袋放下来,直立的竖着,用右手扶着,默默的看他试挥杆。他个子很高,身材是中年男人的那种微微发福的体型。他并拢双腿,试挥了几下,然后就走到发球线那两只瓷小猪后面,挥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有力,也很协调,虽然不像职业球手那样准确。卢卡看的入神,球飞起来,她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好球”,同时抬起头眼光追随着飞行的球。球一到空中就消失在碧蓝的天空中,卢卡眯起眼睛:至于它什么时候落下来,落在哪里,卢卡根本没看到。

  荣先生回过头,看她没有报出球的落点,笑了笑,自己说:好象在球道右侧的水松夹道。

  用1号球的瑞典客人已经进到离果岭不到50码的地方。他们不能让同伴等太久。卢卡很快地给草皮补沙,拭擦杆头,收拾好球袋,跟着他去水松林那里找球。她走的离他很近,果然又闻到那种好闻的味道,就是他了,她在心里说。她像猎狗一样伸长了鼻子拼命嗅,真好闻。她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脸,侧面的线条,真想摸摸他的脖子。卢卡一下子握紧了手指,她慢慢松开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好像不爱说话?他笑着回过头对她说。

  卢卡好象做贼突然被抓到,手还停在自己脖子上,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对他笑一笑,她笑的很腼腆。

  他看到,很奇怪的,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这个女孩子:她太高太瘦,不算性感,甚至有点生硬,可是她的神情,她的什么地方很打动人。

  他们互相看着,打量着,脚下一步没停,朝水松走去。不远处,那个瑞典人在努力和她的球童用支离破碎的英语交流着,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让他的球童大声对他们喊:我们过来帮你一起找。

  卢卡把球袋放在球道上,和他进了水松夹道。水松林长的很密,外面虽然是骄阳万里,里面几乎是暗的。而且像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他的味道浓郁了很多。卢卡简直不能自持。他蹲在地上,在落叶里找,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他后面看他。他转身站起来,卢卡挨得太近,一下子碰到他的身体。

  那一刻卢卡突然失去了控制,她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背上,他很高,卢卡的脸只到他肩膀下的地方。快点,快点,卢卡心里有很多个声音在提醒她:他们很快就要进来了,要来帮他们找球,他们会看见的。轻轨的轰鸣由远而近,它马上要撞上她了,她躲不开了,巨大的车身,震耳欲聋的轰鸣,痛苦的感觉在她体内四处汹涌咆哮,找不到出口。卢卡简直气都喘不过来。他把她拉开了一点,好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像摸小孩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泪要涌出。

  连着几天他都没有来打球。

  下雨天,卢卡在休息室里望着玻璃窗外的球场。有几个穿雨衣的客人走到沙坑附近,好像遇到了麻烦,球可能打进沙坑了,在这种天气简直没有办法把球从沙坑里弄出来。卢卡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只高尔夫手套。那天打完以后,回到休息室整理球袋的时候,卢卡神使鬼差留下了他的手套。她从休息室的后门出去,到球具处买了一只同样牌子的手套,放回他的球袋,把他原来那只藏在自己口袋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也从来没有对人动心过。毕竟,她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为此,她一直很小心的封闭自己。那天回想起来很不真实,卢卡一边试着把手套戴上自己的左手,一边想,她真的抱了他吗?还是只是她心里太强烈的愿望?卢卡边想边把左手凑近鼻子使劲嗅。她在他的味道里想象有关他的一切,他的脸,皮肤,他在高雄的家,他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有一个年龄刚好和她一样,他还会再来吗?自从那天以后,时间就慢的好象缓刑,想一个人原来这么痛苦。

  他的名字,一看就像做生意的人。名字?卢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是重要客人,他姓荣。卢卡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脱下手套揣进口袋,伞也没拿就直接向球场走去。

  在13道果岭的左侧,卢卡找到了那棵大叶合欢,还很小,纤细秀美的枝叶静静地沐浴在雨里。卢卡用手指去抚摸树干上的牌子,抚摸牌子上那个名字,荣再君。她的动作很慢,一遍又一遍,心里也念着那个名字。她下不了那个决心。
六
2007…04…10 15:11:28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卡才从那棵树下走出来,她满面忧伤,恍惚中横穿过球道向会馆走去。就在这时,她听见张小姐紧张的有点变调的声音:看球!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白色的坚硬的小球正好划过她身边,啪的一声落在她一码远的地方,砸进草地两寸多深,没在草里都快看不见了。卢卡呆呆地看着那只球,如果……她都不敢想下去。球道上面,张小姐气喘吁吁地跑下来,脸上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愤怒,大声说:为什么违规横穿球道?还好我来巡场,不然……她说不下去,卢卡毕竟是她最偏爱的手下。

  她恨恨地盯着卢卡好一会儿,卢卡一直没有回过神。几个球童也围过来,张小姐正好把一肚子怒火发到她们身上:为什么不喊“看球”!混蛋!我原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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