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他微微点点头。
胡茵梦走到李敖面前,说:“我觉得我们俩无聊透了,放着好日子不过,这出
闹剧,可不可以不要再演下去了。”
李敖疲惫的脸上带着苦笑说:“其实我也不想演,但是已经骑虎难下了。”
胡茵梦看到李敖脸上的无奈,那一刻,她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心里的怨
恨一点点地在化解,在消融……
李敖状告萧盂能的案子,地院初判为萧孟能六个月、王剑芬三个月、胡茵梦罚
金一千元。但到了“高院后”又改判三人无罪。
李敖继续反击,状告萧孟能诬陷,由于李敖的耐磨善战,致使萧孟能两次入狱,
共服刑期五个月零二十天。
李敖后来说:“萧孟能告我的案子,造成了以下四点结局:一是李敖坐了一次
牢,但萧孟能坐了两次牢,又变成通缉犯。——他要李敖的钱,可是一块钱也没拿
到。二是李敖帮助萧孟能太太朱婉坚拍卖了萧孟能和她姘妇的家,并为朱婉坚争回
静庐的房子。三是宣布与胡茵梦离婚。四是国民党做手脚使李敖入狱,以为封杀此
獠,殊不知被此獠大肆报复。”
平心而论,若萧孟能本人未被挑唆,他尚不会对李敖无情无义到诬告的程度,
可惜他为姘妇所浼,以致铸成大错。
在他的声言要告李敖之际,李敖对他说:“孟能你告我,官方一定趁机介入整
我,我会垮下来,可是我李敖垮下了会爬起来;你告我,你也会垮,你垮了就爬不
起来了。”
萧孟能入狱后,友人陆啸钊去看他。隔着铁栏,陆啸钊劝萧孟能向李敖道歉,
萧孟能沉吟良久,表示说愿意,可是他看看旁边怒目而视的姘妇王剑芬,却不再说
下去了。
陆啸钊感叹地说:“孟能为了这种女人,失掉了最后挽回与李敖友情的机会,
我真为他可惜!”
萧孟能出狱后,李敖有一次拍着萧孟能的肩膀,不无幽默地对他说:“孟能这
一阵子我告你,你先被判了一个月零二十天,现在又被判四个月,一共五个月零二
十天。——你还欠我十天,等我第三次要你坐了牢,十天还我,就扯平了。你死了,
我们朋友一场,我会买个金棺材送你。”
萧孟能听了哭笑不得。
因不了解而分开
胡茵梦因为和李敖矛盾越来越激化,结婚不到三个月就回娘家住了。
李敖想这样冷却一段时间也好,彼此都好好反思反思,以图日后。但是接下来
发生的事却使李敖对胡茵梦绝望了。
1980年8月28日,李敖与胡茵梦结婚3个月又22天。这天,李敖在家翻看报纸,
他意外发现在一则国民党幕后策动的斗臭李敖集会的消息上,竟有胡茵梦的名字,
不但如此,胡茵梦还在这个集会上发言批判李敖。
胡茵梦为了讨好国民党竟然“大义灭夫”,先是替萧孟能做伪证,继而赤膊上
阵斗丈夫,忘了自己的身份,天下哪有这样做太太的离谱行为。
李敖放下报纸,立即通知了原证婚人盂绝子和高信疆及其他朋友,决定举行记
者招待会,宣布离婚。
当天下午,忠效东路的大陆餐厅座无虚席,孟绝子、高信疆及各路记者闻讯赶
到。李敖在会上散发书面声名如下:
一、罗马凯撒大帝在被朋友和敌人行刺的时候,他武功过人,拔剑抵抗。但他
发现在攻击他的人群里,有他心爱的人布鲁塔斯的时候,他对布鲁塔斯说:“怎么
还有你,布鲁塔斯?”于是他宁愿被杀,不再抵抗。
二、胡茵梦是我心爱的人,对她,我不抵抗。
三、我现在宣布我同胡茵梦离婚。对这一场婚姻的失败,错全在我,胡茵梦没
错。
四、我现在签好离婚文件,请原来的证婚人孟祥柯(孟绝子)先生送请胡茵梦
签字。
五、由于我的离去,我祝福胡茵梦永远美丽,不再哀愁。
李敖 1980年8月28日
于此同时,李敖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协议离婚”四个字,他不喜欢一般的套语,
只写上这四个字,便请原证婚人签字,孟绝子签了字,而高信疆则囿于传统,不愿
意在离婚文件上签字,李敖便不再勉强。
随后孟绝子带着他和李敖签字的离婚文件直送到胡茵梦家。
胡茵梦在家看到孟绝子送来的李敖签字的离婚文件,十分意外,慌忙中她一边
约请律师来研究,一边打电话请求李敖无论如何要亲自到她家来一趟。
李敖让孟绝子送离婚文件就是不想见到她,可是现在胡茵梦既然要求他去,他
也不好推脱这离婚前最后的一面,便开着他的凯迪拉克车前往世界大厦,在路上,
他特意绕道买了九朵红玫瑰。
到了胡茵梦的家门口,李敖看到已有不少记者等候在这里。
身着黑底素服的胡茵梦,见李敖来了,猛地扑倒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李敖平静地说:“因因啊,你说你将是‘唐宝云第二’,因丈夫不同意离婚。
今天我保证你不是‘唐宝云第二’——你是‘胡茵梦第一’!”
胡茵梦哭得更凶了。
胡茵梦和李敖相拥后,含泪对李敖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我也接受了,
律师说你写的离婚证书文字太简单了,最好能照一般的写。”
李敖同意了,于是胡茵梦亲笔写离婚书两张。
第一张写完,李敖看她用的是“中华民国”的年号,便说:“我是不奉中华民
国的正朔的,这张你留着吧,另写一张公元的吧,我要那一张。”
记者们听李敖这么一说,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胡茵梦写完两张离婚书后对李敖说:“律师说一个证人不够,孟绝子以外,希
望再找一位签字。”
李敖说:“高信疆不便签字,你找证人好了。”
胡茵梦想了想,对当场的记者们说:“有谁愿意见证一下。”
在家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记者走上来说:“我愿意。”
李敖一看,此人是早年就相识的段宏俊,当年李敖主持《文星》时段宏俊以自
由太平洋文化事业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拜访过李敖,那时他还是因叛乱罪坐牢的受难
出狱者,后来成为台港地区一家小报的负责人,是国民党的中央委员。
李敖讨厌与国民党有瓜葛的人来做证人,但段宏俊有记者身份,李敖不便拒绝,
于是这场别开生面的离婚案便由这位国民党的中央委员最后成全了。
大概是李敖的离婚离得太干脆了,太令人意外了,也太漂亮了,当晚就上了电
视新闻。香港的电视公司也派人访问李敖,极一时之盛。
李敖对媒体说:“西方谚言说:‘我们因不了解而结婚,因了解而分开。’胡
茵梦和我的结婚正好相反——‘我们因了解而结婚,倒因不了解而分开。’”
有几位美女当晚请李敖吃饭时,都说李敖是“离婚大王”。李敖说:“其实我
岂止大王,早就是专家呢!我的大学毕业论文题目就是《夫妻同体主义下的宋代婚
姻的无效撤销解销及其效力与手续》,写的就是古代的离婚,那时就被同学们呼为
‘离婚专家’了!”
“离婚专家”李敖在离婚后的第三天夜里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恶狠狠地吼
道:“李敖,你这不要脸的爱情骗子,我要杀了你全家!”
李敖说:“我全家只有我一个人。”
对方说:“那就杀你一个人。”
李敖笑了:“好呀,想杀我的人多着呢,你就去排队吧!”
胡茵梦与“新女性”
胡茵梦与李敖分手后,国民党对她的封杀全部解除,片约不断,星路重又平坦
起来。
想当初国民党封杀胡茵梦时,有一次宋楚瑜等“新闻局”的大员请李敖吃饭,
李敖附耳问宋楚瑜:“是不是我连累了胡茵梦电影明星的前途?怎么她没戏拍了?
甚至连一向由她出面主持的有外宾在场的节目也不找她了?”宋楚瑜告诉李敖:
“你不要误会。真的原因乃是胡茵梦英文不好。”
让李敖困惑的是,如今,胡茵梦和他离婚了,她做伪证,表演“大义灭夫”,
很快胡茵梦又有戏拍了、又主持金马奖了,她的英文立刻又好起来了。
李敖和胡茵梦的婚变,李敖也进行了分析。他认为:“胡茵梦和他结婚前,本
是因为国民党,她写《特立独行的李敖》发表,早就被国民党通过中影向她警告。
从同居到结婚后,她的压力始终不断,国民党逐步封杀她在演艺事业上的发展,使
她非常沮丧,最后她终于抵抗不了这种压力,而屈服、而向官方表态,表演‘大义
灭夫’,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胡茵梦出身在一个不幸的家庭,又因她的美,被社
会惯坏。她的反叛,是没有深厚知识基础的,缺乏推理训练的。她的举动,太多
‘表演’、‘假戏’与‘做秀’性质。她的人格是双重的——她一方面招待记者宣
告她对李敖的恨,一方面离婚第二天向李敖哭诉她的爱;她一方面作证头一天告诉
李敖报上登她骂李敖的话是乱写的、很没有斟酌的、太过分的,一方面作证时又照
旧太过分的很没有斟酌的乱说不误。胡茵梦爱恨交织、起伏不定、人格不统一,在
这种交织、起伏与不统一中,她破了李敖的相,也毁了自己的容,这真是她的大悲
剧。”
更令李敖不可思议的是,胡茵梦在她老爸胡赓年晚年瘫痪在床后,为“民进党”
助选,大肆贬损老父形象,表演“大义灭父”。
胡赓年自离家后,一直由华阿姨照顾着,从小丧父丧母的胡赓年人格中有一部
分还停留在幼童的阶段,他需要母性的滋养和呵护。豪迈、豁达而温存的华阿姨就
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他,给了他母亲般的爱,直至瘫痪和去世。华阿姨还告诉
胡茵梦,她父亲瘫痪在床时,虽虚弱无语,但嘴里总是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