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上的忐忑更是加深。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连头都不敢回,吴世勋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后背挺了挺,然后右侧晃过一片阴影,一个穿着囚服的人坐在自己的面前。
鹿晗。这个名字在吴世勋的嘴里徘徊了几千次,却叫不出来。当初的那个少年,柔柔的头发贴在两鬓,浅笑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但也只是当初。
面前的他,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面容,有点黑的皮肤,被剃光的头发,无神的眼睛,唇上还有些细细的胡渣。
初见,如琢如磨,再见,已成昨日烟云。
“吴世勋?”鹿晗好像很高兴,冲着他笑了笑。
“。。。你”缓了半天的神还是叫不出他的名字“过的还好吗?”
“还行吧,有吃有穿有住,不用自个儿掏钱”鹿晗看他面色不太好,便开玩笑逗他。
“你还要呆多久?”
“他们说我表现不错,所以给我减了刑,除去之前呆的一年半,我还有半年就可以出去了”
已成男人的吴世勋,终还是忍不住打转的眼泪。不争气的抹去“好,半年后,我来接你回家”
鹿晗愣愣的看着吴世勋还残留着泪的眼睛,突然眯着眼笑了。
吴世勋在那瞬间,仿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在巷口等着自己的少年,扯着嗓子喊着自己的名字,从包里掏出早餐丢给自己,在课上把腿让给自己睡觉,在病床前照顾了自己一个月,在柏树林相拥的场面。那个医务室的吻,那个周末惬意的下午,曾经一起看过的电影,一大早发过去的短信和收到的短信,在餐桌前给自己擦碗筷的模样。
他没有变,他还是他,他是鹿晗啊。
他听见他说“吴世勋,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大年初一那晚,吴亦凡在家楼下的酒吧点了酒坐着,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个不停。
父亲的名字一直在闪,短信一条一条的充斥着手机,吴亦凡不悦的掏出准备关机,却看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喂?”
“。。。”那一头沉默了一会儿“吴凡,是我”
吴亦凡在听到张艺兴喊他吴凡的时候,眼泪都差点砸了下来。刚和张艺兴在一起的时候,吴亦凡因为长相出众朋友也很多,叫他阿凡,亦凡的太多了。张艺兴傲娇的性子就冒了头,死都不喊他亦凡,每次都是连名带姓,惹得他不爽。
后来有次张艺兴做错事,戳着吴亦凡的喉结乖乖的喊了声吴凡,酥的吴亦凡找不着北,浑身毛孔像被打开了一样,脚趾头都冒着泡。
后来吴凡这个称呼变成了张艺兴一个人的爱称,不同于任何人,张艺兴说这是爱称,因为爱你,所以给你独一无二的称呼。
“诶。。。我在”
“今天大年初一,在干嘛呢?”
“在酒吧里喝酒”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少喝点,早点回家”随后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强硬“好不好?”
“好。。。都依你”吴亦凡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牙齿不争气的磕磕磕的发出细微的响。
“吴亦凡,我下个月初一结婚,你来吗?”
“来。。。你结婚我肯定来”
张艺兴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里头角落里的那个人,咬着下唇“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晚安。。。”他看到那个人倒在一旁的软座上。此时张艺兴特别想摸摸他的脸,亲亲他的下巴。
“张艺兴,晚安,我爱你”
酒吧里的舞台响起了音乐,张艺兴低头看着手机,对方已经挂断。
回忆里的我,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甜蜜。谢谢你,让我暂时缓冲了心情,再见,我的吴凡。
我学会用平常心,用眼睛去看以前用感觉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温暖,比如你轻声细语的关怀。比如感动,比如你固执却不愿放的手。比如心疼,比如你眼中闪烁着的涟漪。比如我们,比如那浅浅淡淡的相守。比如未来,比如至此放下的感情。比如告别,比如你最后的那句我爱你。
96
年假的时候,都暻秀带着金钟仁和小灿去到S城看望朴灿烈和边伯贤。
因为两人的居所早就定在了S城,所以也就把B城的老房子给租了出去。
已经清醒的朴灿烈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小疤痕,看着也不碍事,显得更加有男人味。
小灿看到朴灿烈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是朴灿烈却记得。
“这孩子就是我当年救的?”
“是啊,但他现在可是我的孩子”都暻秀一手搂过小灿,摸了摸孩子的头发。
“这个人,把你拐走了?”朴灿烈挑着眉看了一眼金钟仁。
“灿烈啊,前一次见面还是你在医院。。。”
啪的一声,都暻秀一巴掌抡到他的大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边伯贤从厨房走了出来,端着茶杯“说什么呢,钟仁脸色怎么这么怪呀?”
“没什么没什么”都暻秀赔着笑脸,一把扯过金钟仁压低了声音“朴灿烈在医院的事边伯贤不知道,你不准给我说漏嘴!”
朴灿烈看着他俩儿嘀嘀咕咕的样子,伸手拉过边伯贤“你觉不觉得他们很配?”
“配配配,天仙配,绝配”边伯贤扯着他的脸,眼睛笑得弯弯的“那你觉得我两儿配不配?”
只见朴灿烈咳了咳“也就只有我会要你,你脾气这么难哄哪个人敢把你带回家”
边伯贤凑过脸去,热气吐在他的脖颈后面“小心说话,要不然今晚。。。”
惹得朴灿烈哭笑不得,一脸宠溺。
准备吃午饭的时候,边伯贤一人进厨房去倒腾,都暻秀本欲进去帮忙却被朴灿烈拦住。
“他一个人可以搞定,你去了他还嫌你碍手碍脚呢”
金钟仁顺势抱过都暻秀,一副痞子样。
“你俩儿以后怎么打算?”
金钟仁瞥了都暻秀一眼,开口回答“我准备明年赚够钱带他去荷兰领证”
“你们在荷兰结婚回到中国还不是一样不被法律认可,婚姻法对你们来说无效”
都暻秀笑了一下,看着金钟仁,便听到他说“我们又不准备离婚要婚姻法干吗用?我们领证只是为了有个纪念,不是束缚,彼此喜欢便是最好的打算,这个是余兴节目。到时候小灿还要放在你们家养个把月”
三人坐在客厅扯东扯西也谈了这一年来不少的事情,问起吴世勋的时候,都暻秀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心理患病,后来艺兴哥给他治疗了很久才好起来。鹿晗听说是六月便可以出狱了,之前的事儿你也知道的不多,以后你自个儿问他们吧,我们旁人不好多说什么”
朴灿烈转过头看着厨房边伯贤忙碌的身影,隔着一扇玻璃推拉门,他还是那样瘦小。
都暻秀看着朴灿烈的眼神,叹了口气。
“灿烈啊,我之前一直有事儿没有告诉你,你还记得吗?之前在E城我就和你说,平安回来后我就告诉你的”
“什么事?”
都暻秀朝厨房瞥了一眼,还是决定说出来“当年你换眼角膜的时候,照顾你的护工,其实就是边伯贤”
本以为朴灿烈会震惊的张大嘴巴或者感动的痛哭流涕,但却没有。只见他的眼神恍了一下,嘴角笑开了“我猜到了”
“我当时就猜到了,可是我不敢相信。后来每日被护工照顾着,想和他说说话,即便就是装一个声音也好,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还有件事我记得很牢,有次我故意打翻一杯热水,不小心烫到他,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我只听到玻璃碎片被扫进垃圾桶的声音”
“要知道,我和他同居这么久,他从来都是很娇气的,洗澡要我帮搓背,水太烫就不喝,要我给他弄凉,一点破皮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所以那件事情,我心里很内疚,我明明已经猜到是他,还要那样去证明”
“因为太过喜欢,才会盲目,觉得自己付出的就是最多的,觉得一点委屈都是极大的伤害,却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且当珍惜”
都暻秀依在金钟仁身上。所以他有他,足够了。
朴灿烈当初在E城醒来第一眼,看到边伯贤的时候想到的便是某本书上的一段话。
【我问你 当我们年华老去时 你会出轨吗 你说不一定】
【我问你 当我卧病在床时 你会照顾我吗 你说可能会】
【我又问 当我比你先死的时候你会来陪我吗 你说也许吧】
【我生气地吼着 你这辈子还有什么是可以肯定点的】
【你突然走到我面前 一本正经的深情让我忘了慌乱】
【你说 唯一可以肯定的 是与你白首不相离】
我想最简单的感情是走过街道,你牵着我也让我安心。因为你,我想心辛不息。
想念是每天唯一一件不会遗漏的事情,翻阅着一本书籍,听着一段旋律,心中所牵挂的脸庞就会越来越清晰。想把这些琐碎的事情装作借口接近你,以南向北,走进你心里。于是少年缓缓地揽着我,保护着我的不安。
从此,我便不再是我,我的神魂被你牵引,为你点燃脉络中的血液,直至生命的最终端。
B is begin &
吴世勋初见鹿晗的时候,是一岁,那时候根本记不得什么初见,而再长大之后只觉得这个人是从生命的初跟到生命的末。
边伯贤初见朴灿烈的时候,是八岁,从小便活在无爱世界的他,在遇到了朴灿烈之后懂得了珍惜,懂得的给予,懂得了爱,懂得了恨。
张艺兴初见吴亦凡的时候,是十六岁,刚刚要情窦初开的少年便被对方掰成了一朵与同龄人不一样的植物,但是张艺兴不后悔也从没后悔过,他最美好的七年都留给了他最爱的人。
金钟仁初见都暻秀的时候,是二十四岁,那个眼睛圆圆的实习生比诊治医生还认真的盯着自己受伤的部位看,而对方只是把他当成教课用具,丝毫对他这个人不起兴趣。
从初识开始,往后推移的每一步都是珍贵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记忆总是那么不深不浅地残留至今。时光里出现了很多的人,渐行渐远,形成一片霓裳。
看不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感觉不到自己与他们之前的关系。偶尔几个驻留的背影,偶尔的奔跑追逐,偶尔的安静谈心。温故而知心。
即使往日的时光多么的亢长,但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