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
过了一会儿,李敖带着礼盒来到了世界大厦胡家造访,胡老太见李敖真的送上
门来,便把这些天的怨气一股脑地泼向李敖:
“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还好意思上门来?你不是崇拜共产党吗?你这种人就
该让共产党好好整治一下……”
李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见胡老太眼睛圆瞪,脸色发青,嘴唇
发紫,唾沫乱飞,直到李敖举起手表,示意时间已到,停止攻击,胡老太这才心不
甘情不愿地停止叫骂。
胡老太一骂完便迫不及待地捧起一个大水杯,咕咚咕咚地狂饮起来。她大声喘
着气,只好看着胡茵梦履行承诺,跟着李敖回家。
李敖回到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自语自言道:“新女性,给我一百万,不要抽
税,我也不想认识她。新女性之母,给我两百万,杀了税吏给我看,我也不想认识
她。”
胡茵梦和李敖唱了“好了歌”的第二天,皇冠的平鑫涛请李敖和胡茵梦吃饭,
李敖夫妇到了以后,发现作陪的除皇冠的几位同仁外,还有女作家三毛。
李敖和三毛都是初次相见,这使他们都保持了必要的客套和矜持。
平鑫涛对李敖说:“三毛很欣赏李先生,所以我把她也请来了。”
胡茵梦一直很崇拜三毛,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她,心里很高兴,她们寒暄了后,
三毛对李敖说,她去非洲沙漠,是要帮助那些黄沙中的黑人,他们需要她的帮助,
她是基督徒,她还佩服去非洲的史怀哲,所以她去了非洲。
李敖听了三毛的话却不以为然,他说:“你说你帮助黄沙中的黑人,你为什么
不帮助黑暗中的黄人?你自己的同胞更需要你帮助呀!舍近而求远,去亲而就疏,
这可就有点不对劲了。”
坐在李敖旁边的胡茵梦听到李敖的话中含有辛辣挖苦的味道,便不断地拉他的
衣服,示意他别说下去了,可李敖照说不误:“你不会像史怀哲一样,又帮助黑人,
又在加那利群岛留下别墅和‘外汇存底’吧?你怎么解释你的财产呢?”
三毛听了李敖的话,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她想解释什么,可李敖的铁嘴铜舌
又让她欲言又止。
胡茵梦见情形有些尴尬,便以琼瑶为话题,把人们的思路岔开,平鑫涛配合得
倒好,他索性把最近琼瑶电影一组剧照拿出来让大家看,这时气氛才重又活跃起来。
晚宴结束后回到家,胡茵梦一脸不高兴,嗔怪李敖在宴桌上对三毛失礼,简直
不通人情世故。
李敖说:“我说得哪一点不对,她当场答不出来了吧?”
胡茵梦说:“人家答得上,不想跟你计较罢了,人家是去吃饭不是去吵架。”
李敖说:“她为什么答复不出来?因为三毛所谓帮助黄沙中的黑人,其实是一
种‘秀’,其性质与影星歌星慈善演唱并无不同,他们做秀的成分大于一切,你绝
不能认真,比如说,你真的信三毛是基督徒呢,她迷信星相命运之学,这又是哪一
门子的基督徒呢?所以三毛的言行,无非白虎星式的克夫、白云乡式的逃世、白血
病式的国际路线和白开水式的泛滥感情而已,她是伪善的。”
胡茵梦说:“你对,你总是对!你到处树敌,你这样下去还不会众叛亲离?”
李敖听到“众叛亲离”四个字沉默了,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从那以后,生活上的磕磕拌拌时常不断。李敖以静为主,整日工作,思维超脱,
有一种自绝于天下的潇洒;胡茵梦则受封杀的影响,日坐愁城,性情暴燥,能够吸
引她的除了一只大黑猫,就是一些怪异的东西。
李敖说,胡茵梦生平无不良嗜好,独好“怪物”,任何正常的,她都不喜欢,
任何邪门的,她都偏爱,什么怪爱什么,怪不一定要大,一块歪七扭八的汉玉、一
条尘封多年的锈片、一瓶闻所未闻的香水、一对密宗气息的耳环……都可便她因
“小怪”而“大惊”,而要百计千万,得之而后快,然后休息二十四小时,再去作
怪。作怪其实不要紧,甚至有它可取之处,毛病不在作怪而在不知天高地厚。
李敖曾这样夫子自道:“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李敖,好女人,不求甚
解”。
胡茵梦“大义灭夫”
天有不测风云,李敖和胡茵梦结婚不久,便遭遇一场意想不到的官司,那就是
萧孟能状告李敖所谓侵占背信案。
这个案子的根本原因,是萧孟能抛弃了四十年同甘共苦的发妻朱婉坚,李敖仗
义执言而触怒了萧孟能和他的姘妇王剑芬。
李敖是萧孟能夫妇一起在《文星》共事多年的见证人,亲眼看到朱婉坚帮萧孟
能赚了这些财产,如今这样被扫地出门,他不能沉默:萧孟能要离婚可以,但朱婉
坚已年近六旬,生计堪虞,萧孟能至少该把夫妻一起赚的钱分朱婉坚一半,不该把
十五户房产和房租、汽车、电话、押金、家具、用品、债权等等都过在别的女人名
下,不该不但不分给朱婉坚,反倒用朱婉坚名义欠债欠税,最后致使她不能出境谋
生。
李敖出面为朱婉坚打抱不平,萧孟能又气又恨,他居然受姘妇挑唆,利用李敖
帮他料理水晶大厦一事做切人点,诬陷李敖侵占。
文星结束后不久,萧孟能即赴智利定居,离台前他要李敖代他处理水晶大厦的
善后之事,并委托他处理在天母购买的取名为“静庐”的房产,另把他花园新城家
中的字画、书籍、古董及家具等移转李敖以抵偿对其所欠之债务。李敖按约履行权
利。
两年后,萧孟能回到台湾找到胡茵梦,说李敖私吞了他的古董和家具,拍卖了
他的水晶大厦的房产,并把“静庐”过户到胡茵梦的名下,他被李敖欺骗了,将控
告李敖。
萧孟能以李敖亲手抄写的财产清单复印件状告李敖,一开始,台北地方法院陈
联欢法官判李敖无罪,但到了“高等法院”后,林晃、黄剑青、顾锦才三法官却玩
法弄权,并唆使胡茵梦做伪证,致使李敖“罪名”成立。
萧孟能首先是在“静庐”房产上佯告胡茵梦,因为演艺人员都怕事,息事宁人
的多,据理力争的少。
在萧孟能和王剑芬的威逼诱骗下,胡茵梦偷偷把“静庐”的房产过户给了萧孟
能。李敖说,胡茵梦完全忘了,这件事全权处理权在她丈夫手里,而不是在别人手
里,她这样做不但越权,而且犯法。
后来萧孟能不告胡茵梦了,和胡茵梦变成“好友”,因为萧孟能要告李敖才是
目的,萧孟能跑到胡茵梦那里讲李敖的坏话,胡茵梦居然助纣为虐,致使李敖伤感
万分。
李敖说,胡茵梦如果深明大义,应该说:“萧先生,你跟李敖认识十九年,我
认识李敖一年,你们之间是非恩怨我不清楚,该找跟你们都有深交的人来调解;并
且,李敖是我丈夫,现在感情低潮的时候,你来说他的坏话,是火上浇油,增加夫
妻之间的误会,这不是厚道人干的事。请萧先生停止吧!”
然而胡茵梦却没这样说,不但没这样说,反倒答应萧孟能:在萧孟能告李敖的
时候,她要为萧孟能作证!
9月9日,正好是房子秘密过户给萧孟能完成登记的第二天,胡茵梦当庭说了许
多不真实的话伤害李敖,当李敖的律师龙云翔站起来,提出胡茵梦不是诚实的人证
时,李敖从背后用手压住律师的肩膀,不得不灰心地说:“毁掉我一个人算了!少
毁一个吧!”
胡茵梦作证表示,房子她没出一毛钱,对李敖和萧孟能他们之间的财产也不了
解。
李敖认为,既然不是她的房子,她对李敖、萧孟能之间的财产又不了解,却将
房子过户给萧孟能,显然是违背任何道德和法律的。所以胡茵梦虽在法庭上滔滔不
绝,说了许多连法官都没问的话,对房子过户,却绝口不提。
胡茵梦说:“我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的。”
李敖气愤地说:“胡茵梦说她站在正义这一边真是荒唐可笑,萧孟能坐视白手
起家的发妻朱婉坚每月八千元给人做“下女”,却把十四户房地给了王剑芬,最后
胡茵梦又送上一户,这是哪一国的正义?李敖为文星坐牢七年,萧孟能只送五百元,
胡茵梦却把自己丈夫的五十五万送给萧孟能,这是哪一国的正义?何况有没有正义
是要用瞒住李敖方式进行的,胡茵梦6月26日给了王剑芬秘件,伪证文书是7月1日,
而在这段时间内,李敖胡茵梦夫妇两人,双进双出……有这么多的机会相处,胡茵
梦对丈夫却绝口不提把房子秘密过户的事,这又是哪一国的正义?”
可怜的胡茵梦,她一直在茵梦湖里,做梦也没想到她竟被她的“好友”萧孟能、
王剑芬出卖!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给王剑芬的秘件,竟被“好友”在法庭上公布!
她牺牲了丈夫、牺牲了婚姻。牺牲了自己名下的房子,最后换得的,竟是“好友”
牺牲了她!
这个案子在林晃、黄剑青、顾锦才还没做成冤狱前,李敖曾就萧孟能和他姘妇
王剑芬伪造文书的部分,告了地检处,检察官陈聪明不但起诉了萧孟能和王剑芬,
并且连同一起伪造文书陷害李敖的共犯胡茵梦也一块起诉了。
胡茵梦在香港拍《大笨贼》,回台后接到法院的通知和母亲一起来到法庭,由
于来得太早了一点,法庭的门还没开,她看到李敖一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胡茵梦想起了他们在萧孟能处初次相识的情景,感叹万千,她觉得她和李敖都
同时演出了一个荒诞剧,本来不该有的荒诞剧。她朝李敖笑了笑,然后向李敖鞠了
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李敖感到很是意外,他觉得这个鞠躬意味深长,就像一个节目的剧终,一个谢
幕,他微微点点头。
胡茵梦走到李敖面前,说:“我觉得我们俩无聊透了,放着好日子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