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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仁兄开始不爽了:“别老趴着,坐起来说话,怎么一到我这,就象没长骨头似的?”
方蓝侧目看了看他,没有吭声,很自觉的站起来。这一举动让大黄有点意外,心里没底了:“您要是觉得趴着比较舒服,还是趴着好了。我这地方的东西都比较脆弱的。”
她瞅瞅他的故作紧张,终于忍不住笑了:“我今天情绪欠佳,要吃很多东西填充的。”
悠到冰箱前打开箱门:“你要给我准备垛椒鱼头、土豆丝——猪头!你几天没在家吃了?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呢?”她声音变成尖叫。
“嚷什么呀,都在客厅呢。知道您老大驾,刚买回来的,原料一样不少。”大黄系上围裙,利索的开始了厨房运动,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噼噼啪啪地切土豆声,在方蓝的调教下,这位老兄的刀功可着实进步了不少:“过来,帮我剥几个蒜头。”
她换上拖鞋,晃晃悠悠的颠过去,斜靠在厨房门口,蛮享受的看着他劳作:“土豆丝不放蒜的。”
大黄头也不回:“是我要吃红烧肉!今天蔬菜只有土豆,开工吧,大橱!”把刀一搁,扭身就把围裙取下往她身上套了。
方蓝和大黄的规矩是,在家做饭时,他负责蔬菜的清洗、解刀工作,其余由她负责。据说,她的厨艺是他唯一欣赏的地方。
(七)
大黄,姓王名阶。方蓝当然不可能叫他‘大王’。那样岂不搞得自己象那花果山的猴孙似的?
所以方蓝有一天就对王阶说,自己曾有个玩得特好的朋友叫‘大黄’,可后来断了联系。因为很想念这位朋友,希望以后可以用“大黄”称呼他,听起来也更亲切些。
王阶倒也不介意,即便他后来知道方蓝指的那个朋友是只不足二岁的流浪狗。他一向认为狗比人来得更可爱些。
大黄是做软件的,这几年来一直和几个朋友一起孜孜不倦的开发他的所谓寓教于乐的教育游戏软件。后来,他的开发受到资金的困扰,就只能断断续续的进行了。
其实谁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资金出了点问题,还是大黄本身就喜欢到处乱窜。总之,这几年来,他好像什么都干:出租、软件、股票、金融、市场、销售、技术甚至审计(以他的坐功,方蓝对其居然能考过CPA感到无比的惊讶!也曾嘲笑过他的考上是CPA教育的耻辱。“是么?”她对他当时笑眯眯的回答依然记忆犹新:“我也正是这么想的,看来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点啊。”这种人自信得几乎是无懈可击,从来不知汗颜为何意。)
这样的生活状态造成大黄很不稳定的经济来源。有时显得很有钱,能慷慨的带方蓝出去兜兜风,有时却还需要向方蓝借点零花钱。
他们之间的这种借贷关系,因为信誉和利息的存在而和目前的市场经济一样能够持续发展。因为大黄有借有还,一般还能附上点实物利息,比如一顿饭啦,一次宵夜啦等等诸如此类的回报。所以,方蓝倒是很乐意在他身上做点短线投资的。话说回来,大黄若非如此,以方蓝的‘犹太’性格,二人的交往恐怕很难支撑到六年的周期了。
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对外人来说很是有些奇怪:二个未婚男女之间如何能保持这么长久亲密而纯洁的关系呢?难道有些男女天生就对彼此具有免疫力?
方蓝曾经试图想就这一问题和大黄进行一下探讨。可惜那家伙虽然对此论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兴趣却仅仅集中在如何才能把这种纯洁的友谊进一步升华。由于方蓝对‘升华’一说毫无兴趣,所以有关这方面的研究讨论也一直没有真正深入过。
对此,方蓝给某八婆的解释是:她看不惯大黄的那一撇小胡子。在方蓝的记忆中,也许除了克拉克。盖博,不会再有人能把胡子留得合她心意了。除此之外,大黄还有个遭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他那微微发福的身躯。
自然,对于像方蓝这样的女人而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留着胡子的、自以为是的男人是不可能有什么磁力的。括号:特有钱的例外。
她喜欢稍稍瘦一点的、含蓄一点的男人。就象丹尼尔。戴。刘易斯,高贵、优雅,浑身散发着郁金香的味道。
而大黄呢?这种人的女友一般为三个月的保鲜期,比起F4的西门,可能要长情一些。但品味实在没法抬举:从吧台小姐到学校的本科生,专挑刚上柜的新产品。
对于方蓝对他品味的置疑,大黄倒是挺诚实:整天对着象你这样成熟而有品味的女人,是不需要再去补充同样养料的。
(八)
为了风玲的上海之行,方蓝坚持将手头的报告压着不报,拖着时间以便争取到留守至上海电讯的预审入场时间。代价就是牺牲近一周的业务分红,虽说风玲答应补偿,可是以她花在衣服上的成本来说,除非是真钓上了那只金龟,否则是不大可能将她的负债金额减少的。况且方蓝作为她的关联方(也许还可以称得上是最大的股东),延迟还款日期也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这几天方蓝一直口称出报告却躲在家里看碟,直看得头昏眼花。实在是闲极无聊,只好给某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大黄显然还猫服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被折磨的痛苦:“死土豆,还要不要我睡了?”
“人家突然想你了嘛,不可以打电话问候一下啊?”方蓝尽量使用最温柔的语调,不过发出的声音令她自己也有些毛骨悚然。
“可以想我,但不可以在我睡觉的时候问候!”
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
“现在能过来陪我吃中饭吗?”方蓝虽没办法对这头死猪撒娇,但偶显女性温存也是能够做到的。
“我约了人,改天!”
这种低段位的撒谎技巧怎么可以用在方蓝的身上?要知道,她可是经验丰富的审计人员啊!。
“我请你?”方蓝做出了近一步的要约,相当诱人的要约。
“改天吧。”电话那头明显有些动摇了,毕竟“犹太”的请客不是每天都可以碰到的。
“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大餐也不行吗?”方蓝真诚的邀请,真的会打动任何一个人,大黄怎么可能是例外呢?
“亲自?大餐?今天吗?”甚至能听出点兴奋的口吻。
“当然!但你必须在三十分钟内赶到。”终于搞定了,方蓝笑了,开始了习惯性的命令语气。
“你等等。”声音相当忙乱,估计已经在穿衣了。
差不多隔了有五分钟吧,方蓝听到电话铃一阵狂响。她想了想,按下免提,传来预料中的雷鸣声:“你这个婆娘,凌晨四点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去赴午宴!!……”
方蓝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拔了电话线,那一刻,真的觉得心情特别好。摇头晃脑的爬到床上,现在肯定可以不用借助碟片催眠了。
(九)
每个月方蓝都要和大黄一起去他奶奶家坐坐。大黄的父母很早就离异了,然后各自再次成家,他是奶奶养大的。别看大黄其他的事大大咧咧的,但对奶奶却很细心,很孝顺奶奶。在奶奶眼中,大黄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而方蓝自然也是个懂事的好闺女。
虽然大黄经常换女友。却只带方蓝去他奶奶家。对此,大黄的解释是:他奶奶喜欢方头大脸的女子,觉得是福相。又喜欢丰乳肥臀的,觉得好生养。总之,因为他的女朋友都是鹅蛋脸的细臀长腿妹妹,所以奶奶一般都看不上的,而方蓝恰巧极为符合奶奶的审美观。
方蓝不介意大黄的挪逾,只要能吃到免费大餐,她是不在乎言辞上的诋毁的,况且在大黄的面前去跟他计较自己的形象也是件太过荒唐的事。
在去奶奶家的地铁上,方蓝竟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地铁GG!
在复兴门站上车时,她被后面涌进的人潮挤得喘不过气来,左推右撞之时突然瞥见一个优雅的鼻子出现在梦想的距离内,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许是方蓝还想听听他的心跳,也许是后面有人推搡,总之她的头在列车的一次颠簸中撞倒了他的胸上。他用手扶了她一下,方蓝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轻度高烧了,总之她对他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害羞,很不符合方蓝一贯的举止。
列车里的声音很嘈杂,人多,车子行进的噪音也大,从来如此。
所以他没有听到她的那句谢谢,再所以她也没有机会盼到他的回答。再再所以她开始想办法创造再次开口说话的机会了。然而正在这时,大黄不合时宜的挤了过来:“差点以为你被蒸发了呢,那边好像空一点,咱过去透口气?”
“好吧。”方蓝对这头猪的闯入有些牙痒痒,但又不能让他嗅出点什么,急急的先挤出去了。再矗在这,保不定这小子呆会来点什么小动作让这位地铁GG误会。
(十)
在大黄的奶奶家,就是在方蓝的奶奶家。
奶奶是这样说的,方蓝是这样做的。
所以当方蓝开始翻看大黄小时候的照片,而被拥有肖像权的人大叫stop的时候,她有些莫名其妙:“这里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当然!”大黄说得理直气壮:“每个人有权保护自己的隐私不受到侵犯,尤其是过去的、只供个人回味的东西更是不容……”
“不容我看吗?好的!”方蓝笑了,一副与人方便的态度把像册合上递过去:“我保证今天奶奶会叫你把这个东西亲自送到我手中的。”
大黄原准备伸手去接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叹了口气:“那么,好吧,你继续吧。我只是担心你被我少年风姿迷住,而我又无法重返旧日。你若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拿现在的我做假想对象会让我承受不住的。”
“这点你无须太