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爱情傻瓜,那就大错特错了。生活其实就是简单而枯燥地过日子,你可以稍微留意一下自己身边陌生的人和事,也可以毫不在乎。不同的观点取决于不同的生活态度。前者可以让自己与这世界的关系更紧密一些,后者孤立孤独却也卓尔不群。
我马马虎虎地涮了牙,又马马虎虎地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上发呆。床下还有半箱方便面,可是我一点食欲也没有,我的脑子里隐隐约约还残存着昨晚的一个梦,梦里的场景是一个大而阴冷的祠堂,我舒舒服服地斜躺在天井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两个穿清装的姑娘站在我的身旁在小声说着什么话,她们的样貌如何我醒来后就忘记了,大约该是漂亮的吧,起床时我心里的确有一点怅然和依依不舍。可梦终归是梦。
我骑上了那辆破赛车直奔图书馆,冲在早晨的清新空气中我全身战粟,冷风刮面如刀,满街的红男绿女来来往往、不畏严寒充实着高校的气氛,我有些羡慕地左盼右顾,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对同学,男的体格健硕,女的花枝招展,跑跑停停、聊天擦汗,恋爱晨运两不误,真正的大学生精神。
图书馆里门可罗雀,离门口不远的一张桌子坐着一个瘦瘦的同学,一边啃着奶油面包一边用功,图书管理员对他视而不见,任凭那只点染了奶油的手又翻开新的一页。
我抱了一大叠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为了完成我那篇“业务论文”(校园里总是有些希望不劳而获的懒虫,毕业时连论文都不愿意写,于是我们这些按劳取酬的枪手便应运而生。)我已经整整忙乎了一周,但初稿给人的感觉,仍嫌底气不足,只得再回过头来找些材料补充补充。我掏出笔记本开始一本书一本书地查阅,这么做的时候我有一种迫不得已的忘我,这说明我是一个有些专业精神的人,只觉这时的太阳渐渐从东边的窗户升了上去,图书馆里的光与影在默默地发生着变化,或许人多了几个,周围有些嘈杂,有人在我正对面坐下,放书的声音不很斯文,我茫然地抬头望了一眼,是个女孩,又低下头去。
到太阳从西边窗子探头的时候,我的查阅也差不多功德圆满,我把书一一放回原位,象一个有修养的人通常做的那样。看书的学生已经走光了,我走过管理员柜台时,那个戴眼镜的轮值生很狐惑地看了我一眼,好象我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我慢慢地踱在校园的人行道上,胃已经开始饿得痛了起来。这时的校园树影阴森,夕阳的光线从棵棵大树茂密的叶间毫不起眼地照了进来,象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有气无力的道别声。树影下面人影来来往往,大学生们个个精力充沛精神抖擞,对即将来临的夜晚充满期待。我睁着疲惫的眼睛望着眼皮底下的这一切事物,寻思着到哪儿去解决温饱问题。
“卓列。”彭丽丽骑着她那辆红色山地车与我擦身而过,在我前面就势一转,嘎然停住,“上哪去?”
“咦。。。”没等我着话,她又故作惊讶状,凑近脸来审视,一股海飞丝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怎么了,这么憔悴,失恋了?”
“是啊、是啊,被你甩了。”我一笑,无精打彩地说。她也笑了起来,“吃过饭了没有?”
“我这个状况象吃过饭的样吗?”
“正好,今天朱娜生日,在友缘轩开party,一起去吧。”
“先声明,我可没准备礼物。”
“没有关系,我准备了。”
“你的礼物跟我有什么相干。”
“你可以冒充我的男朋友,我们一起送。。。怎么,害臊啦。”
“你要不介意,我没意见。”
生日宴上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人们依次敬酒,说着一些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祝福的话,朱娜坐在席首一脸傻笑,兴奋得满脸的青春痘个个颗粒饱满、喷薄欲出。彭丽丽也举着杯在里面掺和,唯有我卓尔不群,埋头大吃。
酒足饭饱之后,主人请大家去唱歌,于是众人走出饭馆,前呼后拥直奔歌厅,已经醉得下不得地的朱娜拿出她厂长千金的派头,豪气十足地掏出五张老人头,包下那间实在不怎么样的歌厅的一间最大的包房。然后一进门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包房里两男女生在动情地合唱一首《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其他的人基本上都听者无心,彭丽丽和几个女生坐在角落里咬耳朵,可能说到我了,一个女生回头望了我一眼,一脸坏笑,转过头去说了句什么,众女生轰然大笑,彭丽丽满脸桃红。我岿然不动,一脸坦然。
宴会结束,人们纷纷散去,我推着车子,彭丽丽背着手连蹦带跳走在路灯下,夜深了,街上悄无一人,前方葳蕤的树影黑暗中仿佛巨人在低头审视着我们,一种威压在我心中慢慢形成。
“怎么啦,一句话不说。”彭丽丽侧头问我。
“我感觉一顿饭吃出问题来了,看来这种小便宜还是不能够随便赚,变成我纯属客串一回,你们那些姐妹却当了真,你今天演得还真象那么回事,你这演技,在国内拿个金鸡百花还真没问题。”
“那还用说,人就得有点专业精神,办什么事情都得认认真真,干一行爱一行。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戏咱们还得再演下去,不能今天卿卿我我,明天就形同陌路,观众接受不了。”
“对、对,咱们可以仿佛情侣般象模象样地走一段,然后再找个莫须有的理由平静地分手,让人家先羡慕羡慕咱俩又无限婉惜幸福总是不能长久。”
“。。。。。。”
“你难道真没想过找个女朋友。”
“这个。。。怎么说呢,不是没有想过,总觉得不现实,我这个人思想传统,看不惯短期行为,这方面我寻求的是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那篇论文终于修补得差强人意,交稿的时候我拿到了约好的五百元劳务费,口袋中略为充实。我心中颇为轻松愉悦,并不是因为事情办得顾客满意,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很客观的问题,现在大街上爱坐享其成的懒鬼到处都是,你只须稍为勤劳一点,多用一点心智,混口饭吃绝对没有问题。
我骑着车在校园里逛了一圈,然后径直去成教生宿舍找范重庆,范重庆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小时候的范重庆身材弱小,有一副死脑筋,到高中时,他的弱小身体忽然不可遏止地疯长,很快突破了一米八零大观,而且目前仍成上升趋势。只是他的死脑筋依然故我,并且发展成为近乎愚蠢的诚实与坦率。最近他正苦恋着土木系的一个女孩,然而那女孩对他却态度暧昧,若即若离。
“我们是初中同学,其实她在初中时候追过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觉得害怕,就没答应,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又遇到了她,她还是一点没变,那么漂亮,那么性感。”范重庆得意洋洋忝不知耻地描绘着。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好汉不提当年勇,有本事就现在证明给大家看,老翻些旧帐不能说明问题。”
“她总是喜欢过我的,初中时候的纯真感情是一辈子难以忘怀的。”
“不一定,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或许人家并不这么想,或许她只记得第一次求爱便被人拒绝的尴尬与痛苦,把那点儿对你的爱慕之情抛之脑后;又或者她对你的看法早就已经转变,感到不值得,心底里对曾经追过你这件事情懊悔不已;最坏的是她可能天生就水性扬花,从来就没有把你当过一回事,求爱不成又另觅佳偶,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到今天还相信人家对你一往情深。”
事实证明我不幸言中,以后的日子里,范重庆的脸上逐渐写满了失败,他也渐渐有了吐不完的满腹牢骚,见人就述叨他的伤心事,弄得他的情史满寝室皆知,满班皆知,传为笑柄。
“气死我了。”一见面,范重庆立刻拉长了脸,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昨天看到她在操场上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聊天,有说有笑,很亲热的样子,聊个没完,我站在场边看了半天,我恨不得。。。”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要懂得放手,人家已然对你没意思了,还死乞白赖地干吗?你得有点骨气,现在她变成了一块鸡肋,你就要有丢掉的勇气。”我摆了摆手,说:“叫上王浩,吃饭去。”
涉世之初(二)
王浩是我的另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在左近的另一所大学学路桥设计,这个专业现在很吃香,但尚未引起人们的普遍重视,这个专业是王浩自己选的,他的先见之明证明了他是个聪明人,而且大学的散逸生活并未使他放松身心,他仍旧学习刻苦,目标明确。我们三人经常聚餐,由自认为荷包尚有盈余的人发起并支付费用。
那天中午我们三个人在岳麓山下的一间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然后就着菜一瓶接一瓶地喝着啤酒,喝着喝着我们都醉了,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开始说一些傻乎乎的话,王浩卷着舌头不无炫耀地说最近他们邻班有个姑娘追得他挺紧,“我偏不理她,一个女孩子,不能这么大方,文静一点的好,我得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好教她懂得如何做一个淑女。”王浩嗑吧嗑吧嘴“其实我还是蛮喜欢她的,她不追我说不定哪天我会追她的,可是这种事情总得有一方装装样子摆摆谱,不能一拍即合,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人珍惜。”
那顿饭我们一直吃到日薄西山,说到最后基本都是王浩一个人在牛逼,范重庆听着听着哭了,伤心的他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重复自己的伤心事,我和王浩意识到这种索然无味的旧事说起来恐怕会无休无止,于是结帐各自散了。
我骑着车摇摇晃晃走在林荫道上,迎面而来的人对我都带着异样的眼光,我一律报以善意的微笑,从饭店到宿舍尚未足一半的距离,我和着自行车一起摔了几跤,摔倒了爬起来再骑,最后一次车链条摔得掉了出来,一时无法装上,只得推着走。扶着一辆车,我走起来稳了许多,经过澡堂时,看到澡堂门口等着洗澡的男生女生排起了长龙,我从一张张脸上看过去,发现彭丽丽也混迹其间,于是很高兴地大声喊她的名字,彭丽丽朝这边望过来,她皱了一下眉头,将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